第一百零九章



做妾?顯然餘嬷嬷太過低估林夫人的打算了。又過了幾天,餘嬷嬷氣憤的自院外回來,黑着臉就進了正房,賈敏歸納考題累了,從書案旁邊的青花大缸裏翻出卷畫來,正了展開了鋪在案上細看。另外一邊,夏柳已經鋪好了熟絹,夏荷将大大小小的各式筆取了出來,取最常用的幾隻,放在筆山之上。

“奶奶。”餘嬷嬷一見賈敏在紮袖子,便趕忙過來幫忙。

賈敏心思還都在哪張宋代的工筆牡丹圖上,随意問了句:“媽媽,太太有什麽吩咐?”

餘嬷嬷的面色微變,掃了夏柳和夏荷一眼,這兩個丫頭是太太身邊的,沒準就是她們去正院告的狀。想到剛剛在正院時,林夫人那幅似笑非笑的表情,餘嬷嬷的怒火就直往頭上撞。

賈敏眼角的餘光見到餘嬷嬷的神色,放下手裏的畫,扭頭笑道:“這是怎麽了?可是太太說了媽媽什麽?”她見餘嬷嬷的目光在夏柳和夏荷身上掠過,帶着深深的疑慮,便道:“你們兩個下去。”

餘嬷嬷見夏柳和夏荷兩人出了門,才壓抑不住自己的怒氣道:“準是那兩個小蹄|子在太太哪裏下得舌頭,不然太太哪裏知道咱們松風院裏的事。”

賈敏微微一笑:“太太說了什麽?”

餘嬷嬷便遲疑了起來,林夫人的話也不能說都錯,隻是這必須是大爺和大奶奶房裏的事兒,她們這些人可以勸,卻不能太深管。偏偏今天林夫人就抓住了這點,狠狠訓了她一頓,若不是大姑娘攔着,說不準就得被賞了闆子。

賈敏何等聰明,心神一轉,就知道林夫人把餘嬷嬷叫去是爲了什麽。她目露歉意:“到是委屈媽媽替我受過了。”艾瑪。多大個事兒啊,不就是她來月信,沒跟林如海分房睡麽?靠,這有什麽,她老公樂意,再說這也是她們夫妻的房中事,特意爲了這個,訓她奶娘一頓,大家都沒臉。

餘嬷嬷連忙笑道:“哪裏算委屈呢,我隻是心疼奶奶。事事遷就太太。就這太太不知足,每每都要挑事兒。”

“呵,不必去管她,現在是老爺沒空,不然,誰倒黴還不一定呢。”賈敏跟林夫人不同,她通過林如海,基本上時時刻刻都在關注着外面的事情,現在朝上幾個皇子争鬥的越發厲害。朝中大臣個個都繃緊了神經,拿出全部的精力,與這些皇子周旋,不敢有一點兒放松。

賈代善與林侯都是其中的一員。賈代善甚至還特意讓人給女兒捎話,說是最近天氣不定,要注意身體,還說。女婿現在正是該是用功的時候,不要被外物亂了心神。這話其中的含意,讓賈敏心中一暖。結合賈代善傳過來的話。再加上林如海每日帶回來的情況,賈敏很輕易的就猜出,聖人最近身體不好,病得不輕。而且,應該是有皇子們開始打起各府裏二代們的主意了。

林如海最近異常的乖,除了去書齋聽袁先生講課,其餘的時間,就窩在家中,各種學子之間的文會、詩會之類的娛樂交友活動都停止了。非常時期,林家應該還有個隐形的皇子敵人,他若是再不謹慎點,沒準就會着了誰的道兒,把自己給搭進去,弄個現成的把柄讓林家陷入被動。

“奶奶,咱們院裏的人換得都差不多了,隻那兩個小蹄|子是太太身邊出來的,不得不防。”餘嬷嬷想着,自己一會兒就叫人把那兩個丫頭盯住。

賈敏道:“不是她們。”夏柳和夏荷兩人都是正院出來的,她能不防着麽?早就叫人盯着呢。這次告狀的另有其人,也是她小瞧了林夫人的手段。

“?”餘嬷嬷頭頂上懸了個大大的問号。在她看來,松風院裏,除了夏柳和夏荷以外,其餘的都是奶奶的陪嫁,當然是她們最有嫌疑。

“咱們院裏有些丫頭也大了,明兒我就跟太太說,放一些出去。”賈敏轉開了話題。現在松風院裏的丫頭挺多,根本就用不到這麽多人伺候,不如放出去嫁了人,以後再進來伺候。

餘嬷嬷見賈敏好似知道是誰去正院下得舌頭,也不在說什麽了,她突然又想起件事來,“奶奶,那位安姑娘,如今天天都被太太帶在身邊,連管家理事也帶着,還常常指點她。”

賈敏實在是想不明白這位林夫人爲毛對個救回來的丫頭那麽好,都快超過林滟了。“大姑娘呢?可有跟安姑娘玩?”

“沒,大姑娘最近到像是轉了性似的,每日裏在自己房裏做衣服,極少往正院裏去,人也瞧着安靜多了。對了,我還聽說,大姑娘院裏的人,在打聽老爺的行蹤。”餘嬷嬷也沒怎麽當回事,女兒找爹,雖說有些不大規矩,卻也不是不行。

賈敏這回到一怔,林滟是不是也發現了,這個林夫人不是原裝的?她這是打算要告訴林侯?若真是這樣,她到還有點良心。

“奶奶,我瞧着那安姑娘傷好的差不多了,是不是跟太太說,打發人送她回去。”餘嬷嬷最近看那個安如越看越不對勁兒,太太先是寶貝得跟親閨女似的,接着又各種栽培,她這是想做什麽?雖然想法有些荒唐,可餘嬷嬷還是覺得林夫人這是打算把安如培養成自己接班人的節奏。

賈敏無可無不可的道:“行,我明兒就跟太太提。”

“我的奶奶,您可上點兒心,那安如前天不就去前院書房裏,給大爺送什麽補湯去了麽?”餘嬷嬷急道。

賈敏笑着安撫她,“您放心,我心裏有數。”沒見這幾天,林如海都不再踏足前院書房一步了麽,隻在松風院裏讀書。她就不信,林夫人還能厚着臉皮把安如派到院裏來。

此時,正院内,安如正親手端了杯茶奉給林夫人,淺淺一笑:“太太,請用茶。”

她如今傷已經好了,隻是額上還有一塊紅痕。再過一段時間應該就能去掉。林夫人含笑接過茶,欣賞的看着面前清秀的女子,烏油油秀挽了個家髻,隻簪了兩根通體碧綠的玉簪子,帶了幾朵潔白的茉莉,散發着淡淡的幽香。身上是新作的淺黃色牡丹羅制成的對襟紗羅衣、翡翠色的羅裙,腰間系着大紅的汗巾子,秋水盈盈,眉間鎖着淡淡的愁緒,讓她看起來格外的可憐可愛。

林夫人憐惜把人拉到身邊坐下。握着她結了些硬繭的手,“瞧瞧兒,穿上這身衣服,一點兒也不比公侯府裏的小姐差。”又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不必發愁,隻要我還是一天林家的夫人,誰也别想送你回那虎狼窩。你呀,隻管老老的呆着,把我教你的學起來。說不得,以後這府裏大大小小的事兒,還得靠你幫我一把呢。”

安如神色有些惶恐,“這如何使得。太太有兒媳,該讓大奶奶幫你才是。”

提到賈敏,林夫人的臉立刻就沉了下來,“快别跟我提她。她不氣死我就是好的了,還能幫我。”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林夫人這裏語音才落,就有丫頭進來報:“太太,大奶奶來了。”說話間,賈敏已經挑起湘妃竹簾,邁步進來了,微笑着對林夫人淺淺一福,也不等林夫人說話,就毫不客氣的起身,往炕邊的椅子上坐下。

别看林夫人背地裏把賈敏恨得要死,當着面,她也隻能沉着臉,半句話都不敢有。

“太太好悠閑自在。”賈敏的目光在屋内的帳冊上滑過,抿唇一笑,再瞧了安如一眼,見她淡淡的給自己福了福身,說了句:“大奶奶好。”

“安姑娘如今可大好了?”賈敏笑着問了句。

安如身子顫了顫,還是盡量淡定的回話:“嗯,已經好了,多謝奶奶關心。”

賈敏道:“如此就好,我已經派人尋到了姑娘的家鄉,不知姑娘想何日起程?”

安如臉一白,無措的看向林夫人,林夫人隻覺得心口一疼,用力一拍桌子,“她那個家就是虎狼窩,你是何居心,要如此坑害她!”

賈敏極是好笑,這安如跟林家非親非故,先是救了她一命,又帶她離開青樓楚館。到了林家,延醫問藥,又制新衣羅裙,爲她一人,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錢。這也算了,畢竟救人是件好事,可她還打算在林家賴一輩子不成麽?就算是想賴在林家,她也自家親爹,脫了險不該回家看看麽?具說,她爹還病着,她都不想回去看一眼麽?

“我聽說,安姑娘的父親,極爲挂念她。如今她已脫身,不該回家看看老父麽?”賈敏看了林夫人一眼,人家有親爹,你就别擺出一幅親媽的架式了。

安如面上現出極爲複雜的情緒,好半天之後,才慢慢跪在地上,對着林夫人磕了兩個頭,“太太,您待安如恩同再造。隻是安如名聲已毀,再留在府内,隻怕要連累府中清白的名聲。不如放我家去,生死由我。”話到這裏,兩顆晶瑩的淚珠流了下來。

林夫人一見,心疼極了,連忙自炕上跳下來,一把将安如拉了起來,抱進懷裏,拍着她的背,“好孩子,那地方又不是你自願去的,再說你已經都贖了身,又是個清清白白的女兒家,怎麽可能連累府裏的名聲。快别多想,安生呆着就好。”

賈敏實在忍不住了,很想給林夫人兩巴掌,她腦子是不是有毛病!

“我爹……”安如淚眼盈盈,哭得抽抽噎噎的。

林夫人心疼的給她抹着淚,“我派人送你回去看看,然後再帶你回來。”

賈敏道:“太太真善心,不如連安姑娘的婚事也一并管了,備上一幅嫁妝,送她出嫁。”她說的這是反話,人家自有爹媽,賣身契又早就還給她,消了籍,她算是良民了。婚姻大事,該有人家爹媽複雜,跟你有什麽關系。

提到婚事,安如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紅暈,“我,我不嫁人,這輩子隻要伺候太太就行了。”

林夫人道:“胡說,女孩子家到了年紀,都該出嫁的。”又擡手理了理她的頭發,笑道:“你放心,我已經有了一個極好的人選。隻等你看了父親之後,再細細的告訴你。”

賈敏浮現出一個特别不好的預感,這位蠢材,不是想把這丫頭弄給她老公?靠,她穿越的時候大腦沒帶來了?

這位林夫人的極品,賈敏還是少估計了。

“你來有什麽事?”林夫人冷聲問道。

賈敏笑言:“松風院裏的丫頭,不少年紀都差不多了,來回太太一聲,放她們出去配人。”

林夫人哼了一聲,“你的丫頭。自己處理,不必來回我了。”

賈敏今兒過來就是爲了這兩件事,卻等于隻拌成了一件半,她自正院出來,若有所思的往松風院裏走。不知道爲什麽,她有種極爲不好的預感。

很奇怪,林夫人派人送了安如歸家,卻又把人帶了回來。去的人也不知道跟安如的爹說什麽了,安如回來之後。臉上時不時的就出現紅暈,特别是看以賈敏的時候,有幾分不自在。

賈敏沒打聽出來,那日送安如歸家的。都是最近才被林夫人提起來的心腹之人。不知道爲什麽,賈敏總覺得府裏有那麽幾個婆子,看着自己的眼裏,都帶着嘲笑。真的不是她敏感。有幾次她去正院,那幾個就站在廊下,等着林夫人傳喚。一見她笑得那個樣子,沒的讓人惡心。

賈敏一面提高警覺,一面給林如海灌輸危機意識,讓他老老實實在松風院裏讀書,沒事少去府裏其他地方溜達。

林如海委屈的點了點頭,“園子也不行麽?”

“不行,小心人家賴上你。”

“好。”

千防萬防,賈敏一點也沒想到,林夫人做事一點下限都沒有。不過還好,她和她老公的運氣都不錯。

那日,正是賈代善的生日,林夫人萬般不願的備了薄薄的一份禮,把餘嬷嬷她們氣了個半死。賈敏讓人把這些東西單鎖起來,又讓人拿出自己早就準備好的東西裝車。也許,她準備的東西有些多,待到臨走時,去正房辭别時,林夫人陰陽怪氣的道:“誰家媳婦像你這樣,天天把婆家的東西往娘家搬。”

林如海聽了就要發火,賈敏拉住她,淡淡的道:“太太給的那點東西,我都不看在眼睛,更别說我爹娘了。如今,這些我用我的嫁妝準備的,沒動林家一個子兒。怎麽,太太這也不許麽?”

林夫人一時語塞,青着臉,好半天才道:“行了,時間不早了,你們快走。”

因爲了賈代善的生日,來祝壽的人很多,林侯最近非常忙,他是直接從衙門裏到的賈家,被人熱情的迎了進去。一眼就看到自己兒子,正站在賈代善身邊,被他帶着,跟首輔陸士銘說話。

林侯心中着實感動,忙走了過去,“親家。”

賈代善一見林侯過來,笑着與他見了一禮,林侯又與陸士銘風互相見過,陸士銘笑道:“林侯,令郎見識不凡,将來必定‘雛鳳清于老鳳聲’。”

林侯明知人家是客氣話,還是止不住心中的歡喜,面上還得做出嚴肅狀,“陸相太過誇獎他了。”

林如海臉上帶笑的站在一邊,心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暗道:老爹,把你上翹的唇角放下,誰都能看出你得意來。

外面一團和意,内宅裏也是喜氣洋洋,賈母接待完了一衆人等,告了聲罪,自正廳裏出來,轉到一處花廳裏,賈敏正端坐在哪裏,逗着兩個侄子玩。

一見賈母進了,才起身笑道:“太太今兒氣色真好。”

賈母一見愛女就忍不住想笑,她拉了賈敏在自己身邊坐,又令丫頭把兩個孫子抱走,才擔心的問:“你如今在那府裏過得怎麽樣?你家太太可搓磨你了?”

賈敏一笑,随意自盤裏撿了桃子啃着,含糊不清的道:“沒有,太太放心,你閨女過得好着呢。”

“胡說,誰家被婆婆不待見的媳婦能過得好?”賈母是真心疼女兒,這總有大半年了,往林家下了無數次貼子,林夫人一步都沒踏進賈家。不隻她不過來,甚至都不許女兒來。她擔心的整夜睡不好覺,又不好總打發人去看,所幸,每次賴嬷嬷去探女兒回來,都說奶奶如今過得好着呢,跟姑爺的關系也好,這才讓賈母略略放心。隻是她沒親見,到底不安,今兒女兒一回來,就想拉着她好好問問,偏偏現在才有些空兒。

“我打發人送去的方子,你可吃了?”女兒至今都沒有好消息,最急的就是賈母,四處淘換來無數的生子方,甚至連藥都配好了,打發人給女兒送去。“再有,你也别太獨了,給女婿放兩個丫頭,你婆婆的臉上也好看點。”她可是聽說了,她這閨女,把女婿之前貼身大丫頭都給發嫁出去了。

賈敏哪裏吃了,隻能胡亂點頭,“嗯,吃了。”

“唉,那怎麽還沒消息呢?”賈母愁眉難展。

賈敏道:“如今夫君正用功,今年便要下場,夜夜讀書都閑時間短呢。”

“啊……怪不得。”賈母這才稍稍放心,“他如今正是緊要關頭,你别打擾他。”

“嗯。”

提到林夫人,賈母一肚皮的牢騷,“你那個婆婆是怎麽回事,安心要把親家變仇家是怎麽着?算算,多少日子沒到咱們家來了,我下貼子無數次,次次都被人打臉。要不是你在哪裏,我一定要上門好好問問。”

賈敏嗤笑道:“人家貴足不踏賤地,那麽清清白白的人兒,怎麽好到咱們家來。”

賈母眼中怒意一閃,打定主意要丈夫跟林侯讨個說法去。她林夫人什麽意思,别人家都去得,隻他們榮國府來不得。瞧瞧她到皇子府,對着皇子妃那幅巴結的樣兒,真真讓她看不起。“你老實說,今兒林家送來的禮,是不是自己貼補的?”

“嗯。”賈敏大大方方的一點頭,“就這,我們太太還嫌我拿婆家的東西貼補娘家呢!”

“我呸,那點子東西,誰瞧得上眼!虧她還是侯門夫人呢,太小家子氣了。”賈母說完,就覺得不對,“你們家太太不是撞邪了?怎麽跟以前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她前幾次在皇子府裏碰到過林夫人,怎麽品着,說話行事都透着别扭。至少,以前的林夫人決不對往死裏巴結皇子妃,還做得那麽露骨,一點遮掩都沒有。

賈敏呵呵一笑,“誰知道呢,反正如今她不待見我,也不讓我常往正院裏去,我樂得輕松。”

賈母惱得拍了女兒一下,“她糊塗是她的過錯,你可不能不孝敬她,那畢竟是你婆婆。”

“哎呀,我知道了。”賈敏扭了扭身子。大約是這身體的本能,讓她一看到賈母就不自覺得想任性撒嬌。

賈代善的壽宴分常熱鬧,林侯和林如海父子兩個都喝了醉了,也沒騎馬,各乘了車,回到了家裏。

下車時,賈敏心念一動,直接把林侯送到正院安頓下來了。待小丫頭過來報信,說是太太沒在正院,老爺已經歇下了。

“奶奶,大姑娘打發人來找大爺,說是要尋個什麽書,還是什麽貼子來着,就在前院書房裏看到過,想請大爺去找了來,她一會兒去取。”賈敏才坐下,剛才嘿嘿傻笑的老公抹了臉,竹青就帶了個丫頭進來回話。

賈敏一看,确實是林滟身邊的丫頭錦書,她道:“大爺今兒有酒了,明兒才找出來,我親你妹妹送去。”

錦書咬了咬唇,“大奶奶,我們姑娘有急用,大爺有了酒,能煩您給找一找到?”

賈敏想了想,便點了點頭,“行,是王羲之的此事等帖?”

“嗯。”

賈敏笑道:“你回去告訴你們姑娘,不用去書房了,我找到了,打發人給她送去。”

“如此,謝謝大奶奶了。”錦書笑着福了福身,轉身步履有些匆忙的離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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