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劇情



二月春寒料峭,北方尚飄着春雪,到了江南卻是滿眼青翠,花香欲溶。寬敞的官道之上,飛馳過十幾匹駿馬。打頭的竟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穿着天青色箭袖,石青貂裘的披風,劍眉星目,神色冷峻。

遠遠的揚州城門已在眼前,門前皆是排隊入城的人。十幾騎同時放慢了速度,少年身邊一直跟着的壯實男子,此刻縱馬貼近了幾步,輕聲道:“大爺,前面就是揚州城了。”

少年冷峻的臉上,此刻才露出一絲暖意,淺淺的,柔和了他過于硬朗的五官,“入城。”

“是。”

揚州東城巡鹽禦史林如海的府上,十來個下人正忙活着,大門披紅挂彩,人人面上都帶着笑,讓一路問過的少年十分精奇,他低頭細思,很快便想到了今天是林叔叔幼女的生日。

“大爺,小的去投貼。”随着皇太子出來的東宮侍衛首領,這一路上都快難死他了。這位任性的太子爺,不肯多帶人,輕車簡從,就這麽騎了一路的馬。這回好,總算到揚州了,在林大人府上,他也能緩口氣。

林家正院之内,本來去衙門的林如海還穿着家常袍子,也未系腰帶,就這麽盤坐在榻上,單手托腮,饒有興趣的看着正在被妻子打扮的小女兒。

今天正是黛玉三歲的生日,小姑娘生得肌膚勝雪,眉目如畫,又被賈敏穿了一件大紅的衣服,越發顯得她如同粉雕玉琢的一般。

賈敏特意給小女兒辮了一頭的小辮子,再紮上紅繩,看着女兒歪了歪頭,白嫩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摸着頭上的小辮子,便抱了她到鏡子前照,“玉兒,好看麽?”

“嗯嗯。好看。”小黛玉的聲音帶着小女孩子特有軟糯,聽得賈敏心都要化了,抱起女兒,親了又親,才把她放在林如海身邊,“讓爹爹看看,咱們玉兒漂不漂亮。”

林如海一把抱過愛女,輕蹭女兒嫩嫩的小臉,大笑道:“漂亮,漂亮。我閨女最漂亮了。”

林睿手時拿着一個錦盒,挑簾進來,就見他那嬌嬌嫩嫩的小妹妹,正皺着小眉頭,忍受着他爹的狼吻。好哥哥心疼了,立刻就過去解救妹妹,“妹妹,讓哥哥抱抱。”

小姑娘一見哥哥進來,馬個伸出雙手。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哥哥。”

林如海特别不爽的瞪了兒子一眼,他才抱到軟軟香香的女兒呢!

林睿抱着妹妹,給賈敏和林如海行了禮。又親自把錦盒打開,裏面是一對憨态可掬的胖娃娃。小黛玉眼睛亮晶晶的,伸手過去摸了摸,扭頭期待的問:“這是給我的麽?”

林睿忍不住湊過去親親她。柔聲道:“是啊,哥哥給玉兒的生辰之禮,妹妹喜歡麽?”

黛玉高興的笑道:“喜歡。謝謝哥哥。”

林如海見兒子一進來就奪走了女兒的目光,十分的嫉妒,也拿出自己的準備的東西,卻是一套十二種花色的小香囊,“玉兒乖乖,看看,喜不喜歡?”

黛玉連連點頭,愛不适手的摸摸這個,碰碰那個,還不忘擡頭對林如海笑,“喜歡,謝謝爹爹。”

一家四口正其樂溶溶之際,葡萄匆匆掀簾進來,手裏捧了一個小方盤,裏面盛了一張很是平常的拜貼,“老爺,這是大管家送來的貼子。”

林如海随意拿過一瞧,直接從榻上跳了起來,“他怎麽來。”

賈敏:“誰來了?”

“太子。”林如海穿好了鞋子,連衣服也不及換,直接招呼兒子,“睿兒,快與我一起去迎一迎。”

林睿少兒時期便與父母離開都中,雖與蕭琛常年通信,卻是一面也沒見過。此刻聽到他來了,神色有些發愣,呆呆的跟在父親後面,就走了出去。

黛玉頭一次見到自己哥哥這樣,小臉上全是擔心,扯了扯賈敏的袖子,仰起頭,糯糯的叫了聲:“娘……”

賈敏笑着摸摸女兒的小臉,“乖乖,馬上就又要認識個新哥哥了。”

黛玉可愛的歪了歪頭,“跟齊家哥哥一樣麽?”

“差不多。”賈敏笑道。

前院正廳内,蕭琛一把拉住了正要行禮的林如海,神色間難得有些激動,“林叔叔……”這麽多年過去了,林叔叔依然是當初的模樣,好像都沒變過。

林如海含笑打量面前的少年,個子與自己兒子差不多,身材卻要壯上一些,眉目俊朗,滿身貴氣,依稀能看到蕭謹的影子,更多的卻是像他的爺爺啓祥帝。他伸手拍拍蕭琛的肩,滿含欣慰的笑道:“太子長大了。”

蕭琛的神色已經平靜下來,微一點頭,目光便落在了站于林如海身側秀如青竹的少年身上,“阿睿。”

林睿踏前一步,也叫了一句:“阿琛。”

也不知是誰很動的,兩人抱在了一起,互相拍着對方的背,好一會兒激動的情緒才平緩下來。

激動過後,蕭琛與林睿兩人重新見過禮,在蕭琛的堅持之下,林睿不過是拱了拱手,并沒有行大禮。寒喧已畢,三人分賓主落坐,林如海這才問起:“殿下怎會到江南來?”這位是皇太子啊,不在東宮裏老實呆着,跑到江南來做什麽?最可氣的是,蕭謹那貨也沒給他提前說一聲,就這麽把兒子放出來了,萬一出點事,不得哭瞎他。“陛下也是,怎麽也沒提前說一聲,我好派人迎一迎。”

蕭琛臉上泛些起紅暈,“是我不讓父皇跟叔叔說的。”兒時的記憶太過深刻,蕭琛依舊叫林如海叔叔,“父皇、母後說我不識疾苦,讓我來跟着叔叔學學。”

林如海:=口=,師兄你到底在搞什麽,難道把你兒子送來,是要我帶着他種田的麽?

林睿眨了眨眼,“那你得做好準備了。”林睿這幾年常被他爹、他娘扔去自立,已經非常習慣了。不過……他同情的看了一眼蕭琛,不知道頭一次體驗的太子殿下,會不會哭!

“對了。今天是妹妹的生辰,我真是來的太及時了。”蕭琛被關在宮中許多年,每日裏除了學習,還是學習,便是偶有放松的時刻,身邊也是跟着一大群的人,讓他特别煩悶。這次被他爹放出宮,他就跟出籠的小鳥似的,看什麽都新鮮。不過,要在下屬面前維持皇子的形象。不得不闆着臉,做面無表情狀,其時他好奇死了。

現在好了,到了林家,就跟他自己家裏一樣,有林睿陪着,應該會比在宮裏自在多了?蕭琛下意識的往林睿看去,常年不見面,隻是通信的他們。乍然相見,彼此見還是有一些生疏。

湊巧,林睿也擡頭看了過來,兩人的目光相碰。不約而同的向對方露出一個笑容,那點生疏在這相視一笑,飛走了。

蕭琛突然覺得自己一下子輕松起來,站起來笑道:“叔叔。嬸嬸和妹妹呢?我還沒見過妹妹呢。”

林如海從善如流的起身,帶着蕭琛往後宅走,“内子聽到殿下來了。真是又驚又喜,若不是小女兒還在,肯定要到前面來迎你。如今,怕是都等着急了。”

蕭琛抿嘴而笑,“我也想嬸嬸了。”

三人到賈敏所居的正院時,果然見賈敏站在廊下,正往外張望,一見三人過來,臉上就露出笑來。

蕭琛急走幾步,扶住了賈敏,笑着說:“嬸嬸怎麽樣這多禮。”

賈敏輕笑,“應該的,禮不可廢。”

蕭琛道:“我在叔叔、嬸嬸面前,依然是當初的甯王世子,阿睿的兄弟。”

賈敏微微一笑,轉身打起簾子,“快進屋。”

蕭琛才邁進屋内,隻覺一股清甜的花香襲來,定睛望去,卻是兩盆枝繁葉茂的茉莉正開着花,吐露着清香。他微微打量了一下,隐隐有着熟悉之感。似乎記憶中林嬸嬸的屋子,就是這個樣子,并不曾有多大改變。

落座之後,蕭琛才笑着問:“怎麽不見妹妹?”

賈敏微微一愣,随即才反應過來,蕭琛所說的妹妹是她的女兒黛玉,“今兒起得早了些,剛剛困了,我叫奶娘哄她去那屋裏睡了。”

蕭琛有些失望,他還想看看妹妹呢。這幾年,雖說他父皇沒有采選淑女以充後宮,卻也有幾個低等宮妃有孕生子,不過大多都是女兒,隻有一個庶出的弟弟,今年才出生,也不大得父皇喜歡。他們幾兄弟原本都有些不愉,還是母後看出來,私下裏跟他們說,一是她的身子在生小五兒的時候,傷了元氣,再懷孕有些艱難。二是,生小五兒的時候,有些兇險,吓到了你們父皇,不肯再讓她懷孕生子了。其時便是蕭謹不提,崔氏也不準要孩子了。這年頭,女人懷孕生子就是一道鬼門關,無論貧富貴賤,在這方面都是一樣的。她都有五個兒子了,長子也早早封了太子,正該保重自己,讓自己多活幾年,跟丈夫的感情再深厚些,才能保證兒子的地位不變。

那幾個低等宮妃有孕生子,崔氏縱使有些酸澀,卻也着實松了一口氣。有人懷孕生子,就不會有那麽多人私下裏議論她嫉妒、不容人了。能讓她這麽放心的原因,便是那些有孕的宮妃家世實在不夠看,而蕭謹不甚重視的态度,也讓她安心。幾方因素綜合下來,崔氏對這些庶出的皇子、皇女們到還盡心,隻是她那幾個兒子,态度就很成問題了。

就像蕭琛,他從不來不喜歡他爹那些庶出的妹妹,在有了庶出的弟弟之後,他突然發現自己那幾個熊得不能再熊的親弟弟,特别的招人喜歡。

林睿見了,悄悄的沖他招手:“咱們去看妹妹,她可乖了。”

蕭琛有些遲疑,“可以麽?”

賈敏笑着一指裏間:“去,指不定她還沒睡着呢。”

蕭琛跟着林睿站起來,心裏不知怎麽的,有了一絲小小的興奮,好像小時候,跟林睿一起偷偷的跑去做壞事的感覺。

林如海見蕭琛跟林睿兩個進了裏間,自己笑着站了起來,“我得去見見随着太子一同來的侍衛。”

賈敏笑道:“你去,我吩咐人準備些太子愛吃的。”

一天的午飯。設在了園内的花廳内,對面便是一片怒放的梅花,幽香陣陣。蕭琛懷裏抱着黛玉,一共坐在桌邊,時不時的低頭逗她說話,再按照她的喜好,挾上些食物喂她。黛玉到也不認生,小手輕點,指揮着林睿和她今天新認的哥哥,挾她喜歡的食物過來。兩大一小。其樂溶溶的,到把賈敏和林如海給扔到了一邊。

今天本來是黛玉的生辰,縱使不請人來,他們自家也打算樂上一樂,可蕭琛的到來,讓林如海和賈敏不得不讓演百戲的人都回去了。黛玉早就盼着這一天呢,可直到中午吃過飯,都沒有看到變戲法的,小姑娘有些悶悶不樂。

蕭琛逗了她半天。都沒得小姑娘一個笑臉,不禁問道:“妹妹怎麽不開心?是不是沒吃飽?”在他看來,小妹妹的食量真跟隻鳥似的,隻吃了那麽一點點。

林睿笑道:“她想看戲法。”

蕭琛立時便明白。“那就讓他們來戲麽,不要因爲我來,到攪了妹妹生日。”

林睿搖了搖頭,“爹和娘不會同意的。”

“爲何?”

“跟你說了。不許生氣。”林睿正色道:“你才到我家,又身份貴重。演百戲那些人,我們并不熟悉。怕有冒犯了你的人。”他說的挺婉轉,其時是怕有萬一有人虎到家,對太子下手。“實話跟你說,爹爹這會子怕是已經讓玄叔他們,外松内緊,把家裏嚴查一遍呢。”

蕭琛抿了抿唇,“我出京的事,除了父皇、母後再無人知道的,叔叔太小了。”

林睿道:“你這麽個身份,小心是應該的,就是你自己,也要當心。都說沒有不透風的牆,何況一國太子,許久不出現,也會讓人心生疑惑的。”他爹娘教過他,想要一件事保密,便自己一個人放在心裏,誰也别告訴,這才是最保險的。

蕭琛被林睿說得低了頭,這些他都懂,縱使他是太子,在宮裏生活那麽久,又豈能什麽也不懂?隻是到了林家,一時之間太過放松,才會這樣說。

“确是對不起妹妹了。”蕭琛解了腰間一塊玉佩,在黛玉眼前晃了晃,“妹妹,喜歡不喜歡。”

黛玉歪了歪頭,小手在自己衣服裏摸啊摸,也摸出一塊玉佩來,笑眯眯的說:“我也有。”

蕭琛:=口=,這是什麽情況。

林睿掩口而笑,有好些夫人來家裏,便喜歡拿些珠寶玉飾的來逗妹妹,他娘不喜歡妹妹去拿别人帶過的東西,便特意給妹妹挂了玉佩,又教了她。誰想,她把這一招用到了蕭琛這裏。

蕭琛擡頭才想跟林睿說話,就見簾子被挑開,一個丫頭急忙忙的走了進來,一見林睿便福身行禮,然後道:“大爺,外面來了個和尚,非要見老爺和太太,還說要化咱們家姑娘去出家。”

林如海剛剛有事,被人請走了,那和尚也不知是用了什麽法,進到林家前廳裏,坐在椅子上就不走了。四象幾人帶着徒弟都動了手,卻也不能傷那和尚分毫,管家一見,連忙派人來回林睿和賈敏,又打發人去尋林如海。

正巧賈敏分派完家事回來,正好聽到這句話。她怒極而笑,“拐人都拐到官家頭上來了,可見這些人膽子有多大。”管他是不是神仙,反正她就是拿他當拐子處理了,誰又能說什麽!

蕭琛要比她想得更多一點,他前腳才進林家,後腳就來了個和尚鬧場,是不是來尋他的?

“睿兒,你陪着太子,我去前面瞧瞧。”賈敏這話雖是笑着說,卻掩不住其中的煞氣。

林睿若不是懷裏抱着妹妹,早就拍案而起來。此刻聽賈敏這麽說,連忙道:“娘,我陪你去。”說着把妹妹往蕭琛懷裏一放,笑道:“麻煩你,陪妹妹玩一會兒。”

蕭琛挑眉笑問:“我不能去麽?”是人是鬼,總得見了才知道。大不了公開身份,他就不信了,誰還能公然派人刺殺他。

林睿微一點頭,“你高興就去。”說着,扶了賈敏,“娘,兒子是一定要跟你去的。”他已經十五歲了。再過幾日便要去考童生試,是個大人了。如今爹爹不在家,有人找上門來,原就該他這個長子去見人。

賈敏搖頭歎笑,“不過一個和尚,瞧把你們緊張的。”她想了想,轉身把坐在榻上,眨着烏溜溜的大眼看着自己的女兒抱起,“既然要去,就都去。我倒要瞧瞧那和尚要用什麽借口,來拐我女兒。”原著上不是因爲林黛玉病弱麽,可她閨女,不要太健康。可以自豪的說,小黛玉從生下來之後,隻吃過一次藥,其餘的時候,健康極了。

林睿本不想把妹妹帶着,轉念一想。那和尚能進了林家,誰知他有沒有同夥。萬一把妹妹自己留下,再讓人抱走可怎麽辦。

黛玉伸着兩隻小手,嫩嫩叫道:“哥哥抱。”賈敏把女兒塞進兒子懷裏。看着黛玉笑彎了的眼睛,點點她的小鼻子,“就知道賴着你哥哥。”

黛玉抱住林睿的脖子,小臉貼在他的臉上。笑呵呵的說:“哥哥力氣大麽。”

林睿笑着蹭了蹭妹妹的小臉,“娘,妹妹是怕你累到。”

賈敏笑着白了兩人一眼。“就你們兩個小東西會說話。”

蕭琛無比羨慕看着,他要是有個妹妹,也會這麽疼她的。可熊弟弟……那就算了,一天不打,就能上房揭瓦,再寵下去,皇宮都能被他們給掀翻了。

因爲女兒是由林睿抱着,賈敏叫過丫頭,悄悄的吩咐了她兩句,就帶着人直往前廳而去。

那空空大士坐在林家客廳裏,這個郁悶,千算萬算,就是沒有算到問題出在绛珠仙子這一世的爹娘上面。他居然算不出,這兩人的來曆。隻是他們已經身入局中,一舉一動都是改寫着這群風流孽鬼的命運,那塊頑石這一遭紅塵經曆,到底會成什麽,他心裏也沒底了。

正不死心的掐算着,一個生得極美的婦人,帶着人走了進來。她身後跟着兩個十五、六歲的年輕人,一冷峻,一儒雅,相得益彰。在那秀如青竹的少年懷裏,抱着的正是绛珠仙子。小姑娘雖說并不圓潤,氣色卻極好,一點也沒有病弱的樣子。

怎麽回事,文曲星君爲何會生在林家?還有下任帝王,怎麽也會在?空空大士要是有頭發,這會兒大概也秃了。摔,你們怎麽不按寫好的劇本走呢?那個本該夭折的林家小兒子呢?還沒出生?還有賈敏,面色紅潤,氣運兩旺,哪裏像是過兩年就要死的人?

空空大士忍不住掐着手指又算,尼瑪,她還有得活呢!就算她死了,還有文曲星君在,绛珠仙子怎麽可能去賈家還淚!艾瑪,說好的母失父亡,家業皆散呢?眼前的林家,明明就是旺族之相,還有潛龍相護,三代之内都不可能敗了好麽!

賈敏一進來,就見那個很是有明的癞頭和尚,眼珠子差沒掉下來,接着臉就皺到了一起,袖子還不停的動着,想也知道,他在掐算麽。

賈敏往正位上一坐,就見那和尚眼睛在太子、兒子和女兒身上一一掠過,袖子動得越加的急了起來,最後甚至嫌袖子礙事,一把撸起來,手指不停的忙活,那張臉卻越來越苦。她忍下笑意,輕咳一聲開口問道:“大師,不知爲何要化我女兒出家?”

空空大士又想薅頭發了,說那小丫頭有病,身體不好,而且以後也不可能好?這不是瞎說麽。

賈敏見狀又追問了一句:“大師,你别是拐子?”她唇邊吟着冷笑,“我常聽,專有一類僧人,去富貴人家行騙,拐了人家孩子出家,以求人家家财。”

“不不不,貧僧不是拐子。”空空大士連忙搖手,那潛龍的目光好利,幾乎就要凍死他了,文曲星君也很兇,笑得好陰險。

賈敏一拍桌子,厲聲喝道:“不是拐子,爲何無故要化我女兒出家?你别說她佛緣,我一概不信。”她冷冷的哼了一聲,“你最好說實話,否則……”微微揚高聲音:“來人!”

“是。”幾個粗壯的下人走了進來,一人手裏提着個桶兒,皆加了蓋,不如裏面是何物。

空空大士突然覺得背後涼涼的,一種十分不好的感覺升了起來,他連忙起身對賈敏施了一禮,宣了聲佛号:“是貧僧來錯了,绛珠身世已變,到是不需貧僧多言了。不過,貧僧還有一句話要囑咐施主,雖然有所改變,想要保她一世平安,還需不見哭聲,不見外姓親友方好。”嘤嘤,劇情都變了,但他的固定台詞還是要說的。

賈敏淡笑道:“我的女兒,随她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若是有誰敢讓她過得不好,我便讓他嘗嘗我們夫妻的手段。”

呃……好厲害的夫人,空空大士覺得自己最好别再留下了。他再行一禮,“既如此,夫人保重,貧僧去了。”話才說完,就被早已站在他身後的林如海給揪住,陰測測的道:“你要到哪裏去?”語音未落,直接給了空空大士一個右直拳,正落在眼睛上,打得空空大士痛叫一聲,下意識的就去捂眼睛。你妹,爲什麽護體神功不好用了?還有他的能耐呢?怎麽會被人凡人抓住,這不科學。

林如海聽到有人打上門來,吵着要化女兒出家,真是氣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事兒也不辦了,把幾個總商扔下,飛身上馬就往家裏趕。

一路急忙忙的進了前廳,就聽空空大士在哪裏說着既定的台詞,他一聲不吭的站在空空大士身後,神色陰郁,就等他白話完了,出手揍他一頓。

林睿和蕭琛尚是少年心性,又都一心愛護妹妹,興沖沖的出來想要替妹出頭。結果,他們還沒出聲,那和尚就自己敗了,然後被林叔叔揪着暴揍一頓。

林睿和蕭琛都看傻了,兩人下意識的對視了一下,心裏毛毛的,嘤嘤嘤,老爹(林叔叔)好兇殘。

林如海最後踹了空空大士一腳,指着他的鼻子喝道:“敢上我們家裝神弄鬼的,打錯主意了。來人……”他雙手叉腰,氣勢洶洶的高聲喝道:“把這拐子給我綁了,扔牢裏關上半年再過堂。”

“是。”玄一幾人冷聲應道,伸手就來抓空空大士。

那空空大士白挨一頓揍,捧着受打擊最重的臉,欲哭無淚,說好不打臉的!不過林如海的手一離開他的衣服,各種本事到都能用,他不敢再耽擱,直接遁走,連句話都沒敢留。

蕭琛騰的一下站起身來,厲眸圓睜,牙縫裏蹦出兩個字:“妖僧。”他沖着林如海一拱手,“叔叔,這僧人不簡單,恐他做亂,還請叔叔與我一同上表父皇,請他派人捉拿。”

林如海一點頭,“不錯,是該如此。”

空空大士,你慘了,皇太子要燒死你!(未完待續。。)

ps:  晚上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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