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鋒拍着拓跋羽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道:“徒兒,你可不要覺得在紅塵俗世之中就沒什麽可曆練的。( )正所謂以萬丈紅塵煉心,隻有先入世才能再出世。”
拓跋羽不由得沉默不語,流蘇嫣然一笑道:“師父之意,莫非是說在天星城裏有着不少隐世高手麽?”
“小姑娘挺聰明的,可以這麽理解。”林鋒道。
銀蛟載着林鋒他們在莽蒼的叢林裏穿行,古樹的枝桠太過密集,因此讓銀蛟的速度減緩了許多。反正林鋒也不急着趕路,所以沒有讓銀蛟飛入千丈高空之中,若是引來了大量的飛行類妖獸,可就很麻煩。
他們并沒有注意到在十裏之外,三個矯健的人影在林間穿梭閃爍,比之于猿猴在叢林裏都更爲靈動迅捷。正是古神廟中的老者派出的三個高手,龍猛、龍飛和紅燭。
這些人都非常能潛伏,根本沒有出手的意思,一直在暗中跟蹤。
“紅燭,根據咱們這幾天的觀察,這個叫林鋒的家夥還有那兩個用劍的徒弟實力都不錯。若是對戰起來,咱們三人勝算大麽?”龍飛道。
“這結果很難預料,以我看來,林鋒的實力在我們三人之中的任何一個之上,而且那兩個徒弟也不是善茬。我們不可從正面發起戰鬥,得等待時機。”紅燭沉吟道。
他們三個又加快了速度,猶如鬼魅一般的急速在叢林裏穿梭,快要追上時,就将速度減緩一些,不緻于讓林鋒發現。
古老的叢林裏充滿了瘴氣,将護體罡氣罩也侵蝕了很大一部分,不過到得後來,瘴氣漸漸變得稀薄,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銀蛟就在叢林裏如此穿梭前行,不愧是南疆十萬大山。叢林廣袤無比,充滿了一種遠古洪荒的氣息。( )三天之後,銀蛟依然沒有載着大家離開叢林。
已經是深夜,幽暗的天際将叢林籠罩。星辰繁多,而明月則隐沒于天幕之後,星辰的光輝從古樹枝桠的縫隙之中照耀到草地之上,顯得非常斑駁。
淡淡的霧氣在林間升騰氤氲,夜風吹拂,透着冰涼之意。
林鋒本來擡頭仰望着古樹枝桠之上的星辰光輝,忽然看到前方的虛空之中有淡青的氣息缭繞,不似祥瑞之氣。
“銀蛟,趕緊去那淡青氣息所籠罩的地方,多半有妖物作祟。咱們可不能坐視不管。”林鋒朗聲道。
“小的遵命。”銀蛟當即往那裏飛去,盡量将氣息和光華收斂,爲了不讓所謂的妖物吓走。
“鋒哥,我怎麽又感到了跟之前在水底結界古城裏的那種亡靈氣息呢?”雲生皺眉道。
林鋒仔細分辨氣味,果然是充滿了濃郁的死亡氣息。而且放眼望去,但見周圍的草木都變得凋零,原本芬芳的瑤草香花不複存在。
而在枯枝敗葉之間,散落着不少的白紙碎片。
拓跋羽走過去撿起一張白紙碎片,觀察了一下,驚訝的道:“咱們還真是晦氣,居然遇到了有人出殡通過此處。地上的白紙分明就是冥币嘛!”
“這有什麽晦氣的。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隻是我很疑惑,在如此的原始叢林裏,怎麽會有人出殡會通過此處呢?”林鋒立刻就想到了問題的關鍵之處。
大夥兒都被提醒了,沉默思索着,隻感覺寒風更<a href="零級大神</a>爲蕭瑟。将枯枝落葉吹拂得漫天飛舞,林子裏顯得更爲陰森了。就連原本璀璨的星辰光輝,照耀在這散落地面的白紙之上,都顯得那樣的慘淡。
顔月的表情很凝重,忽然道:“這種陰森慘淡的感覺。很像當初在青荒域的竹林裏遇到血殺門皇甫浩的感覺。”
“血殺門雖是魔道宗派,但也不會在原始叢林裏揮灑冥币。”林鋒道,“很可能是一個存在于南疆的古老風俗,趕屍者從此經過。”
“師父是說這一帶有趕屍派的人出沒麽?”孫菲菲很驚訝的問道。她從小在西方蠻荒大沙漠裏長大,對于南疆的風俗習慣一點都不了解,現在聽說趕屍派,既感到好奇,又感到毛骨悚然。
林鋒微笑道:“雖很可能是趕屍者從此路過,但不一定是趕屍派。跟這個宗派的人作對,那是在很久以前的事了,當時我還隻是一個剛踏入修煉界沒多久的低階修士。”
接下來,林鋒講述了曾經在蜀國雷霆郡跟趕屍派的歐九爺惡戰,擊敗兩大屍傀,而第三個屍傀金武覺醒離開。後來歐九爺的靈魂奪舍蕭公子的身體,從此成爲蕭九。
後來在藥王谷一戰之中,蕭九跟随蛇妖洞主追殺林鋒,終究是因爲藥王谷主藥鬼僧的出手,粉碎他們的陰謀,蕭九從此逃走,沒有了消息。
往事曆曆在目,卻又如同青煙般在空中消散,難以追尋。
隊友們聽說了這些驚心動魄的往事之後,都感到心靈震撼無比,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來。
林鋒目光悠遠,也陷入了那一段久遠的回憶之中,當初自己的修爲很低,卻在趕屍派高手的追殺之下,從不屈服,以頑強的意志和純粹的勇氣力拼到底,最終還是殺出了一條血路。
許久之後,林鋒長籲一口氣道:“雖然我現在的實力比之于當時初出茅廬的時候強大了許多,但是将來我所要面對的敵人将會更強大。這也就是本事越大,責任就越大的道理。希望你們也能夠爲我分擔一份壓力。”
“這是肯定的。”拓跋羽道。
其他人也都以很肯定的表情看着林鋒,叢林裏幽靜如斯,隻聽得到遠處傳來的陣陣妖獸吼嘯之聲,以及蕭瑟的寒風嗚咽之聲。林鋒道:“這個趕屍者所前往的地方正是天星城的方向,咱們正好可以沿着這些白紙标記,追尋前去看看。”
接下來,銀蛟就沿着這些痕迹向前飛行,在這途中,林鋒跟隊友們講述起了趕屍這一風俗的形成以及跟趕屍派之間的淵源。
林鋒沉聲道:“在南疆十萬大山之中,可謂是窮山惡水,叢林裏遍布瘴氣,莫說是普通人,就算是修士,在外邊曆練遭遇了不測,也隻有客死異鄉。但是人們都想要落葉歸根,所以死者的親屬和朋友就委托一些人将死者的屍骸運回來。
但是在南疆之地,人們不崇尚火化,而是要落葉歸根,入土爲安,所以不能帶着骨灰千裏趕路。但是要将屍體運回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後來就專門有修士研究出了控制屍體以及祭煉屍體的道術,就可以讓屍體擁有行動的能力,跟随修士進行千裏跋涉,最終回到故鄉再将道術解掉。因此就漸漸發展成了趕屍派。”
“可是,師父不是說有的趕屍者并不是趕屍派的,這又是什麽原因呢?”林若風很好奇的問道。
林鋒深深的看了若風一眼,很贊賞的道:“爲學患無疑,你能提出這樣有見地的問題,爲師很欣慰。”
接着,林鋒繼續講道:“不過趕屍派太過龐大,其中有好的修士,也有作惡多端的修士,就比如歐九爺那樣的。後來那些離開了趕屍派的修士就成了散修,他們各自的善惡觀念都會影響後輩徒弟,如此傳承下來,就算是趕屍人,卻不是屬于趕屍派的了。
當然這隻是一種情況,還有一種趕屍者根本就沒有專門的此類道術,而是普通的修士。他們往往會講屍體肢解之後,分别讓自己的仆人們背在竹樓之中,讓仆人們扮成屍傀的樣子。
待得成功回到逝者的故鄉,就可以将這些殘骸拼接縫合起來,置于棺木中安葬。”
大夥兒都聽得有些發呆了,尤其是對于第二種趕屍者,他們從未想過會有這樣的手段。
“似他們這樣行動,逝者的親屬和朋友難道不會反對麽?”陸雪瑤很疑惑的道。
林鋒淡笑道:“這些人當然不會有所怪罪,畢竟能夠有趕屍者幫他們将萬裏之外的親人朋友的屍骸運回來,就已經很感恩戴德的了,又怎麽會說三道四呢?這樣的運送方式,總比客死異鄉,不能落葉歸根,或者是火化成骨灰要好。”
“我以前也經常在南疆這一帶混迹,怎麽不知道這第二種趕屍者的手段呢?”拓跋羽道。
林鋒道:“若是你的親人朋友客死異鄉,讓這樣的趕屍者将之屍骸運回來,你會将其具體的方式說出去麽?”
拓跋羽頓時爲之一窒,沉默了一會兒,點頭道:“若是我遇到這樣的事,确乎是不會說出去的,隻要能夠讓故人的屍骸入土爲安,就可以了。再去追究更多,有些沒必要。”
林鋒點頭道:“你這樣的年輕高手也如此想,何況那些普通人呢?”
隊友們都恍然大悟,陸雪瑤道:“小時候我聽過師父講起過南疆趕屍者的故事,确實挺吓人的,而且還充滿了神秘氣息。原來這些都是修士所謂,希望咱們即将遇到的趕屍者是第一種。”
“莫非你想跟他們的屍傀戰鬥麽?其實到時你就會覺得很頭疼,因爲屍傀根本不怕疼痛,也沒有畏懼的情緒,戰鬥起來非常難纏。林鋒歎息道。
陸雪瑤攤手表示無奈,望着前邊林子裏散落的白紙怔怔的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