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楊林裏殺胡人,這可真是一個很吉利的地方,當三萬南漢士兵藏身在這裏之後,被南漢百姓俗稱的胡人軍團終于出現了。
龐大的騎兵軍團,卷起漫天的煙塵,刀槍劍戟碰撞的聲音傳出十裏之外,狂戰士們根本就沒有意識到危險的臨近,在他們的眼裏,柔弱的南方人根本就是一群綿羊,五千戰士足可以席卷全國,狂戰士确實很狂妄,在他們的眼裏南方的人們隻會種地和紡織,那是一些天生的奴隸,如果不是因爲他們的人口過于龐大,這個國家早就滅亡了。
可是今天錯了,他們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他們并不知道南方的國度裏面,居然出現了一位天外來客,那就是我們的無常。
樹林裏面無常的軍隊,圍成了一個圓圈,我們的主角就藏身在最裏面,一張又一張的三維地形圖,在空氣中浮現,那支狂妄的騎兵隊伍,果然按照原來的計劃走向了死亡。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天色突然陰暗了起來,那并不是夜晚已經來臨,而是一大塊烏雲籠罩籠蓋了整個戰場,這時候的灰熊号飛船,已經無法察覺戰場上的形勢了,烏雲阻擋了衛星的信号,天上的眼睛終于消失了。
雖然暫時沒有信号的指引,但是前期的準備工作已經足夠了,狂戰士們的沒頂之災終于來臨了。就在暴風雨前夕的第一陣大風刮起來的時候,突然順着風勢,羽箭騰空而起,暴雨一樣的弓箭,刺入敵人的城鎮之中,大地一片鮮紅。
“敵襲,我們遇到了敵人的襲擊,騎兵軍團散開反沖鋒啊……”狂戰士果然不愧狂這個名字。面對敵襲居然絲毫不亂,在他們的眼裏,襲擊自己的不過就是一千多弓箭手而已,這麽一點可憐的兵力還想偷襲狂戰士軍團?
戰馬的速度已經越來越快了,弓箭手藏身在一個小山坡之上,那是一片小小的樹林,戰士相信自己的長刀肯定能把敵人全部斬殺殆盡。可是就在這群士兵沖鋒的時刻。山坡頂端的小樹林裏突然火光大起。一團團的油草球被點燃了,順着山坡滾了下去。
足足一人多高的草球被浸滿了油脂,制作草球的幹草根本就不夠,那裏面摻雜了大量的青草。火光夾雜着濃煙沖天而起,一人多高的草球撞在戰馬身上,居然能連人帶馬掀翻在地上。青草燃燒出來的黑煙遮蔽了戰場,戰馬首先受不了了,一個個都成了驚馬。
直到現在這些高傲的戰士才明白,他們是遇到了有預謀的襲擊。可是這裏明明是自己的地盤,怎麽會有如此大規模的敵軍襲擊呢,狂戰士們全都傻眼了。
這還僅僅是一個開始,當他們的注意力全部在左側山坡上的時候,萬萬沒有想到在他們的身後,突然出現了大批大批的騎兵,足足有八千多人。這都是裝備最爲精良的騎兵,高速奔跑之中還能夠雙手放箭,狂戰士如同秋風中的落葉一樣,一層一層的倒在地上。
“是江别鶴的軍隊,那裏面都是咱們的老對手、老敵人……”直到這一刻,狂戰士們才意識到了危險。
整整20年的時間,江别鶴就是北甯軍隊繞不過去的一塊頑石,這個老頭真的是又臭又硬,詭計多端很難被戰勝。今天他的軍隊出現了,看來南漢王朝已經孤注一擲了。但是所有人都很奇怪,這些士兵到底是從哪裏鑽出來的?他們是怎麽無聲無息的深入國境一百多裏的呢?
“撤退,分批次撤退,不要跟他們硬拼……”可是這時候已經晚了,南漢人的騎兵隊伍已經撞到了他們中間,戰場上一片混亂。
到處都是人馬厮殺的聲音,長刀刺入人體噴出殷紅的鮮血。兇狠的士兵砍下敵人的人頭,大地上到處都是鮮紅的血漿,重傷的敵軍在滿地翻滾,就算臨死之前他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無論狂戰士如何的英勇善戰,人數之間的巨大差異是沒法消除的,五千戰士怎麽可能是三萬士兵的對手,半個小時之後大潰敗終于出現了,數不清的敵人在向北方逃竄,有的戰馬已經死掉了,全靠兩條腿在地上狂奔,往往沒有跑出十多米,就被後面的敵人砍死了。
這群狂戰士根本沒有想到,在北方居然還有一隻埋伏的軍隊,那就是鐵竹帶領的梵天衛隊。這群由山民獵戶組成的衛隊就是在大混戰的時候,偷偷的潛伏到北方堵住了敵人逃竄的退路,當狂戰士趕到這裏之時,他們就是收緊口袋的那一根繩子。
“兄弟們,展示我們力量的時刻到了,不要給劍神大人丢臉啊……堵住這群混蛋……”鐵竹如同一隻小老虎,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寒光閃閃的鋼刀上下翻飛在人群中殺出一片血紅。
狂戰士們哪裏見過裝備這麽精良的敵人啊,自己的武器砍上去連一個白印都沒有留下,可是對方的一刀,就能連人帶馬砍成兩半。五百多梵天衛隊的士兵,五百多無常狂熱的信徒,在大地上拉出長長的一條散兵線,看起來防守很松散,其實一個敵人也跑不掉。
無常和江别鶴就站在高高的密林上,注視着眼前的混戰,當天空中的烏雲劃過一道閃電,當暴雨正式傾盆而下的時候,戰鬥終于結束了。
“哈哈哈,我早就說過了,一個小時肯定結束戰鬥,現在看看我沒有說錯……”無常意氣風發的指點江山,剛剛的戰鬥他根本就沒有插手。
在無常的眼裏,三萬人伏擊五千人,而且還有灰熊号傳輸過來的三維戰況圖,這種戰鬥要是還會輸的話,那無常會毫不猶豫的抛棄這個可憐的王朝,立刻選擇他的老對手北甯,反正無常的目的隻有一個,就是拿到皇族珍藏的記憶碎片,至于誰當皇帝,他才沒有興趣呢。
暴雨傾盆而下,戰場上密密麻麻鋪陳的全是狂戰士的屍體,其實江别鶴和他手下那些歡呼勝利的士兵根本就不知道,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其實就是灰熊号飛船制造的一場人造天氣。目的地就是遮蔽戰場,不讓任何一名北甯士兵逃掉。
想要偷襲甯武城,想要制造出最好的襲擊效果,就必須對情報進行完全的封鎖。這場暴雨正好起到了遮蔽戰場的作用。
這時候的狂戰士們已經徹底失去了戰鬥意志,大雨加上爛泥地是騎兵們的噩夢,現在就算是想逃跑也是不可能的了。最後一千多名狂戰士滾鞍下馬,全部投降了。
這場戰役打出了無常的威名,三萬士兵對無常已經完全信服了,對于他每一條命令,都無條件的執行。
大軍沖過胡楊林,就已經沖過了北甯國的邊防線,胡楊林後是一片大平原,人煙已經開始稠密了起來。
這是一處非常恬淡甯靜的平原村莊,人口雖然不多也有兩三百戶。這裏雖然靠近邊境,但也隔開了一百多裏的防禦帶,百年的時間裏,南漢朝的士兵僅僅沖到這裏三次,而且每一次都無功而返。
這是一個平淡無奇的清晨,早起的婦女開始收拾全家人的早飯,對于農人來說一天吃兩段飯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他們根本無法想象城市裏的人們居然一天要吃三餐,真是一群敗家子啊。
炊煙越來越密集了,村莊裏面喧鬧代替了靜寂,孩子哭大人叫,雞鳴犬吠好一片田園風光。可是就在這一片安甯祥和的氣氛中,突然從南方的胡楊林裏傳來一陣悠揚的号角,緊接着一道騎兵潮水從南方席卷過來。
而那時候,村子裏面的人居然沒有一個人意識到大難已經臨頭了。
村子裏面,白家媳婦吃完早飯。剛剛打發男人白瘦子出去下地不久,正當自己琢磨上午幹點什麽的時候,突然一片喧嘩從村子南邊傳了過來。
那聲音開始不大,隻感覺亂亂的,嘈雜的聲音加上天空中亂竄的驚鳥,讓人有點不知所措,當大家夥紛紛走到街上往南張望的時候,一股淡淡的煙塵從南邊飄了過來。
當大夥胡亂張望的時候,一個身影從街角跑了過來,一邊跑還一邊喊“逃命啊,逃命啊,殺人的兵來了…”
跑過來的正是白瘦子,正當白家媳婦詫異自己男人能跑這麽快的時候,白瘦子一把把媳婦拉進了家門。
“跑啊,媳婦跑啊,東西不要了,咱快跑…”
“不行啊,不能跑,他們騎馬來的,咱們跑不過啊,快藏藏,藏起來…”
當白瘦子在家亂竄的時候,喧嘩終于傳到了街上。
“逃命啊,殺人的來了…”
“往北走,往北走…”
全村已經全亂了。有着急找自己孩子的母親,有胡亂收拾家财的大漢,牆角大哭的孩童已經無人過問了,連常年拄拐的老漢也跳起來往家竄了。
煙塵越來越大,混亂之中,一個騎馬的身影從煙塵中沖出,手中刀光一閃,老漢就隻剩下在地上抽動了。
一匹、兩匹、無數匹。
源源不斷的騎兵沖進了五名小村,村外騎兵快速移動帶起的煙塵形成了兩個月牙形。如同巨蟹的兩個鉗子,将七裏村包裹了起來。
火光越來越大,哭喊聲震天。提着包裹的村民還沒走兩步就被一把長刀砍斷了胳膊,身後的騎兵輕輕一抄,就将村民一生的積蓄塞在懷中。
騎兵不會有任何的猶豫,當刀光閃過後,好大的頭顱滾落在地,動脈裏的血漿如泉水般噴射。
鄰家大嬸的上衣已經被撕爛,獰笑的士兵扛着她進了草棚。
一丈的長槍,穿滿了雞鴨,人血和雞血混合在一起滴答直落。
街角嚎啕的孩童,好像激怒了行進的奔馬。馬蹄落下,孩童的腦袋如同一顆小小的西瓜般被踩的粉碎。
一根根燃燒的火把,被抛到草屋茅舍裏,火光中掙紮的身影很快就消散在煙塵烈火中。
甯壽侯爺江别鶴的軍隊終于沖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