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12-16
而山坡那将正是徐慶。隻見徐慶面色冷酷,那對卧蠶眉豎起,銳目圓瞪,忽地一聲喝起,躍馬挺槍,竟就殺落山下。吳波見狀,立即嘶聲大喝,引兵齊跟。山下遼兵眼見徐慶一馬當先,馳下山來,猶如天崩地塌之勢。前面一員遼軍大将,看得呆若木雞,回過神來,徐慶早已殺到,驚呼大叫,急欲提刀,卻見寒星飛來,措手不及。
倏然間,後面将士看前首大将,被徐慶一槍刺中咽喉,刹地倒落馬下。徐慶把槍一拔,迅疾又突,把一将直趕到麾蓋之下,大喝一聲,猶如雷吼。那将如被吓破了膽,手中兵器更被徐慶一槍打飛,轉間槍若猛風,将其掃翻落馬。
說時遲那時快,吳波與數十輕騎一同殺到,随着徐慶一同往前突殺。霎時間,前頭七、八個遼将還有數十騎兵紛紛被殺落馬下。待後頭的遼軍反應過來,徐慶卻把馬一轉,引兵望山上奔去,潇灑至極。數員遼将看得怒不可及,急下令軍士撲殺,于是遼兵一撲而上,追着徐慶那部騎隊飛撲上山。蕭幹亦是大怒,不過看着自軍兵馬急切追殺,隊形混亂,不禁心頭一揪,暗暗變色。
“莫非那小将有詐!?”蕭幹心中暗付,不過轉念又想那小将不過二十出頭,又非世之名将,更兼就這一陣時間,豈有這麽快做出布置,故也不再多心。
卻說徐慶那隊騎兵,殺了遼人個措手不及,随即便走。遼兵洶湧來追,直撲上山坡不久,追了一段路,眼見徐慶那隊騎兵漸漸愈遠,先頭幾個将士疾聲怒喝,催軍奮進。刹時,遼兵無不急切突前,喊殺聲震得整座山林如在晃動,驚飛之鳥成片成片而起。
猝然,遼兵又過一個山坡,隻見上方一片土丘堆疊,忽然晃出許多身影。一員遼将猛地瞪大雙眼,隻聽一聲冷下,那一片土丘起,亂箭如蝗災撲射而來,頓時吓得面色大變,疾聲喝令撤軍,霎時間,亂箭撲打,前頭遼兵被射得成片成片翻倒滾落,又是撞翻後頭極多兵士,遼軍刹時亂作一團,驚呼慘叫聲此起彼伏。
陡然間,就在山丘東北角上的山林處,一部數百人的宋兵赫然殺出,爲首一将手提巨錘,健步如飛,如同一頭狂野猛獸殺突而來,迎面遇上一落馬遼将,巨錘暴打,‘嘭’的一聲轟鳴暴響,人飛驟去,連撞翻幾個兵卒。
“嗷嗷嗷!!!遼賊,可識得你家霍爺爺耶!!?”那将巨吼一聲,正是霍銳,不少遼兵認得,驚呼混世魔王殺來,遼兵無不心怯,自亂陣腳。霍銳迅疾引兵突殺,遼軍刹時潰散,如同山崩地塌,滾落山坡而去的遼兵更是不計其數。
須臾間,徐慶那隊騎兵迂回殺到,直突殺下,徐慶、吳波兩人槍刀并舉,并馬殺前,如同一柄破竹大刀,所向披靡,反之遼兵皆如土雞瓦犬,任由屠宰。霍銳見得,大呼二哥等我,縱身就躍,跳上一匹馬上,揮舞大錘,緊追殺去。遼兵大敗,多半摔落,逃去小半,剩餘都被擒殺。
卻說蕭幹以爲這些殘兵敗将回天乏術,正在山下等候捷報,忽然聽得山上響起陣陣厮殺聲響。不一時,見得幾隊殘兵驚呼慘叫,從山上奔下,竟都是自軍兵馬。
“不好!!果真有詐耶!?”蕭幹眼睛一瞪,急忙飛馬趕去,殘兵趕來,急報山上有埋伏,自軍兵馬被殺得大敗!蕭幹吓得心驚肉跳,忽聽得山上馬蹄聲起,那員宋軍小将竟又出現。
“蕭幹猾賊,看我取你首級!!!”
蓦然,一聲厲喝,震天轟鳴。蕭幹頓時吓得五魂六魄不見大半,急忙勒馬就逃。徐慶看得眼切,想那錦袍冠帽之人正是蕭幹,飛馬就追。山下遼兵飛湧撲上,霍地截住徐慶那隊騎兵。徐慶躍馬挺槍,隻顧沖殺,威風如同天上神将下凡,又見其身後吳波、霍銳一左一右,一人面冷如若修羅,一人面惡如若魔魇,三人不斷沖突,殺得遼兵又是大亂。蕭幹逃奔時,回頭望去,見得那三人威猛如斯,疾呼亂叫,遼兵急急堵上,卻都被紛紛殺退。
徐慶突入腹地,眼見遼兵人多,蕭幹已然逃遠,卻也不願再做糾纏,當機立斷,厲喝一聲,轉馬從一角殺透而出,望山上奔趕。那些遼兵各個都被驚吓得六神無主,哪敢去追,任由其去。
于是這平陽山上的宋軍殘部,硬是靠着徐慶二進二出,妙計布置,不但殺破數千遼兵,更把經昨夜一役,聲名大噪,被遼人視爲諸葛武侯投世的宰相蕭幹吓得狼狽而逃,威風盡失!
當日黃昏時候,蕭幹逃到足有數裏之外,被數員遼将引一隊輕騎追上,告說那宋軍小将已去。蕭幹穩住慌态後,想到适才的狼狽不堪,惱羞不已,喝令速挖深溝土壘,又令一将速回燕京再召六千援兵,務必要把這平陽山的殘部盡數殺絕,一雪前恥。
另一邊,卻說徐天一領着數千殘兵逃去不久,被一部遼兵截住混戰。不久,四面八方殺聲大起,不知來了多少遼兵。徐天一慌促逃命,引着數十精騎趁亂殺出,趕到黃沙灘上,最終被追兵追上。徐天一正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之時,一聲厲喝,遼兵頓時止住了沖勢,隻見人叢之内,數員将士策馬沖出,其中更有一小将十分面熟。徐天一一見刹時面色大變,暗叫此番我命休矣!
那數員将士對着徐天一指指點點一陣,須臾,一小将躍馬趕近,滿臉疤痕的臉上,顯得猙獰而又恐怖,咧嘴笑道:“師兄多日不見,别來無恙!?”
徐天一面容一抽,面前稱他作師兄的不是其他人,正是他師傅‘錦獅子’袁秀的小兒,袁傑!徐天一萬無料到袁傑被擒後,以如今宋、遼之水火不容,遼人竟會把他招降麾下。
想到此,徐天一臉色連變,這世上本就無不可能之事,隻是看有無足夠的利益可圖!
“師弟看來你是給了遼人不少我軍中的情報!你可别忘了,你大哥可是!!”徐天一面容一震,話剛到一半,袁傑猝然發惡,竭斯底裏地喝道:“閉上你的狗嘴!!!若非你之無能,剛愎自用,在卧龍潭時,我倆兄弟豈會被遼軍所困!?我大哥更不會因救我而死!!”
徐天一被當頭喝罵,卻見此下已成砧闆魚肉,亦不敢出言反駁,或者袁傑說的也是事實,使他眼中晃過幾分忐忑之色。
“哼哼。徐天一你昔日的張揚跋扈怎都不見了!?你不是自以爲乃當世奇才耶?可你曾想你與那龍蠻子比起來不過是一井底之蛙罷了!!自他從軍至今,立功不計其數,屢屢皆以少勝多,更曾數次力挽狂瀾。可再看你,凡你舉事統軍,無不所敗,那日若非那徐二郎救你及時,恐你早就命喪黃泉!!哼,依我看莫說與龍蠻子相比,就連這徐二郎也勝你十倍有餘!!”袁傑面色陰鸷,眼中盡是怨毒、狠辣之色,鼻腔裏發着哼聲,時而陰陽怪氣,時而神情激動一臉怒狀,喝叱數落着徐天一,心中可謂是無比解恨!
徐天一聽得那張臉愈來愈是黑沉可怕,渾身都在顫抖,雙手早捏成拳,指甲都插入掌肉,死死咬牙,忽然腦裏恍地出現昨夜徐慶來勸景象,如同一頭猛獸,張開血盆大嘴,咆聲哮道:“士可殺不可辱!!要戰便戰,要殺便殺!!何須廢話!!?”
袁傑見徐天一被逼得近欲瘋狂的摸樣,反而咧開了滿臉的笑容,雙眼發着幽幽之光,冷聲應道:“師兄,念在舊情,我不殺你,而且我再替你指一條康莊大道!降,可不死,更可取之富貴!不降,死無葬身之地也!!!”
袁傑最後那聲喝聲,震得徐天一如膽破心碎,其麾下剩下那數十兵士大多都面露畏色。
與此同時,在居庸關内。昨夜韓、鄧兩人與劉延慶商議了足足一個時辰,後來劉延慶見兩人皆是疲憊不堪,便欲令王剛與數員心腹将士輪流看守童貫。不過鄧雲卻想如今局勢多變難測,若是走脫了童貫,關中大軍一亂,後果不堪設想,本想婉言拒絕,親自把守。韓世忠也看出了鄧雲的憂慮,亦是随聲附和。
劉延慶一眼便看出兩人心中所慮,扶須一笑,便說他麾下那些弟兄各個都是當世豪傑,忠義之士,不足爲慮。韓、鄧兩人再欲說時,劉延慶卻有了些怒色。兩人見狀,也不敢再有冒犯,隻好拜退而出。當然,鄧雲素來行事謹慎細密,暗中又教同來的那數十兵士,輪流查探,但有發覺絲毫可疑之處,立即來報。如此,韓、鄧兩人方才安心歇息,而他倆确也是筋疲力盡,很快便睡死過去。到了次日的辰時時分,鄧雲剛是起身,洗漱完畢,正欲趕去查看,忽然外頭有人急報,說劉都統有緊要之事相請。鄧雲聞報大驚,還以爲童貫哪裏出了什麽意外,急忙趕去,剛入大帳時,卻先見到楊再興的身影,再環視望去,又見衆人都是面色急切、悲憤,眼神忐忑、慌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