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飛聽得殺聲如潮,面色一變,連忙拔馬一轉,往回逃去。沿路正遇上張憲來救,師徒二人遂并馬而走。來追賊匪嘶聲大喝,馬口不絕,幾個賊匪貪功冒進,卻被張憲殺了回去。快到夜裏三更,嶽飛快到山腰大關,劉韬早聽得賊匪聲勢,連忙引兵來救。賊匪見得大量官兵殺來,哪敢拼命,紛紛撤去。
當夜,嶽飛回到關中,把右肩箭矢拔了出來,刹時箭口裏血流如泉。劉韬連忙命人包紮,不時血止,敷上了金瘡藥。嶽飛神色好了不少,張憲、王貴等将急來看望,見嶽飛并無大礙,才松了一口氣。
後來,劉韬問起前事。嶽飛遂一一告說。劉韬聽了,眉頭一皺,不由勸道:“飛兒你素來行事謹慎。此番實在太過冒險,将來萬不可如此逞強。”
“謝劉将軍關興。飛亦不過心想若能早些擒下那曹成,便能免去許多無謂犧牲。不過劉将軍大可放心,飛日後定會多加注意。”嶽飛凝聲而道。衆人聽了,無不贊歎嶽飛舍生取仁之心。劉韬見嶽飛受了傷,此下也快到四更時候,也不打擾,教衆人散去。嶽飛本還想與劉韬商議有關關中布置和眼下戰局,卻被劉韬拒絕。
“眼下我軍已取下了這山腰大關,隻要在另一部賊匪大軍未曾趕回前,攻克山寨,大局便定。你無需多慮,先多歇息,以你本事可不僅僅讨伐這些賊匪,日後我還盼你能統率宋之大軍,平定天下哩!”劉韬一番言辭,說得嶽飛心中無比感動,連忙拱手拜道:“飛定竭盡全力,不負劉将軍之望!!”
劉韬聽話,扶須大笑,遂便走出。
一夜就此過去。且說曹成回到寨内,想到如今局勢之險,一夜難眠,好不容易睡了一陣,卻被噩夢驚醒,急召寨内大小頭領議事。
卻看聚義大廳内,各頭領争吵不休,說的卻都是些無用廢話。曹成面色愈加黑沉,猛地一拍奏案,怒聲喝道:“夠了!!都别吵了!!姚剛!!我那三萬大軍何時能夠回來!!?”
姚剛一聽,連忙趕出,畢恭畢敬地答道:“回禀大王,若無意外,兩日之内,必能趕到。到時隻要我方兩軍一起夾攻,官兵必敗無疑!!”
曹成聽話,面色一震,神色肅穆,應道:“也就是說,隻要我等能守住寨子兩日,就不懼官兵耶!?”
“正如大王所說!隻不過…”姚剛說着,不禁面色一變,欲言又止。曹成心頭本就急躁,一見姚剛這個樣子,頓時把眼一瞪,喝道:“說!!!”
姚剛見曹成火氣甚大,連忙應聲承諾,答道:“不過眼下官兵士氣正高,兼有嶽飛這員虎将,就怕萬一!!”
“夠了!!嶽飛嶽飛!!!莫非寨裏足足二萬餘弟兄,還對付不了一個嶽飛麽!!?”曹成扯聲怒喝,面容猙獰可怕。寨内一衆頭領都面面相觑,不敢說話。
就在此時,一人走出,隻見他滿臉蒼白,腹部還包紮有傷,眼中怨色陰鸷,拱手道:“回禀大王,小人有一事相報!!”
曹成見是麾下一個綽号叫山雞的小頭領,甚不耐煩,甩手而道:“說!”
“小人僥幸,昨夜大王命我與苑兵一同偷襲嶽飛。聽當時動靜,小人之箭,确實射中了他,不過傷到哪裏卻是不知!”原來這人正是昨夜偷襲嶽飛的賊匪之一。話說,當時因爲山雞的箭是慢一些射,因此山雞能夠确認射中嶽飛的正是自己。
至于那叫苑兵的人,已被後來反擊的嶽飛射死。而這叫的山雞賊匪不過被射中了腹部,逃過一劫。
“當真如此!!!?”曹成聽了,刹時面色勃然大變,欣喜若狂,急急問道。山雞呐呐稱是。姚剛卻皺着眉頭道:“且慢,這嶽飛素來狡猾,而且當時夜黑,如何能夠看清!?”
姚剛話音剛落,正好也有幾個頭領昨夜追殺嶽飛到山腰大關時,借着火光,隐約看見嶽飛肩膀上的箭,隻不過都不敢确認,這下聽山雞一說,紛紛報說。
“哈哈哈哈!!!這回真是天無絕人之路!!饒是這嶽飛再是神勇,也不過凡身肉軀,豈能抵擋千軍萬馬!!?”曹成大喜,這下已是确認無誤。
隻不過就在曹成笑聲剛落,忽有斥候來報,說官兵從山腰大關出兵三千,屢破崗口,再過三崗兩關,便要逼到山寨!
“官兵竟出兵如此之疾耶!!?”姚剛聽話,面色大變,一時也沒了主意,若照此情況下去,恐怕今夜之内,官兵便能殺到山寨。此下寨内雖有兩萬人把守,但都士氣低落,毫無戰意,而且不少都是烏合之衆,一些也能派得上用場,不過真正算是精銳的僅有五、六千人而已。若是此下寨内有一員猛将,率領這五、六千人,激發他們的士氣,或者尚有一戰之力,奈何這一員猛将實在難尋,二萬人中無一人能擔此大任。
就在姚剛在心中想着對策時,曹成卻是驚悚着官兵爲何攻勢如此猛烈,瞪眼喝道:“那嶽飛不是有傷在身麽!!?這官兵是誰領的兵!!?”
“回禀大王!嶽飛是否受傷小人不知,但官兵領兵的卻非嶽飛,而是一員叫程秉的老将。但令小人奇怪的是,
官兵仍是以嶽飛的部下作爲主攻,卻又分明不見嶽飛的身影!”
這斥候此話一出,寨内一衆頭領無不變色。看來官兵之所以能夠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卻非全因嶽飛一人,而是嶽飛還有他的部下。曹成聽了,咬牙切齒,扯聲喝道:“嶽飛定是有傷在身,此下正是把其部人馬一舉殲滅的大好時機,隻要把嶽飛的部下殲滅,嶽飛猶如斷去兩臂,兼之有傷在身,不足爲患也!!”
曹成此話一出,卻是給寨内的頭領壯了膽,不少人紛紛争先請命,都願厮殺。曹成大喜,麾下稍有武藝的盡數派出,總共五人。分别是一對名叫熊威、熊霸的胞兄弟,都是長得孔武有力,兄弟二人皆善用一柄八十斤重的镔鐵鬼頭大錘。還有一人,名叫陳輝,曾經是個獵戶,善用弓箭,據說有百步穿楊的本領。再有一人,名叫莊韬,乃是個窮兇極惡的兇徒,善用暗器和一雙彎刀。最後一人,名叫晏明,是個逃将,聽說是被奸人所害,善用一杆紅纓長矛。
曹成親點五員猛将,命五人各領兵一千,務必殺退官兵,若能将嶽飛的部下殲滅,皆可得黃金百兩封賞。五人慨然領命,神色各有不一,有些冷笑連連,有些鬥志昂揚,有些神色肅然,紛紛離去。
“諸位聽令,都各去準備,但若官兵敗陣。就于今夜,我将親率寨中兵馬,發起反擊,務必一雪前恥!!!”曹成喝聲一起,寨内衆人皆扯聲回應,一時間似乎恢複了不少士氣。
話說,程秉奪下最後一個關口時,已快到晌午時候。程秉聽從劉韬的吩咐,并無急于攻取,一邊整頓兵馬,一邊派人通報劉韬。
約是過了兩個時辰後,官兵都食飽了飯,正在歇息。忽然有一隊斥候隊伍趕來,報說有五千賊子正往殺來,聲勢頗大。
“哼!果然如嶽飛所料,這些賊匪也太小觑我等了!!莫非真以爲我軍中隻有嶽飛一人能戰麽!?”程秉面色一寒,冷聲而道。張憲、王貴等将聽了,也是各有不忿之色,眼中精光銳利,都是不願被人小觑。
說時遲那時快,五千賊匪洶湧而來,陣勢剛是擺好,便各個嘶聲喊殺搦戰,門旗之下,更有好幾個頭領,都在破口大罵,氣焰嚣張。程秉冷哼一聲,自己雖是不如當年之勇,但也容不得這些鼠賊小輩如此輕辱,冷哼一聲,正欲下關作戰。這時,張憲忽然攔住去路,拱手拜道:“殺雞焉用牛刀!?無需老将軍出手,小子便能替你取下那些賊匪頭顱!!”
程秉一聽,不由手扶白須,眼神緊盯着張憲。對于嶽飛這個徒弟,他也素聞其骁勇之名,便是颔首同意。
張憲聞言面色大震,亢奮不已,正欲離去,卻聽旁邊的王貴笑道:“呵呵。憲兒雖勇,但賊匪人多勢衆,其中還不乏陰險狡詐之輩,爲求勝利,什麽下三濫的手段都會使出。爲防萬一,我等叔伯爲你掠陣如何?”
張憲素來以嶽飛爲榜樣,知道嶽飛素來尊長愛幼,平日裏對王貴等人都是極爲尊敬,這下一聽,也知王貴等人是好意,便是謝過。而王貴他們本也想請戰,但卻被張憲搶先,顧着面子,也不好與小兒争搶。
少時,張憲上了馬,一挺手中長槍,便是策馬而出。王貴等将各領部下随後前往。待兩軍靠近約有百丈時,張憲勒住了馬,王貴等将也迅疾指揮部下擺開了陣勢。
“哪個小賊,竟敢大言不慚,小爺來會會爾等!!”張憲目光銳利,一舉長槍,扯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