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韓巨虎莫非你已膽怯耶!?快向爺爺求饒,或許還能饒你一命!!”牛臯見韓世忠逃去,好不得意,急奔馬追去。另外一邊的黃機密看了,卻是面色大變,暗罵牛臯魯莽愚蠢,急教羅延慶、餘化龍兩将去救。
說是遲那時,眼看牛臯将要追到,韓世忠猝然把馬往橫裏一移,牛臯看得眼切,立即驅馬竄上,與韓世忠并馬驅行刹那,雙锏猛起,狂砸猛攻。韓世忠與之鬥了幾合後,陡然氣勢驟變,渾身仿佛湧起陣陣血霧,竟快速形成一頭血虎相勢。
“哼!!别小看人拉~~!!你莫以爲隻有你會這相勢殺招麽!!?”牛臯見了卻是不懼,原來他并非輕敵魯莽,也猜到韓世忠逃去,必是暗有殺着,不過他卻有把握,能夠面對,自不願讓韓世忠就此逃去。
就在牛臯喝話一落,渾身如有黑炎沖起,迅速形成一個頭長牛角的魔魇之相。霎時間,戟锏都如化爲了驚鴻掣電,轟然驟打,不知對碰了多少回合,暴響不覺,風塵沖天卷起。
陡然間,暴響猝止,一聲痛呼之下,隻見有人連人帶馬從風塵飛出,墜落在地時,那馬早就死了,人還一連滾了好幾圈。
“牛将軍!!!”羅延慶眼眸驟地睜大,他亦達到能夠施用‘相勢’的一流将領行列,隻不過還在摸索階段,尚不如韓世忠、牛臯相勢之盛,但這并不代表羅延慶不如韓世忠與牛臯。就如每個人都是一個器具,總有極限的時候。但這些器具卻有大有小,容量也是不等,因此極限也大有不同。而韓世忠和牛臯這兩個器具裏面,此時裝的水确實是比羅延慶多。但羅延慶更爲年輕,天賦也是深不可測,說不定将來随着他不斷磨砺,其器具裏面的水總有一天能超越這兩人。到了最終,便要看他們的極限到底雖更高出一層。
話說羅延慶驟馬飛趕,急欲來救牛臯。不過有一人卻早有準備,那一張美侖嬌豔的面容,如同鳳女下凡,拽弓拉弦,一聲驕喝之下,快箭驟起,一連三根,竟是連珠箭,快得極爲驚人,并排一線,斜刺裏射向羅延慶。
隻不過随着幾道金光猝來,那三根快箭竟接連破開。羅延慶吓了一跳,這連珠箭無論是來勢還是速度都是極強,自己剛才一時猝不及防,若非那幾道金镖,自己大有可能會因此受傷。
“好快的金镖!!”那射箭之人,正是梁紅玉,眼見未能射中,連忙又拽弓去瞄。羅延慶心頭一驚,不過背後很快傳來一陣叫響,令他膽氣大壯,隻顧奔馬去救。
“羅大哥!!你速去救牛将軍!!這娘們的冷箭夠不着你!!”
喝話的正是有‘金镖小白龍’之稱的餘化龍。梁紅玉聽話,鳳目猝起寒光,拽弓就射,連道快箭卻都被餘化龍金镖所破,氣憤不已。
“這小白臉實在可惡極了!!”梁紅玉心中暗罵,不過眼光卻不禁望另一邊看去。話說牛臯被韓世忠相勢殺招所敗,受傷不輕,剛翻起身子,韓世忠就奔馬趕來,生死關頭連忙迎擊。韓世忠盛勢而來,占盡優勢,眼看牛臯無計可施,死于韓世忠戟下之時。
“趙氏牛耳休要傷我家将軍!!”羅延慶虎目大瞪,怒聲咆哮,奔馬逼近刹那,手中錾金槍已成漫天槍影,狂襲而去。韓世忠面色一變,急擰戟抵擋,一時招架不住,竟被羅延慶逼退數丈。
“好小子你叫甚名!?你壞我大事,絕無相饒之理,快報上名來,韓某人不殺無名小卒!!”
韓世忠扯聲怒喝,心中急欲擊退羅延慶,擊斃牛臯,自不會留情,身上氣勢轟然暴起,又見血霧漫開,竟又要使相勢殺招。
“我乃雲威上将羅成之後,人稱‘湖光猛虎’羅延慶也!!”羅延慶聽話,怒聲咆哮,見得血虎相勢,毫無懼色,反而奮起相迎,身上竟也湧起了陣陣赤光,一頭赤色怒虎若隐若現。刹那間,這兩個虎将,宛如都化爲巨虎,欲要拼個你死我活。
電光火石之間,兩人縱馬飙飛,韓世忠舉戟暴搠,羅延慶亦揮槍猛刺,一聲轟鳴暴響後,又是風塵卷起。兩軍兵士都看得呆如木雞,如見神魔大戰。須臾,兩個身影都連着坐騎,從風塵中暴退而出,看來是戰個不相上下!
“韓帥!!可惡~~!!”與此同時,董旻正率數将前來接應,羅延慶不欲糾纏,轉馬就逃。梁紅玉射箭襲擊,都被餘化龍金镖打破。須臾之間,羅延慶把牛臯拉了上馬,兩人共騎一騎,速往自陣奔去。黃機密早命麾下兵士前來接應。
“無礙!!快傳!”韓世忠眼見牛臯被羅延慶救走,正欲喝令掩殺,卻聽陣中擂鼓驟起,殺聲大震,原來梁紅玉早就下令。于是宋兵大舉進攻,韓世忠雖屢戰強敵,但依舊強盛如斯,一馬當先,董旻幾個将士随後,突飛殺來。兩軍混戰直到黃昏,才各自退軍。其中宋軍傷亡千餘人,蠻軍卻傷亡二千多人,近是宋軍兩倍。
宋軍得小勝而歸,軍中諸将見梁紅玉計略了得,還幾乎成功擒殺牛臯,都不敢再有小觑。當夜,韓世忠犒勞諸軍後,便回帳去換衣裳。
這時,韓世忠剛卸了铠甲,戰袍脫了一半,**上身,隻見那如由鬼斧神工雕刻一般的健碩身軀,肌肉凸起,層層疊疊上有着數不清的大小傷疤,反而更添幾分威勢。
“哼!那姓的确是有幾分本領。龍蠻子啊,看來你已吸引不少天下豪傑前來投靠了。我也不能再有留情。”韓世忠先是眉頭一皺,隻見他的身上有幾條恐怖的裂口,本是與牛臯拼殺時留下,那時傷勢還沒這般嚴重,卻是最後與羅延慶以相勢相拼時,使得傷口加劇。韓世忠随後用溫水清洗了傷口,然後在床榻上坐了下來,想着想着竟入了神。
忽然,帳篷打開,走進了一個妙齡女子,見了韓世忠身上的傷口,不由颦起眉頭,眼神流露出幾分心痛之色。
韓世忠想事正是入神,兼之外頭無人來報,竟不知女子進來。蓦然,隻覺一陣溫熱蓋住了自己的身軀,心頭一跳,笑道:“夫人又要勞煩你了。”
話說這藥膏本是冰涼,卻是梁紅玉先握住成團,捂熱之後,才敷了上去。
“都是奴家的錯,才令相公你又多添這幾處傷。”梁紅玉有些哽咽。韓世忠一把抓住她的手,笑道:“今日得勝,全是你的功勞,軍裏将士都對你刮目相看,讓爲夫好是長臉,你又何錯之有?”
梁紅玉聽了,嫣然一笑,心裏美滋滋的,卻又白了韓世忠一眼,道:“奴家就是不忿被軍中那些世家子弟小觑,一時急于求成,未曾仔細打探,今日若非那兩個小将搗局,憑你本事,又怎會受此傷勢。”
韓世忠聽話大笑一陣,被梁紅玉說了幾句,才老老實實地讓梁紅玉替他幾處傷口敷上藥膏。一會後,梁紅玉替韓世忠穿好衣裳,韓世忠虎目一凝,沉聲道:“蠻匪軍中除了那牛臯外,另外兩員小将皆有萬夫莫敵之勇,不可小觑。如此看來,縱是正面交鋒恐也難占上便宜,倘若我軍大舉而進,其必龜縮于城寨之内,倒也麻煩。紅玉你可有計策?”
梁紅玉聽了,笑了笑,道:“計策倒也是有,就是怕你不肯做些丢面子的事。”
“哦!?你且說來聽聽。”韓世忠聞言,虎目一亮,疾聲問道。梁紅玉遂教計如此如此。韓世忠聽了,雖覺得此計甚好,不過實在有些難爲,而且也另有顧慮,正是猶豫。
梁紅玉卻道:“你這男兒大丈夫怎可這般憂郁寡斷呢?莫非還真不願丢這面子?”
“面子倒是小事,就是怕你若有萬一,我可舍不得。”韓世忠聽了,一把摟住梁紅玉的小蠻腰,不顧她的捶打驕呼,摟在懷内,連親了好幾口。
另一邊,在天盆口帳内,牛臯敷好了金創藥,召衆将前來商議。衆将都以爲牛臯定會大發雷霆,都不敢去觸牛臯的黴頭。牛臯把眼珠子一瞪,幾個将士剛好觸碰眼神,吓得連忙低下了頭。
牛臯面粗心細,便知衆人心中所想,竟反而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這韓巨虎果然如主公所言,真是個蓋世英雄,好生神勇!這回我是敗得心服口服,不過待日後我武藝再有所提升,定會找他挑戰,一雪今日之辱!!”牛臯此言一出,在座諸将不但未有因爲牛臯敗陣而輕視,反而敬佩他的豪氣膽識。
羅延慶面色一震,虎目爍爍發光,拱手而道:“令牛将軍蒙恥,實乃我等裨将之過也!明日宋兵若敢再來,末将願領一軍,替将軍扳回顔面!!”
羅延慶話音一落,餘化龍立即忿然而起,拱手也道:“羅大哥說得對!!末将也願同往!!”
牛臯見是羅、餘兩人,這兩日交戰已知他們本事高強,甚爲看重,颔首應道:“好!!那我可放心依仗兩位兄弟了!!”
羅、餘兩人聽牛臯如此信任,振奮不已,慨然領命。黃機密也覺得羅、餘兩人雖是入伍不久,但都骁勇善戰,麾下部隊也不遜色于一些老兵隊伍,更重要的是這兩人脾性正好可以互補,可擔大用,也是認同。
不知不覺中,又是過了一天。宋、蠻兩軍此時似乎還屬于試探時期,并無大舉發作的勢頭。
這日,天氣稍顯陰沉,氣候潮濕,好似不久便要下雨。但壞天氣并不能阻擾墜落的鳳凰,欲要重上九天之遙的決心。梁紅玉一早就整齊韓世忠麾下親部三千兵馬,其中韓世忠麾下阮良、蘇德、劉寶三員部将各領一軍,随着梁紅玉氣勢洶洶地殺到了昨日的戰場之上,擂鼓三通,以作宣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