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猾賊,猾賊~~!!氣煞朕也,氣煞朕也~~!!!”
吳乞買竭斯底裏地慘聲大喝,原本此番乃是大金能夠得到喘息機會的最好時機,隻要擒住了趙構,以嶽、韓兩人忠烈脾性,就算是萬般不願,也隻能爲他利用,替大金抵擋燕人的入侵。當然,爲了促成此事,吳乞買已有将太原奉還之心,而且又想在汴京有秦桧相助,此番定是萬無一失。
哪料到他的全盤計劃,竟然因自己一時大意,中了嶽飛的奸計,而胎死腹中!
吳乞買盛怒之下,忽然面色慘變,連口連口的血噴了出來,卻是不久前他敗于墜龍谷時,被流矢擊中,因爲當時隻顧逃命,傷口一直沒有處理,加上途中染了風寒,箭瘡惡化成毒瘡,而爲了不影響軍心,吳乞買又一直隐瞞。這下因怒氣攻心,精神又大受打擊,使得毒瘡發作,吳乞買遂是昏死過去。四周将士無不面色劇變,紛紛趕來看望。
與此同時,在長春城上,黎明已到,光亮的陽光驅散了天上的陰霾。嶽飛單膝跪下,陽光灑落在他身上,使本是威風八面的他,更加有了神明之姿。
諸将紛紛在後跪下,矚目望去,皆有敬佩尊重之色。
“末将救駕來遲,還望陛下恕罪~~!!”嶽飛铮铮喝詞,響徹天地。一時間,在這人面前,就連身爲天子的趙構也覺得自己十分的渺小。
不知爲什麽,趙構明明高高站着,居高臨下俯視着嶽飛。而嶽飛單膝跪下,擡眼仰望。但趙構卻感覺到,被俯視着的人卻是他這個天子!
衆将見趙構并不答應,恐他動怒,連忙紛紛齊聲告罪:“末将等作戰不力,讓陛下身陷險境,罪該萬死,甘願受罰~~!!“
趙構一聽,猛地回過神來,輕歎一聲,連忙把嶽飛扶起,一邊又道:“此番若非愛卿及時來救,恐怕昨夜朕就成了金人的俘虜。隻悔恨當初沒有聽說李相國的話,派愛卿前來讨伐金人,以緻落入今日地步,全乃咎由自取!數萬兵衆死于此地,都應朕之過啊!!”
趙構說着,面色漸漸地變得凄切,眼神更有了一些悔色。諸将見了,連忙安撫,先前的怨氣也蕩然無存,反而來替趙構脫罪。趙構這才神色好了些許,遂令衆将起來。又喚來嶽雲,拍着他的肩膀道:“嶽雲你天賦異禀,但卻脾性過于剛烈,有失大将之風,與你父相比可差得遠了。前些日子,朕有意打壓你的銳氣,還望你莫要介懷在心。這些日子作戰,你都很努力,待戰事結束,朕當好好重賞一番!”
趙構俨然一副長輩的口氣教誨。周邊将士聽了,都不由露出感動之色,望向嶽雲的眼神裏也有些嫉妒。嶽雲卻是心頭油然升起一種厭惡感,隻覺這皇帝說的話有多虛僞就有多虛僞。
這時,其父嶽飛好像察覺嶽雲的心思,狠狠地瞪了嶽雲一眼。嶽雲唯恐惹怒其父,連忙跪下謝過隆恩。
諸軍苦戰一夜,趙構遂命諸軍歇息。嶽飛有事欲報,趙構卻擺出一副體恤将士的摸樣,令他先去歇息,養足精神,以備金人再來厮殺。嶽飛無奈,且先領命。
當夜,忽有斥候來報,說金兵連夜拔營撤走,望平陽撤走。趙構恐是金人奸計,下令不得追襲,後來聽說金兵已然撤遠,遂是安心,在城内大擺宴席,犒勞諸将。
待趙構封賞畢,嶽飛忽然出席,急禀報道:“陛下!汴京疑有驚變,如今金兵已然撤走,還請陛下即刻趕回汴京!!”
趙構一聽,頓時神色大變,猛地站起,驚呼叫道:“愛卿此言何意!!!?”
嶽飛遂徐徐說出,原來就在趙構起兵離開汴京不久,數日後嶽飛與韓世忠便收到诏令,聽說朝廷要在汴京召集十萬精兵,以備太原之戰。當時嶽飛與韓世忠商議,隻覺此中有詭,但又恐延誤軍機,遂先發三萬大軍。不久後,嶽飛收到劉光世傳來急報,恐前線作戰的兵馬不敵,趙構遭金賊所圍,遂把撥軍事宜交予韓世忠,自己則引一部輕騎連夜趕往太原。
“朕并無下令要在汴京召集十萬大軍,這到底是怎一回事!?高寵莫非是你誇張軍情,報回汴京,以緻朝廷大亂,急召重兵耶!?”趙構聽了臉色連變,渾身心驚膽跳,連忙向高寵問道。
高寵聽了,急便跪下答說:“陛下恕罪,當初末将領陛下之令,急往汴京趕回,沿路也有派人通報臨近城縣兵馬救援。可各城将領都是行動緩慢,我恐有所延誤,連日加緊行程,後來遇上嶽大帥的部隊,遂是先歸!卻不知那些将領有沒把消息傳回汴京!”
“你!!”趙構一聽,頓時瞪大了眼,正欲喝叱。嶽飛急替高寵解說道:“陛下且先息怒。按這日子來看,這诏令是在兩月前發出,而高寵離去卻在一月前,時間并對不上!末将此下隻怕這是有人意圖造反!!”
嶽飛此言一出,如轟雷炸開,殿内衆人無不神情劇變,各個都如遭當頭一棒。
話說,就在七、八日前。當時,吳乞買正率大軍兵圍長春城。在汴京之内,秦桧依趙構之命暫且統率文武百官,而要在汴京召集十萬大軍之令,正是秦桧妄稱是趙構之令所發出。
“報~~!回禀太師大人,先發的三萬大軍已到城内!”一個武将急來禀報。秦桧聽了,肅穆的神情上多了幾分寒色,問道:“好,你先下去安排諸軍。還有,那韓虎帥來了沒有?”
“韓虎帥率領餘下七萬部衆,尚在趕來汴京的途中!”那武将似乎對秦桧十分懼怕,甚至眼神不敢與之對視,疾呼禀道。
秦桧聞言,微微颔首,遂一擺手示意退下。這時,兵部尚書孫博走出,猶豫再三後,還是拱手問道:“據前番細作來報,陛下兵敗于平陽,此時恐怕是戰況緊急。不知太師大人欲要何時出軍?”
“呵呵。此事秦某早有預料,此下嶽大帥已率精兵趕往馳援。孫大人就不必多慮了。”秦桧笑不似笑,聽得孫博心裏發毛,遂不敢多言,連忙退下。
因近些年趙構愈加信重秦桧,而李綱又久病在身,秦桧派系的人遂是越來越爲壯大。如今在朝廷裏,秦桧幾乎能夠一呼百應,權勢極大。
話說這秦桧妄稱趙構之令,召集十萬大軍在汴京,到底打得是什麽主意,暫且尚未明朗。
待早朝完畢,秦桧回到府中,幾個武将早在等候,這些人都是軍中要将,可又有着另外一個身份—那就是秦桧的心腹之人!
秦桧遂與這些人到府内密室商議。須臾,衆人坐定。一人說道:“太師大人,這嶽飛已趕去太原,此人文韬武略都是出類拔萃,這會不會使我等宏圖大計有所變化啊!?”
“是呐,這嶽飛素來與我等作對,萬一我等的計劃被他發覺,恐怕我等都吃了不兜子走!眼下還是盡快聚集十萬大軍,以防萬一!!”
“其實也無需太過害怕,據太師大人先前所言,金人定會不惜惜命地擒拿陛下。嶽飛此番帶去的兵馬不足三千,又是連日奔波,縱有滔天本領,恐怕也難以力挽狂瀾!莫非爾等也像那些市井流民一樣,真以爲這嶽飛是佛祖座下大金鵬化身耶!?”
衆人你一句我一句,唯有秦桧還有另外一人,一直沒有說話。這下話音一停,那人終于張口,笑道:“哈哈,這說得也是。依我看來,眼下最重要的是盡快把韓世忠此人解決。不知太師大人有何計劃?”
話說人正是如今皇宮禁衛軍的統領劉和珅。秦桧聽了,一扶下颚胡須,不緊不慢地說道:“此事劉将軍就不必多心。秦某早在韓世忠身旁安插細作,待韓世忠一到汴京,秦某就會在府中設宴邀請。到時,待秦某一聲令下,秦某的細作,還有早先安排的伏兵便會一齊殺出,以擁兵自重、叛國之名,誅殺這韓世忠!!”
“哈哈哈~~!!妙妙妙~~!!太師大人不愧是文曲星,所謂日防夜防家賊難防。韓世忠防得了太師大人的伏兵,卻防不了身邊的弟兄,此計可謂是萬無一失!!”劉和珅聽計大喜,喜聲說道。
衆人又商議起接領大軍之事,不知不覺中已是夜晚。爲防他人懷疑,衆人也不多逗留,遂是離開。
當夜,月光明媚。秦桧吃飽飯後,正在亭中想事,陰沉的臉色裏,微微有些松弛。
“想當年吾父曾說,大丈夫有所爲有所不爲,甯爲壯志身死,也不做一介小卒。我心中謹記,多年來爲求上位,勾心鬥角,陰謀算計,不知經曆多少苦難,才得今日的地位。可這人啊,就是貪心不足,位極人臣,始終非秦某人所求之物!”
秦桧長歎一聲,他雖壞事做盡,但在明月之下,卻無絲毫愧疚之色。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心中所想要的追求,對于他自己來說,他能夠問心無愧。
這時,秦桧忽然身體一抖,面色刹時猙獰起來,連忙從懷内取出一顆藥丹吞下,發紅的眼睛裏盡是戾氣,咬牙切齒地呐呐道:“吳乞買,别以爲我秦桧會做你這番人一輩子的傀儡!!”
說罷,秦桧立即換了一身衣裳,府外馬車早已備好。秦桧迅速地上了馬車。一聲鞭響,馬車遂望城外趕去。
不久,馬車來到城外數十裏一處偏僻的山村内。這山村卻猶如鬼窟,四處傳來一陣陣女人凄厲的求饒嘶吼聲。到處都有身穿黑色閻羅惡鬼铠甲的兵士巡邏,除了這些兵士外,卻又不見其他人迹。周圍散發着一股陰森恐怖的氣息。
這些兵士名叫‘喪鬼兵’,乃是秦桧耗費無數心血和錢财打造的死士。
而秦桧對于四周陰森恐怖的環境,似乎見怪不怪,臉色冷酷,更像是本就屬于這裏的大魔王。不一時,秦桧來到一處地窟之内。一個滿臉麻子,身形矮小,卻又穿得十分華麗富貴,顯得不倫不類的老漢早就等候。
那老漢一見秦桧,連忙嘿嘿笑道:“太師大人來得正好,小的剛準備好一碗新鮮的處子之血,這女娃正好是九月九日陰時出生,對于太師大人身上的蠱蟲壓制的效果尤爲出色!”
秦桧聽了,卻是面色冷酷,陰鸷的眼眸蓦地瞪大,冷聲道:“秦某人已不想再喝這人血,這蠱蟲到底有沒有根治之法!!?”
秦桧忽然發怒,老漢頓時吓了一驚,連忙跪下求饒道:“太師大人你身上所中的蠱蟲,小人已翻閱古籍,終于發現此乃‘烈天蠱’,出自西域,舊時是西域的帝王專門用于寄居在小厮侍臣身上,以備小厮侍臣與自己的妃子做些苟且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