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5日,安丙被從四川召回,任同知樞密院事。成都路安撫使董居誼升任四川制置使。
15日,金國派遣使者來到南宋。提出要求“現在打仗,我們沒錢了。你們南宋去年和今年二年的歲币都因戰争而沒交,現在是不是給交過來啊”
18日,因糧運道絕,中都城中缺糧,金宣宗下令在城中搜刮。頓時城内大亂。
23日,完顔珣任命次子、濮王完顔守純爲殿前都點檢兼侍衛親軍都指揮使,并兼都元帥府事。
成吉思汗拒絕了諸将欲一鼓作氣,攻下中都城的要求,派薩巴勒入城去見金宣宗“中原之地,已悉爲我有。你隻有一座中都城,還守的下去嗎?現在我打算與你議和,但衆将不從,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些犒師金銀以息我諸将之怒啊”面對成吉思汗想議和的要求,術虎高琪主張拼力一戰。但都元帥完顔承晖、左丞相徒單镒都認爲應該議和。于是金宣宗派完顔承晖出城去見成吉思汗。
25日,蒙金和議=頂=點=小說正式達成。金國将完顔永濟的女兒岐國公主嫁給成吉思汗。并以金帛、500童男童女、繡衣3000件、禦馬3000匹爲獻。蒙古軍滿載戰利品回返漠北。其攻下的兩河、山東諸多郡縣也在全部搜刮一空後棄而不守。由完顔承晖親自送出居庸關外,中都城也随之解嚴。
27日,蒙古軍攻破金國河東北路的岚州,烏古論仲溫戰死。
4月1日,金宣宗宣布大赦。命仆散揆之子仆散安貞爲宣撫使,安撫遺民。
可如今,中原大地已徹底殘破!如說上一次戰争是使金國元氣大傷的話,這時則幾乎傷到了元氣盡失!
眼下的中都城,仿佛是汪洋大海中的一艘孤獨小船。城裏自都統到猛安、謀克。高級軍官不下萬人。這非常像後世納粹德國覆滅前的柏林,士兵基本沒了,抵抗的全是軍官。而不同的是,這時中都城内人心解體“将帥皆不肯戰”
不想打還是小事,重要的是生活都成了問題!中都城周邊甚至遠到千裏之外,都成了大片焦土!全被燒掠一空,連糧食都沒法支援都城,更談何效忠!
金政權名存實亡。可蒙古軍還在塞外虎視,朝發可夕至,這樣下去。簡直是坐以待斃!從完顔亮遷都以來,已做了61年金國都城的中都城再沒法支持,已是定局!金廷遂出現遷都南京開封的提議。
朝臣分爲兩派。以左丞相徒單镒爲首的抵抗派認爲固守中都才是上策“銮輿一動,中原必然不守。今已講和,聚兵積粟,固守京師,策之上也。遼東根本之地,依山負海,其險足恃。禦備一面,以爲後圖,策之次也”
逃跑派以南京留守仆散端爲首,他們認爲放棄中都才是理智的。而遷往南京即北宋原都城開封。則有黃河天險,足以防禦以騎兵爲主要戰力的蒙古軍。
兩邊相峙不下,新皇帝完顔珣沒法決斷…16日,徒單镒去世。金宣宗任命張行信爲山東轉運按察使。
5月。金宣宗留下完顔承晖、抹然盡忠輔佐太子完顔守忠留守中都,自己帶着百官、後宮倉皇南逃…
開封做國都到底好不好?百年前的北宋早是明證,這根本不必再論。但限于眼前形勢。金廷如再固守中都,不必蒙古軍南下,估計都會餓死…這就是現實!
所以逃,以生存的名義!但要跑就好好跑嘛,金國皇帝不知怎搞的,接二連三的不管誰上台,都有各種不着調!
剛逃到西南25公裏的良鄉縣,完顔珣忽然想起随行軍隊有很大一部分是乣軍,這些可都是正在造反的異族人啊!危急關頭帶在身邊還武裝具全,是不是太不安全了呢?于是他下令繳回乣軍的馬匹、铠甲,勉強留給他們兵刃…
這命令讓本就自相猜疑、軍心不定的乣軍立即嘩變!他們殺掉下令的女真主帥完顔索珲,自己推選劄達、貝實勒、劄拉爾三人爲帥,全軍北返中都!中都城内的完顔承晖聞變,派軍封鎖盧溝橋,防止叛軍進城。可乣軍非常熟悉地勢,他們分兵悄悄渡過橋南,兩面夾擊,大敗中都守軍!之後他們聯絡遼東的耶律留哥,并向北去投降蒙古…
種種因素疊加,成吉思汗知道時機再次成熟了。根本不必他再次親征,隻需派幾員戰将,就足以了結金國的首都!
成吉思汗以金國南遷敗盟爲由,派大将三木合拔都、契丹降将石抹明安率軍從古北口殺入,攻陷景、薊、檀、順諸州。與乣軍彙合,圍攻中都城!
四面八方的壞消息,讓金宣宗逃在路上也心驚膽顫!他日思夜想,最後做出一決定——把皇太子從中都城調出來,火速送到他身邊!
完顔素蘭堅決反對這一決定。術虎高琪則說“太子應該跟從他的父皇。且你能保證太子在那裏,都城就能守得住嗎”完顔素蘭回答“不敢保證。但隻有太子在那裏,都城才有抵抗的希望。當年唐玄宗在安史之亂後逃向蜀地,正是留下太子在靈武,以系天下之心”但金宣宗哪裏還聽的進這些忠言?他下令:太子必須馬上從中都城裏出來,到朕身邊!
這讓中都城,乃至整個金國都明白了政府的潛台詞——徹底放棄中都城!城裏的人心立即散了,之所以還能支持,完全是因留守完顔承晖誓死抵抗。再加上抹然盡忠這個及時樹立起來的抗蒙英雄,提供了充足的抵抗熱情…
但僅有這些是不夠的,金宣宗也清楚這一點。所以他還是盡可能調集了軍力、物資向中都城靠攏!
這不是一座中都城的問題,它牽扯整個江北大局!以此爲契機,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系列變化随之而起。包括河東、河北、遼東、山東,各種勢力,連同民間的土豪、農民、流民等,都或主動或被迫地參與了進來…
山東紅襖軍起義,規模較大的有益都楊安兒、濰州李全、泰安劉二祖、濟南夏全、兖州郝定。其餘小股部隊星落間雜,不下數十支…勢力最大的是楊安兒和李全的合軍!
在蒙古軍撤退後,金國終于騰出手來了,可分出軍力去平叛。金宣宗這次下了血本!派出最精銳的,連國都危在旦夕都舍不得動用的花帽軍!這是一支建制不大,戰鬥力卻達到傳奇程度的部隊!不久後,他們當然也會與蒙古軍在戰場上相遇…
花帽軍由名将、宣撫使仆散安貞率領,戰略目的很明确:先集中兵力,狠打紅襖軍中一支主力,立威後再招降其餘!楊安兒自然首當其沖。他的部隊有10萬以上…
本月,仆散安貞到達山東東路的首府益都府,在城東殺敗楊安兒。楊安兒向東逃往萊州萊陽縣,徐汝賢開城降賊。之後,登州刺史耿格也開城納印。得到登州的帑藏後,賊勢重振。楊安兒于是僭号改元。攻陷甯海州、占領山東半島全境後,又向西攻打濰州。賊帥郭方三則占據密州,攻略沂、海兩州之間。盟友李全攻打益都府的臨朐縣,扼守穆陵關。欲與楊安兒合軍拿下益都府。仆散安貞派仆散琉嘉、完顔恩楞等人出戰。
7月17日,在濰州的昌邑縣,仆散安貞大敗徐汝賢的三州十萬賊衆。19日,棘七率四萬賊軍在辛河布陣。仆散安貞命仆散琉嘉在上流膠西渡河。再次大敗賊兵。21日,仆散安貞率花帽軍來到萊州,仆散琉嘉身先士卒,在城東大敗史潑立的二十萬賊軍。之後。仆散安貞派曹全向徐汝賢詐降,等待機會打開萊州城門,迎接大軍入城。一叫姚雲的紅襖軍士兵在曹全的勸說下。準備反正…24日夜,曹全偷偷溜出萊州城,向仆散琉嘉密報。琉嘉馬上挑選30名敢死隊員随曹全出發,姚雲偷偷打開城門,徐汝賢就此被殺。金軍大舉入城,楊安兒孤身逃走,耿格、史潑立等人皆降。之後,仆散琉嘉率兵平定膠西諸縣,殺死郭方三,收複密州。
27日,真德秀上疏,說應乘金蒙交戰之機,不再給金國歲币。宋甯宗開始商議罷歲币之事。淮西轉運使喬行簡則上書丞相“蒙古漸興,其勢足以亡金。金,固然是我昔日之仇,但如今也是我之屏蔽。應該把歲币給他們,讓他們爲我們去擋住蒙古鐵騎”議于是不決。
世間大亂,天翻地覆,長江以南卻平靜如夕。針對蒙古的興起、金國的衰落,宋人的态度是“天亡此仇”非常高興的興災樂禍。我們從沒淡忘對女真人的仇恨,多年來一直在謀求着以戰争方式讨還血債。這時金國在蒙古軍攻打下瀕臨滅亡,我們希望越快越好、越慘越好!
至于有人提出金國橫亘于宋蒙之間,應适時地支援金國,讓女真人始終爲宋人擋災…這種聲音剛剛露頭,立即被人圍攻!太學生們俯阙上書,要求立斬此人以謝天下!再沒人敢亂講話了!
宋廷經慎重考慮,決定暫不出兵助戰,卻要停止歲币,坐山觀虎鬥,讓國家置身事外,讓所有異族人自相殘殺,彼此削弱…這樣,南宋利益才能達到最大化!
站在曆史的大天空下審視這個決定,絕大多數現代人都會嗤之以鼻。這和當年女真人興起時,北宋聯金滅遼,以報複百年間契丹人的欺壓何其相似!忘了前門驅虎後門進狼,忘了能滅掉舊仇的異族當然比舊仇更強,之後直接接壤,被欺負得比之前更狠…不長記性!
可反之就一定好嗎?支持金國,是出錢?還是出兵?不管哪一種,哪怕既出錢又出人的全方位去支持,就能阻擋蒙古鐵騎了嗎?何其天真!
這就像當年如果支持遼國,可遼金之戰,遼軍動辄一戰的損失便是天文數字,北宋要怎樣去支持,才能挽回這種頹勢?
這樣說,并不是助漲異族威勢,散發頹唐不作爲的必亡言論,而是冷靜客觀的反向思維。目的在于設身處地以南宋視角去看待具體問題,而不是事發幾百年後,拿着史書看結果,居高臨下地去嘲笑、鄙視。那不公平!
不管南宋政府有多少劣迹,在蒙金戰争期間所做出的決定實在無可指責。支持或不支持金國,區别隻在于蒙古滅金後,蒙宋之間戰争的道義至高點而已!
支持了金國,蒙古當然師出有名。不支持,蒙古師出無名,但無名就不會有戰争嗎?就不會雞蛋裏挑骨頭,挑出個名嗎?天下大勢如此!
本月,西夏左樞密使萬慶義勇派出兩個和尚爲密使,拿着蠟書密信來到南宋的四川,商議夾攻金國,恢複故疆。四川制置使董居誼卻置之不理。至此,西夏與南宋的聯系正式斷絕。
本月,金宣宗到達南京開封,立王霓(賜姓都察氏)爲皇後。其姊王雲(金哀宗完顔守緒生母)則晉封元妃。
8月8日,太子完顔守忠到達開封。
11日,金宣宗再次派遣使者,要求南宋支付歲币。
22日,完顔素蘭再次上書,指出完顔永濟在位時的種種錯誤。同時指出金宣宗不但沒有改正這些錯誤,反而急着南遷,置百姓社稷于不顧。質問金宣宗:如果蒙古大軍再次兵臨開封城下,陛下又将逃向哪裏?
10月6日,蒙古軍攻打金國中都路的順州,勸農使王晦與其愛将牛鬥皆被俘,不屈而死。
25日,蒙古軍攻破金國鹹平路的成州。
本月,木華黎攻打金國北京路的高州,盧琮、金樸投降。而北京路的錦州,張鲸殺掉節度使,自立爲臨海王,向木華黎投降。
11月1日,宋甯宗派聶子述出使金國,賀正旦。刑部侍郎劉?上奏:不應該再派使者了。太學生們則上書請斬提出應适時以歲币支援金國的喬行簡以謝天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