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舊的别離，新的寄托
瑞惠身爲“神代家族”的前任齋王，她自然對家族的曆史了解得十分清楚。
在數百年前的戰國時代，“第六天魔王”織田信長最後被他的部下明智光秀發動了著名的“本能寺之變”，死在了熊熊火海當中。
但信長雖死，可是他的一隻血脈卻以“天目”的姓氏繼承了那位魔王的信念和遺産，成爲了隐藏在曆史中的黑暗面。
而“神代家族”的先祖，便是對信長發起叛亂的明智光秀。
據說當年明智光秀在察覺到了“天目一族”的存在後，便讓女兒玉子嫁入了“神道教”的名門望族神代家，并且開始組織家族勢力與天目進行着暗中的對抗。
起初，誰也沒想到雙方的交手會持續如此之久。
從數百年前的“戰國時代”，到後面的“江戶時代”、“明知時代”、“大正時代”、“昭和時代”、“平成時代”.甚至到了今天也依然沒有決出勝負。
在曠日持久的交手之中，“天目一族”在暗中不斷地通過人種改良來增強後代的血統純度，讓他們的後代變得越來越非人化，從而在每一次交鋒中都能取得優勢。
到了近代，也就是瑞惠這一代的時候，“神代家族”已經被宿敵壓制得十分衰落，甚至到了幾乎無法與“天目一族”抗衡的地步，隻能依賴“八咫烏”的暗中庇護存活。
而導緻雙方實力差距越發拉大的元兇之一，就是這位“天目一族”的當代家主，天目永夜。
瑞惠上一次見到天目永夜的時候，還是在她進入“天齋神宮”擔任“齋王”之前。
雖然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的時間，但當時的那一次見面卻給瑞惠留下了無比深刻的印象，她總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人類，而是一隻披着人皮的異形生物。
沒錯，披着人皮的異形生物，瑞惠就是這麽形容永夜的。
怎麽回事？這個“天目一族”的當主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而且他還叫了永姬的名嗯？
等等？永夜？永姬？難道說！
并且在看到永夜的瞬間，瑞惠本能地将永姬護在身後，但她卻立即想到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答案。
“天目一族”爲了讓自己的後代更加強大，不惜用上了每一代都要與最兇最惡的罪犯交合繁衍這種離譜的手段，從而一代代地進行着人種改良。
在這個人種改良的過程中，除了每一個天目族人從小都要接受極其嚴酷的訓練之外，據說他們還會輔以各種藥物、針灸、催眠甚至是手術等方法，将人體的潛力發揮到極緻。
從這個角度來思考的話，永姬那種強到令人發指的天賦恰好完美符合了“天目一族”的人種改良結果，而且她的名字還跟當代家主永夜如此相像這些線索顯然指向了同一個答案。
難.難道說，永姬是“天目一族”的
“這不是前任齋王神代瑞惠嗎？你打算對我可愛的女兒做些什麽？”
正當瑞惠被這個忽如其來的噩耗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時，永夜則是看向了這個正将自己女兒護在身後的女人，用令人頭皮發麻的語氣冷聲道。
永夜身爲“天目一族”的家主，他自然是認識瑞惠的，隻不過他卻也沒想到這個前任齋王居然會莫名其妙地跟自家女兒攪在一起。
果然！永姬是這個男人的女兒.可惡！
得到了永夜的确認後，瑞惠不禁咬了咬牙，但她卻立即伸手摟住永姬的肩膀，朝身後喊道：“兔丸！如月！千蔭！速速現身！”
“是！”
伴随着一陣猶如利刃般淩厲的聲音傳來，不遠處的小樹林後閃電般飛出了幾個身影，直接擋在了瑞惠和永姬身前。
這幾名“護神忍者”是平時負責保護瑞惠的成員，瑞惠自然知道他們就在附近，于是便一聲令下将他們全部呼喚了出來，擺出一副随時準備開戰的姿态。
隻不過永夜在看到這種架勢時卻隻是微微一笑，冷笑道：“哦你該不會打算綁架我的女兒用來當做人質吧？真是的，這一代的神代家族也堕落了啊，簌簌簌。”
雖說如今自己的女兒就在敵對勢力手中，但永夜卻像是完全都不着急似的。
隻見他随手一揮，另外幾個身着漆黑緊身衣的身影也從暗處閃了出來，速度之快同樣是快如閃電，完全不遜色于對面的那幾人。
“神代家族”有世代跟随的“護神忍者”，“天目一族”也有世代跟随的“黑羽忍者”。
這兩隻忍衆同樣來自于當年戰國時期最爲強大的忍者軍團“風魔忍衆”。
據說當年風魔忍村在信長戰敗後被一分爲二，兩位頭領分别跟随了天目與神代，成爲了兩隻同宗同源卻互爲死敵的忍衆，即“護神”與“黑羽”。
如果說瑞惠和永夜在見面後是局勢緊張的話，那麽護神忍者和黑羽忍者見面那就不是局勢緊張了，而是劍拔弩張，随時都有可能展開厮殺的情況。
畢竟在過去的這麽多年裏，雙方不斷地在第一線互相殘殺，仇恨早已累積到了談起那兩個字就恨得牙癢癢的地步，巴不得當場掏家夥把對方挫骨揚灰。
但即便如此，身爲如今“護神忍者”首領的兔丸還是連忙對主人說道：“瑞惠大人，您還是先行離開吧，一會兒打起來後這裏會非常危險。”
“嗯。”點了點頭後，瑞惠則是對被自己摟着的永姬說道：“永姬.跟我走吧。”
從永夜出現的那一刻開始，永姬就什麽話都沒有說過，而且态度也是十分平靜，這讓瑞惠也拿不準這孩子到底在想些什麽。
可是不管怎麽說都好，瑞惠也不能眼看着永姬繼續呆在天目那邊。
畢竟她可是知道“天目一族”有一個臭名昭著的成人禮，那就是将所有家裏的孩子投入一棟樓中讓他們自相殘殺，活着出來的那個就是下一任家主。
一想到永姬以後也會被卷入這種手足相殘的慘劇，瑞惠就忍不住感到頭皮發麻，于是她此時便想要将永姬帶着一起離開。
“跟你走去哪裏。”而永姬在聽到大姐姐的話後，則是露出了有些疑惑的表情。
“去姐姐的.唔。”
本來瑞惠想說“去姐姐的家裏”，但話說到一半卻又不自覺地打住了。
很顯然，永姬身爲“天目一族”的族人，“神代家族”是不可能允許瑞惠收留她的。
畢竟現在的瑞惠還隻是前任齋王的身份，當主的位置還在她叔叔的手裏，瑞惠雖然說不上人言微輕，但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扭轉整個家族的決定。
所以如果瑞惠就這麽将永姬帶回去的話，永姬的下場隻可能是被家裏的長輩們抓去一把火當場燒成灰燼那豈不是白白害死了人家？
感受到了瑞惠的遲疑後，對面的永夜忍不住笑道：“神代瑞惠，你是腦子出了問題嗎？該不會對我的女兒投入了感情吧？”
“.總之我不能看着她被你們家族糟蹋。”
“糟蹋？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永夜冷笑一聲，笑道：“她的父親是我，母親是在倫敦犯下二十三起殺人案件的殺人魔，你難道以爲這樣的孩子能夠融入正常世界？”
“不試試怎麽知道？我會用盡一切方法幫助她變成正常人，成與不成也不是你說了算.兔丸！拖住他們！”
話音未落，瑞惠便拉起永姬朝後便跑，而以兔丸爲首的“護神忍者”也立即跟對家的“黑羽忍者”厮殺起來。
嘶！瞬間，空氣中便傳來了血腥的氣息。
忍者與忍者之間的戰鬥原始且殘酷，每一秒鍾都有可能造成擊殺，受傷什麽的更是家常便飯。
吸.吸吸。
但就在瑞惠拉着永姬還沒跑出幾步時，後者那嬌小的鼻孔卻忽然吸入了一絲血腥氣，然後雙腳便忽然一停，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永永姬？”發現拉不動她後，瑞惠用驚訝的目光朝着年幼的永姬望了過去。
“抱歉了，大姐姐相比起羽球、劍玉、花牌之類的遊戲，我還是對那邊比較感興趣一點。”
聽着身後雙方忍者們的互相厮殺時傳來的聲響，聞着傳入鼻腔裏的血腥氣息，這位頂多七歲的小女孩不自覺地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在笑，永姬在笑。
哪怕是在這種情況下，她也居然笑得如此燦爛，就仿佛非常享受那種鮮血四濺，血肉橫飛的氛圍。
而這殘忍之極的笑容，也一下子擊碎了瑞惠的心。
永姬此時的表現，代表着瑞惠過去一個多月的引導毫無意義。
女孩還是那個女孩，還是那個喜歡将蝴蝶釘死在樹上，喜歡将生命當做玩具一樣摧毀的那個幼年惡魔。
“永姬.你如果跟着他回去的話，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當永姬掙脫了自己的手，朝着天目永夜的方向走去時，瑞惠在她身後忍不住大聲喊道。
瑞惠很少這麽大聲的跟人說話，言語中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
但即便如此，永姬卻依然沒有停下腳步。
小女孩就這麽默默地朝着父親走去，直到跟着那個身影一起消失在了黑暗之中.隻留下怅然若失的瑞惠獨自一人留在原地。
在那之後，瑞惠就連自己是怎麽回的家都不知道了，那次的事件也很顯然給她帶來了巨大的打擊。
這位前任齋王感覺自己就像是内心被挖走了一塊，總感覺某些地方空蕩蕩的，沒有着落。
瑞惠先是在家裏悶坐了三天，最後才遠渡歐洲找上了一間專門研究試管嬰兒的高端企業，花費重金讓自己生下了一個可愛的女兒。
既然沒有了寄托，那就自己再重新找一個寄托吧帶着這樣的念頭，十個月後，一位名叫神代琉璃的可愛女嬰誕生了。
直到将剛剛出生的琉璃抱在懷裏時，瑞惠心中的空缺才得到了填補，她才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很難想象，琉璃的出身居然跟永姬有關.居然跟那個後面親手殺了父親永夜，早已泯滅人性的魔女有關。
這對于琉璃而言，這毫無疑問是一種巨大的侮辱，當然，瑞惠也早已決定将這件事帶進棺材裏去，是絕對不會讓可愛的女兒知道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