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叫？”李旭不解問道。

周天生那手指戳了戳李旭硬邦邦的肌肉，說道：“剛才我就是這麽給力渡了一道劫力，然後你就叫了……嗯，好嘹亮啊！不信你問問太師父。”

張三豐那邊盤膝坐定，閉目修行，面色淡然，壓根就當沒聽到周天生的話。

李旭沉思片刻，便想明白，方才那救他一命的青色光芒應該就是周天生渡入的劫力了，估計是青光聚體時，那無比倫比的美妙感受讓他的身體不自覺的發出高亢嘹亮的叫聲。

琉璃穹頂上，暮色徐徐透入，淡橘色光芒溫熱舒服，雖然意識裏剛才如同過了數年一般，李旭知道實際上時間并未過去多久。

“小師弟，剛才過去了多久？”李旭問道。

周天生歪着腦袋想了想，說道：“一刻鍾吧，沒多久的，趁這時間我也修行了一會兒，現在又滿狀态啦！師兄你要休息一下麽？”

李旭起身略略舒展了一下筋骨，渾身上下“嘎巴”、“嘎巴”鳴響不止，氣完神足，感覺好的不能再好了。

“小師弟，繼續吧，我感覺好的很。”李旭說道。

周天生順着李旭小臂，點了七下，直到胸口而止，邊指邊說：“李師兄，這是‘右角’、這是‘大角’、這是‘天門’、這是‘天田’……，連同剛才的‘右角’，這八穴就是蒼龍第一脈‘角脈’的八大要穴了，八穴成了角脈就算練成了。”

……

“啊！啊！”

“啊~哦！”

兩種或凄慘、或舒爽的叫聲在玉虛宮内交替回蕩，張三豐面上抽抽，有些忍不住了。

一個時辰過去，七大要穴一一練成，周天生又對着李旭右手依法施爲，說來也奇怪，一側角脈練成，另一側似乎不費吹灰之力，痛感、快感均降至微不可查，不過半刻鍾另一側角脈也盡數練完。

秋天日頭短，這一個時辰過去，暮色盡暗，星月浮現。清輝星芒交輝映射下，星光月華自穹頂巨大琉璃透進，如同在玉虛宮中立起一根藍熒熒玄冰柱，冰藍色的光華将三人身形勾勒出，将三人照的如同透明一般。

周天生與李旭對視一眼，李旭原本重傷之後黯淡無光的眸子此時神光熠熠。眼乃神之窗，僅從眼神看來，顯然他收獲不小。兩人若有默契一般的同時點點頭，也不休息，繼續修煉。

萬事開頭難，角脈一成，再練亢脈時，開穴的痛苦、劫力渡入的快感已經不再無法抵抗，神識也不像初開左角穴時盡數沒入隐穴之中，整個過程中李旭竟然可以保持着清醒。

極難過又極舒爽的感受讓李旭又憎又愛，極緻的難過将那極緻的舒爽放大到極緻，極緻中的極緻體驗讓他欲罷不能，似乎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麽快活過，就算男女交合的快感也及不上其中十一。

又是一個時辰過去，有了角脈的經驗，亢脈也順順利利的練完。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歇會兒！”周天生再也忍不了了，嚷嚷着要休息。

倒不是他劫力耗損過度，來不及補充，其實整個煉奴過程中他的劫力始終保持在九成以上，不過這連番的消耗回複，帶來的倦怠疲憊之意隻能靠休息纾解。再者，每消耗一次劫力就得嚼上滿口的銀杏葉子作補充，兩脈練過，吃了怕不有二十把的葉子，滿嘴苦澀無比，實在受不了了。

李旭其實也不行了，痛楚與歡喜感覺交錯頻繁出現，意識甚至有些麻木恍惚了。不過煉奴過程中，見到小師弟每點出一指臉上就倏地一下蒼白，而後得吃上一把葉子才恢複過來，顯然這個少年師弟消耗比自己大得多，他都沒有叫苦，自己這做師兄若是都撐不下去實在也太沒面子。這下周天生嚷着要休息，他自然也樂得順坡下驢。

張三豐自他們修煉伊始就沒有開口，此時見他們二人停了下來，說道：“天生，旭兒，活動下身體，人參雞湯剛送來，溫度剛剛好，趁熱吃了。”提起一個食籃，遞給周天生。

周天生嚼了半天的銀杏葉子，嘴裏面早已經難受的不行了，一聽到雞湯來了，歡呼一聲，忙接過食盒。打開一看，食盒裏面裝着一個瓦罐，罐口塞得嚴嚴實實，還有兩大碗米飯。

操起筷子，将那雞腿扯下一隻來，剛要動口，突然停住，問道：“太師父，您吃了沒啊？”

張三豐聽得心下甚是熨帖，指着另外一個食盒說道：“太師父吃過了，喏，在這兒呢，你吃吧。旭兒，你也吃吧。”

李旭見周天生吃得香，想到自己家那個小丫頭，吃起雞肉來也是這般模樣，臉上漾起幸福笑意，把另外一個雞腿也撕扯下來，夾到周天生碗裏。

周天生也不客氣，嘴裏塞滿食物，嗚嗚直道謝。兩人吃的開心無比，連着雞湯都喝了個底朝天。

消化一番，又繼續修煉起來，兩人越練越快，初時還是一個時辰多些才能練成一脈，後來一個時辰不到就能練成一脈，到蒼龍七脈最後尾、箕兩脈時，不過總共花了一個時辰。

蒼龍七脈練完時，已經月上中天，光華如水銀，從頭頂琉璃注入，玉虛宮内冰魄流光，青石地面上浮動這暗沉沉的藍色。

兩人自修煉中醒來，看着這夢幻般的的景象不由癡了。

沉默片刻，又接着修煉下去。

周天生已經将蒼龍、白虎共計一十四脈練成，這次爲李旭開穴煉脈自然又是另一番體驗。親眼見到隐脈的開辟過程讓他對隐脈諸穴體會更深，看得更爲透徹，隐隐能察覺到黑天書中存在着一些隙漏和不完美之處，甚至還感覺到黑天書所提出的隐脈之外暗藏着不少與隐脈相近的脈道，不過感覺模糊不清，讓他不敢肆意嘗試。

有着一番新領悟的周天生，心中腹诽不已，鴻鈞道祖就不能給個完美版的《黑天書》，非得一副高人嘴臉？私下揣度，這等高人想法總與凡人不同，可能如同小說中常寫的那樣，隻給個半截功法，剩下的自己去悟，不是自己悟出來的，終歸不是自己的。

白虎七脈練成時，已經星夜沉沉，看看天色，約莫是四更天。

兩人疲憊無比，躺在冰冷的玉虛殿内，和衣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