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神功我雖然沒有練過，卻也聽你爹說過大概，這功法的要訣便是積蓄内力，就如同百川彙海。不過，世上之水，均有細微差異，四代祖師玄冥子祖師取道黃海而入極北至寒之地，便曾經記錄過，海中之水熱度、鹹度均有不同，不同海水相彙之時便會有漩渦、有湧動、有對流，極不穩定，很難融合，這其中的道理用到北冥神功上也是一樣。不過以大海之廣，融合涓涓細流自然瞬息可成，融合江河便也隻需不長的一個過程。不過若是納同等量的海水，你想想看，還是那麽容易麽？”
梅若雪打了個比方，又繼續說道：“虛竹子祖師身上積聚了三位前輩各自八、九十年的功力，便如三片汪洋彙聚一處，表面雖然平靜，内中暗流卻是洶湧無比。北冥神功雖然神妙無方，卻也不是萬能的，雖有消解内息差異之法，卻總也需要一個過程，這個過程漫長無比，便是虛竹子祖師有生之年也難盡數消融。”
萬心聽得入神，不再插嘴，梅若雪也是滔滔不絕，講出一段又一段隐秘。
“連自身的内力都無法盡數純化歸一，虛竹子祖師又怎敢胡亂将一身近三百年的功力傳給後人？有鑒于此，晚年時，虛竹子祖師便與大理段皇爺一起，借鑒北冥神功、小無相功與六脈神劍三門奇功，二人窮極思慮，才創出一門法訣，名叫‘太上歸元訣’，簡稱‘歸元訣’。後來大理國爲忽必烈所滅，段皇爺那一支‘歸元訣’傳人力戰身死，世間僅有我靈鹫宮還有流傳。”
萬心若有所悟，狹長的鳳眼中神光閃爍，不過心中卻不敢确定，隻因這猜測結果太過驚人，于是目光灼灼的看着梅若雪，聽她繼續說下去。
“以心兒你的聰穎，應該猜到了一些吧，不過不敢确定是不是？”梅若雪見到萬心眸光忽閃，就猜到他心裏想些什麽，又說道：“這歸元訣，僅取北冥神功中消融内力差異之法，根據小無相功與六脈神劍中的諸多道理加以改良，将融合消解内力的過程縮短了百倍。法訣中記載，若是同一脈的内力，通常一年之内便可盡數融合，絕無絲毫沖突隐患，若是異種真氣，這一過程至多也不超過三年。不過，不知道是因爲虛竹子與段皇爺心地極善，還是因爲這門法訣本就奪天地之造化無法再加以優化，這歸元訣隻能一方心甘情願的灌輸内力時才能使用，而沒有了北冥神功強行竊取之能。”
萬心聽得嘴巴張得渾圓，面色潮紅，顫聲問道：“就算如此那也是逆天了！這麽一代一代功力累積下去，從虛竹子祖師那時候算起，到今天，宮主那得有多強？！還有，梅姨，這等隐秘，你是怎麽知道的？”
梅姨掩嘴一笑，說道：“好叫心兒你知道，梅姨的師尊已近百歲高齡，梅姨此番回去，就要行‘歸元之禮’，繼任幽天部部主了。至于宮主的境界，實在不是現在的我能揣度的。”言下之意，不久之後，以後就能揣度了。
萬心面色微變，不過瞬息之間面上就堆滿誠摯笑意，拱手道：“那恭喜梅姨了……這歸元之禮，難道就是……”
“不錯，‘歸元之禮’表面上隻是部主之間的交接儀式，實際上是老部主将一身功力傳給新部主的傳承儀式，”梅若雪說到此處，面露凄然之色，“這也是老部主的最後一份大禮，行完‘歸元之禮’，老部主一身功力全失，也就離羽化不遠了。”想到自己視如如祖母一般的師尊，梅若雪心中就是一痛。
“這歸元秘術，聽梅姨你這麽說，并非僅是宮主一脈嫡傳咯？九天九部部主均可習得？”萬心話頭一轉問道，“那宮中實力才有多強？”
“嗯，虛竹子祖師與段皇爺當年創造出這門無上法訣之後，擔心若是隻傳于宮主一脈，那會讓宮主一脈太過強大，無人能夠制約，但若流傳太廣，被心術不正之人獲得，又會遺禍江湖。故而定下鐵律，隻傳于宮主一脈與九天九部部主，不得外傳。後來玄冥子祖師以中央鈞天部主的身份繼任宮主，自此之後，宮主均是由鈞天部主接任就成了一條不成文的規定。”
“難怪我爹隻是鈞天部主，你們都叫他少宮主了。”萬心恍然大悟道。
“梅姨，你還沒說，我們靈鹫宮的實力到底如何？按你的說法，我靈鹫宮這麽一代代下來，宮中實力豈不是強的可怕？”
梅姨面露無奈，說道：“你這孩子，怎麽整天就想着實力？宮中實力再強又有什麽關系？難道還去争霸天下麽？”
“但是，我還是很想知道啊，梅姨您歇歇，喝口水再說。”萬心倒了杯清茶，遞給梅若雪。
“好吧，怕了你了，我給你講講吧。”梅若雪見要是不跟萬心說清楚，他恐怕會一直纏着不走，隻得依着他。
“宮中自玄冥子祖師起，每一代均有九大煉神高手，不過到了咱們這一代則有了十大煉神高手。”梅若雪神神秘秘道，“你可知什麽原因？”
“呵呵，梅姨，這有什麽好想的，老頭子壓根就不用什麽‘歸元之禮’，純靠一己之力就晉入‘煉神’了呗？梅姨你就别賣關子了，直接說吧。”萬心說道。
“好好好，瞧你這副猴急樣，我給你說說。”梅若雪說道，“宮主以及九大部主中，你爹現在是最弱的，不過他純憑一己之力修成‘煉神’，是諸人中資質最高的一位，被宮主譽爲逍遙派四百多年來最有可能達到‘煉虛’境界的人。‘冥座’萬歸墟，功力雖低，不過在宮中聲望之隆，僅次于老宮主。至于最強的那位，不必說，肯定是老宮主了。”
梅若雪一提到萬歸墟這個名字，立刻神采奕奕，提起這個人，便好像在炫耀一樣，整個人似乎都與有榮焉。
“宮主之下，蒼天部主‘劍神’卓蒼天，昊天部主‘龍尊’龍昊，炎天部主‘星君’蕭星炎，三大高手堪堪鼎足而立，不分軒轾。若非要比個強弱的話，師尊曾說，卓劍神略略高出一線……”
隔壁房中，魁梧的身影靜靜端坐，捏起茶杯，吹開茶沫，面色淡然地品了一口，喃喃自語道：“哦？劍神高出一線？呵呵，憑幽天部主的境界，豈能看得出蒼天劍神與龍尊的高低來？這世上能高出本尊一線者，唯冥座一人爾。”
眉頭忽地一皺，“這茶，太次。”
随手一灑，水滴飛濺，實木的地面被砸出道道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