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說,隻有不斷地錘煉身體,才可以擁有這種你們稱之爲‘氣’的能量,難道你們隻需要靜坐就可以麽?哦,天哪,這怎麽可能,隻有在訓練時我才可以感覺到身體裏面存在的那一股神秘的力量,靜坐?用這種奇怪的方式靜坐,難道不會睡着麽?”
饒是周天生已經解釋了半天,堂吉诃德還是無法相信。
說話間,兩人忽覺身邊起了一陣微風,這風來的十分突然,輕輕淡淡,帶着一聲冥冥中傳來的破碎聲,似乎有什麽東西碎裂了一般,耳不可聞,卻能感覺到。
殷梨亭緩緩收功,吐出一道三尺白氣,緩緩開眼,眼神如古井深潭,幽不可測。
動靜遠比周天生與堂吉诃德說話聲音來得小,但不知爲何,同一時間,李旭、丁敏君、貝錦儀卻被驚動,齊齊收功。
“六師叔功力又進,可喜可賀!”李旭恭賀道。
“六師叔,你突破了?到哪一層了?”周天生問道。
殷梨亭從突破狀态回過神來,也喜不自禁,笑道:“陽跷脈剛剛打通,還差一條陰跷脈,我這一身的奇經八脈可以全數貫通了,呵呵,連帶着‘純陽天極功’也破入地境第三重了。”
純陽天極功乃是周流天勁和純陽無極功相融而成,周流八勁吞噬同化能力很強,所以這純陽天極功修煉出來的“天極勁”根基變成了周流天勁,不過比之周流天勁行功線路更加複雜,當然威力也更大幾成。
因爲根基變成周流天勁的緣故,純陽天極功的進境可以用周流天勁的層次來劃分。
“六叔,你已經到地境三重了,是不是該換換兵器了?這鋼劍似乎不大合用,發揮不出天極勁的威力來。”周天生說道。
《滄海》裏面天部部主沈舟虛用的可是蠶絲來着,以天勁禦使蠶絲,變幻随心,奧妙無方。甚至他還想到了《英雄志》裏面的劍神卓淩韶那柄神劍“擒龍”,“擒龍”經内力激發可以生出無窮劍絲,施展劍法當真是天河落地,無法可當。
要是殷六叔以蠶絲爲劍,萬劍齊出,剛柔并濟,那該是何等場面?
“嗯?說得倒是,普通的劍太過死闆,無法發揮出天極勁的最大威力。你有什麽想法麽?天生。”殷梨亭問道,他素知這師侄腦子活絡,經常有些很不錯的想法。
“蠶絲,師叔,用蠶絲。蠶絲輕靈,天極勁乃世間清氣,兩者相輔相成,相得益彰,且蠶絲質輕,禦使起來所耗用内力極少,師叔能操控的蠶絲數量極多。若能一心多用,以一人之力就可使出我們武當派的真武七截陣來,那該是何等光景?”
殷梨亭沉吟片刻,道:“不錯,不錯,不過尋常蠶絲柔弱易斷,需得挑選些異種野蠶,蛛絲也成。回武當後,再試試看吧。”
兩人剛商量完,堂吉诃德就問道:“什麽叫突破?奇經八脈是什麽?”
堂吉诃德對東方古怪的修煉方式産生了強烈的窺視欲望。
“堂,突破就是内力修爲到達了更高的層次,奇經八脈是存在于人體深處的能量通道,就是‘氣’通行的渠道,你們國家應該沒有這種說法吧。不過你來了我們國家這麽長時間,沒有聽說過奇經八脈?這是奇也怪哉了。”周天生答道。
“聽過聽過,我也去看過病,你們的醫生用針紮進病人的身體,有時候就提到奇經八脈,隻是我不懂這些東西。不過這種可怕的治療方法,效果很好,嗯,看着可怕,但是刺進去卻不疼,也不出血。哦,你知道麽,第一次我吓呆了,那麽長那麽長的一根針,全部插進身體裏了。”堂吉诃德比了個誇張的手勢,“周,人體裏面真的有這些你說的經脈麽?”
“嗯,有的。那個治病的方法就是在疏通人體的經脈,奇經八脈就是其中的幾個能量通道。還有,堂,經脈在身體裏面是看不到的,它隻是能量的通道,而且隻有活人體内才有,死人體内是沒有的。堂,你們的騎士訓練方式是什麽樣子的?”周天生對堂吉诃德通過身體鍛煉的方式練出“鬥氣”也比較好奇。
“我們的騎士訓練方式傳承自古希臘和古羅馬,還融合了教廷修士的冥想法,不過那個級别的傳承隻有教廷直屬騎士團、皇室跟大貴族才能得到,我們隻能得到最基礎的騎士訓練手冊。嗯,簡單的說就是,通過身體的訓練配合大腦想象一定的情景,來錘煉身體,産生一種特别的能量。”堂吉诃德連比帶劃解釋着,畢竟東西方文化在術語方面的差别太大,有些詞根本就翻譯不過來。
西方文明傳承自古希臘、古羅馬,不過西方文明發展過程中戰火紛飛,期間多有滅國亡種。亦且西方不同于東方,并沒有一個集權中心,古希臘與古羅馬文明散佚頗多,流傳下來的也都是零零碎碎,既便是教廷得到傳承最多,最成體系,也不過是矮子裏面選将軍。
所以比起東方的修煉體系,西方的體系起步則晚得多,既便是羅馬教廷也未必就能比得過武當山,更不必說跟少林寺這種融合古印度與華夏文明于一體的千年大派了。
堂吉诃德隻是個不知名的小騎士,自然也得不到最高的修煉傳承,雖然騎士精神可嘉,論起實力,實在不怎麽樣,最多也就跟一些三流幫會幫主差不多。
“古希臘和古羅馬時期?”周天生吃了一驚,“這可相當于我們國家的春秋時期了。想不到,堂你的傳承這麽久遠。”
堂吉诃德忙擺手,“不是的,我隻是一個小貴族的封邑騎士,沒有那種傳承的。不然怎麽會到現在才修煉出鬥氣。”
“吉诃德先生,恕殷某無禮,能否讓殷某感覺一下你們的‘鬥氣’?”殷梨亭首度聽聞海外國度的也存在着獨有的修煉方式,且傳承時間毫不弱于中原大派,也不由心生好奇。不過探查别人内力,同門長輩還好說,若是别派,不啻于将自身隐秘全數暴露出來,少有人會答應。
“沒有問題。我該怎麽做?”堂吉诃德出乎意料的爽快。
“伸出手即可,然後運一下鬥氣。”
殷梨亭與堂吉诃德掌心相對。
堂吉诃德頓覺對方的掌心變得熾熱無比,一股浩大的洪流透過掌心湧進手臂,流向全身,下意識的運起鬥氣抵抗。
不過自己的鬥氣遇到那股熾熱洪流就如冰雪向陽,紛紛化開,沖開鬥氣,那股熱流分化作十幾路,從肩部散向心、肺、大腸、小腸,還有的則在胸腹正中央徘徊(按:三焦處),頃刻間已經布滿全身。
堂吉诃德隻覺得全身無一處沒有熱流湧動,痛麻酸澀諸般感覺紛至沓來,渾身大汗淋漓,又是難受又是舒爽,似乎感覺身體某些淤塞被疏通,又有些地方刺痛無比,如受針刺火烤,但又覺得對自己大有好處,是以痛爽交雜,卻并不開口說話。
良久,殷梨亭松開手,道:“吉诃德先生,恕殷某直言,你的功法似乎有些問題,對身體傷害過大。殷某方才以真氣探查,發覺你體内經脈滞澀,多處淤塞,若非你年輕體壯,還有一股奇特真氣支撐,恐怕已經疾病纏身了。還有體内有多處積年暗傷,沒有徹底治愈,老來恐怕要疼痛難忍了。殷某方才以内力稍加梳理,不過依仗外力總非正道,吉诃德先生還是要自己注意才好。”
西方騎士的修煉方式,以錘煉身體爲主,功法出奇霸道,自然需要輔以相應的按摩梳通,藥物滋補。不過堂吉诃德一個小騎士,連功法都是修煉的最差的那種,也沒有專門的按摩師營養師,又缺高手指點,自然多有行差踏錯以緻經脈淤塞。
騎士生涯十幾年多次重傷,也隻是治好皮肉傷勢,有些暗傷卻難以發覺。
殷梨亭以内力探查他全身頗爲過意不去,察覺到他體内不妥,順道幫他調理了一下,不過這也隻是治标不治本,暫時舒緩一下。
“哦……感覺,感覺身體好像輕便了許多,鬥氣,鬥氣似乎也活躍了不少。太神奇了!”堂吉诃德叫道。
“六師叔,這個鬥氣,到底是怎麽回事?”李旭道。
“這鬥氣,爆發力極強,不過他體内的鬥氣還很弱小,若能大成,威力不容小觑。但有一點很奇怪,他體内這個鬥氣似乎并不是存在丹田之中,而是散布在全身各處,沒有一個中心樞紐,全身上下似乎有十幾處聚集點。這大概就是爲何他這鬥氣十分霸道,爆發力極強的原因。不過沒有樞紐終歸有些問題,不能持久,而且幾處聚集點之間同時運氣的話,會相互沖突,造成不必要的内耗。”殷梨亭細細說道,“若說好處的話,分布于全身,那這鬥氣自然反應比真氣更快,也不知道他怎麽練出來的,沒有一處樞紐也能積累起鬥氣來。”
殷梨亭又道:“天生,說來他的修煉方法,倒有些像你的大金剛神力,通過動作淬煉身體,産生内力。”
“聽起來是有點像,不過六師叔,我的大金剛神力,雖然沉積在肌肉骨骼之中,但是還是有樞紐的,最近才發現的。大金剛神力樞紐在心髒,大金剛神力的來源就是流轉周身的血液,近來勤修大金剛神力,感覺心髒勃動格外有力。”周天生道。
“殷,我們能不能比試一下。讓我看看你們東方的戰士有多厲害,我來到這裏這麽多年,也沒有遇到像你這樣的高手。你說我的鬥氣有問題,但是我們的隊長非常非常厲害,他跟我修煉的是一樣的東西,我不相信我會比你弱很多。”
“那,試試吧。”殷梨亭提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