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
殷梨亭暗道一聲慚愧,另一腳同時在盾牌上一點,身形飄忽有如輕羽,輕飄飄飛出三丈,落在遠處。
顯是這一輪交手殷梨亭自忖實在難以扳回上風,才施展出梯雲縱暫時脫身,重新來過,但是堂吉诃德身經百戰,又豈能眼看着大好機會白白溜走?
盾牌猛然擲出,腳下一頓,雙手高舉大劍,沖鋒樣對着殷梨亭暴掠而去。
殷梨亭方才落地,眼前黑影呼嘯而來,忙不疊劍尖一點一挑,将盾牌挑開,還未回過神來,堂吉诃德的大劍已經殺到頭頂,殷梨亭臉頰都能感覺到那一絲劍鋒的寒意。
本能驅使之下,天極勁經過督脈通手部陽經竭力湧入鋼劍之中,金芒陡現。
他對太極劍雖有精研,但慌亂之下,渾然忘了以柔克剛、以弱勝強的道理,本能地選擇了硬碰硬。
“當”!
金鐵之聲炸響,震得衆人耳膜生疼。
再看過去,隻見殷梨亭須發散亂,手執一柄斷劍,怔怔出神,堂吉诃德躺在地上,大劍插在遠處地上,揉着胸口,一時爬不起來。
時間回放到一息之前。
大劍殺到,殷梨亭内力灌滿利劍,橫劍格擋,但堂吉诃德蓄勢一擊,鬥氣提到極緻,殷梨亭又在慌忙之中,使不出十成十的内力。此消彼長,再加上鬥氣本就比尋常内力霸烈得多,這一下殷梨亭就理所當然落在了下風。
中原劍制講究輕靈鋒銳,所以制作得纖細精緻,而西方大劍則講究勢大力沉,故而堅韌寬大,殷梨亭那把寶劍不過三指來寬,這番交擊純是以己之弱,當敵之強,寶劍雖得他内力灌輸,擋了一瞬,不過頃刻之後就被利落砍斷。
生死将分之際,堂吉诃德生生橫轉劍鋒,移開半寸,以劍面拍向殷梨亭肩頭,殷梨亭情急之下一掌拍在劍面上,堂吉诃德握之不住,大劍脫手;另一掌順勢揮出,湧上一股柔勁,拍在堂吉诃德胸口,将他震倒在地。
這一番比鬥統共不過二十息時間,但其間變化讓人目不暇接。
“哥哥,誰赢了?”周芷若問道。
“不勝不敗吧,唔,不對,玉石俱焚、同歸于盡。”周天生答道,“最後那一下,堂如果直接劈下去,六師叔恐怕沒有生還之望了,同樣的,六師叔那一掌若是傾盡全力打向堂的心口,堂也必定無法生還。沒想到,堂這家夥居然這麽厲害。李師兄,你怎麽看?”
“小師弟說的分毫不差,這場比鬥當真是從所未見,大劍配上盾牌,竟有如此威力。盾牌當真是是個好東西,殷師叔就是被盾牌阻了視線方才落入下風的。還有‘翻身下劈’加上‘鳳凰點頭’,若是以劍來守,鮮有人能防得住,不過這盾牌隻需往頭頂一放,任你千般變化,終歸還是繞不過盾牌啊。”李旭贊道。
殷梨亭走過去,拉起堂吉诃德,順了順他胸口逆氣,拱手道:“殷某敗了,多謝吉诃德先生留手之德。”
堂吉诃德也行了一禮,方才道:“你也很強,我遇到的對手裏面,沒見過比你更厲害的,我的手已經拿不住盾牌了。”
“六師叔,這傳自西方的劍法究竟如何?我等旁觀之人,身居場外,終究比不得您親身體驗。”李旭問道。
“嗯,大拙若巧,剛猛淩厲,毫無花招,頗似軍中武學,卻比軍中武學更适合單打獨鬥。若不是仗着内力比他高出一大截,恐怕殷某淩空而起的時候,就被他攔腰一劍砍了。”殷梨亭苦笑道,“那面盾牌,更是讓人無從下手,殷某從沒見過這樣的對手。任我劍法千般變化,他全不必管,隻需盾牌一橫,什麽明招暗招全部擋住,這可怎麽打。”
“現在想想,倒是有兩種破法,一則正面破敵,依仗深厚内力,連盾帶人一并破了,或者以暗勁将他手臂震斷,二則麽,憑借輕功繞到他身後,他大劍盾牌沉重,必定不會那麽靈活,如此專攻薄弱之處,應當可勝。”
“可惜啊,自一開始我走就錯了路子,舍己之長,攻敵之強,敗得不冤。經此一戰,方知天下之大。即便内力高出一截,也未必能穩勝。”
“吉诃德先生,可能再戰?咱們比比拳腳。”李旭不禁有些手癢。
“行,我現在好多了,可以再戰。不過,我的格鬥術有些狠毒,隻爲殺人之用,我怕你會受傷。”堂吉诃德遲疑道。
“哈哈,我輩武人行走江湖,若是怕受傷還學什麽武,練什麽拳,有什麽招數,吉诃德先生隻管使來。”說着李旭擺出一個拳架,“李某便以武當形意拳和大金剛神力會一會萬裏遠來的騎士。”
堂吉诃德再敬了個騎士禮,雙手握拳護在胸前,微微内錯,就如後世的拳擊手一般,“我的格鬥術叫做Pankration,傳自古希臘,請指教。”
“潘克拉辛?!”周天生震驚道。
“周小弟,這個什麽潘什麽辛,是什麽東西,很厲害麽?”丁敏君不知怎麽起了好奇心問道,眉宇間還有一股憂色。
“潘克拉辛,是西方古代希臘城邦的武術,融拳法、角力于一體,有些類似于将拳法、踢法、小擒拿術、摔跤術等技法融合在一起,沒有絲毫忌諱,招招緻命。乃是古希臘搏擊賽中最常用的搏擊術,兇殘無比,是以生命作爲代價的戰鬥,古希臘搏擊的戰士在面對這種殘酷且随時失去性命的挑戰之下,除了深厚的修爲和強健體魄之外,更需要擁有相當大的勇氣。據我所知,死在潘克拉辛搏鬥術之下的戰士,很多很多。”周天生回憶道。
他一說完,丁敏君憂色更重,“你跟李旭練的功夫差不多,你看這勝敗如何?”
“我也沒見過潘克拉辛到底是什麽樣的,不過我對李師兄有信心啊,形意拳加上大金剛神力,這世上恐怕沒有哪門搏鬥術能勝過吧?李師兄是不可能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