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有裁判所?”周天生訝道。
“你知道裁判所?”堂吉诃德反問道。
周天生怎麽可能不知道,後世的小說大凡提到教廷,總會提到神秘無比的宗教裁判所,提到裁判所裏狂熱的苦修者,還有對異教徒毫不留情的狠辣手段
“以前聽過,後來呢?”周天生追問道。
“呵呵,後來?遇到裁判所還能有後來麽?”堂吉诃德慘然一笑,“後來,隊長還有我的兄弟們,都死了,死得一個不剩,就剩我一個人孤魂野鬼一樣逃到東方。”
“隊長帶着我們幾個在一間小屋中追查到了他們,沒想到,他們的目标原本就是我們。”
“原來,他們在用活人試驗‘生死符,的效果,剛開始是平民,但是擔心鬥氣對‘生死符,是不是有什麽特别的影響,于是開始找騎士試驗。整個那一片地區,鬥氣修爲最高的,就是隊長和我們小隊了。他們故意留下線索,就是爲了讓我們追查到他們,好讓我們自己送上門。裁判所,這群背叛了上帝的惡魔”堂吉诃德死死抓着身下的于草,目眦欲裂。
“他們,爲什麽不找些渎神的囚犯?殺平民和騎士,要是被發現了,那不是要身敗名裂?”周天生疑道。
“教廷内部當然不是鐵闆一塊,有溫和派,有激進派,有改良派,有保守派,彼此之間僵持着,就算是渎神的囚犯,也是登記在錄的,所以誰也不敢亂來。于是那些狂信徒就選擇我們這種偏遠的小封地,用活人做實驗,就算有些風聲也沒有人在意。而且,我還有一種猜測,或許那些該死的狂信徒想用‘生死符,控制那些反對派。”堂吉诃德沉聲道。
“你這麽猜測倒還真說得通,那後來你怎麽逃出來的?”周天生道。
“那些狂信徒們太強了,兄弟們拼死也鬥不過。我的年紀在我們小隊裏最小,大夥兒拼了命才護着我和隊長逃了出去。隊長他爲了救我,替我擋了不知多少的生死符。後來我們掉進湖中,才借着水流逃走了。隊長,隊長他……”堂吉诃德滿眼通紅,“他是被我親手殺死的”
周天生已然明白了前因後果,長長歎了一口氣,拍了拍堂吉诃德的肩膀,默然不語。
“逃出去沒多久,隊長便‘生死符,發作,奇癢無比,他一直抓自己一直抓自己,身上抓得血肉模糊,肋骨、腿骨全都露了出來,他不停地求我殺了他。我把他綁在樹上,他不停地在樹上蹭,爲了止住奇癢,連自己的舌頭都嚼碎了。後來他動彈的力氣都沒有了,舌頭沒了話也說不出來,隻能用哀求的目光看着我,他在求我殺了他。我也不知道怎麽舉起的劍,也不記得怎麽刺穿他的心髒,隻記得刺穿心髒的時候,他的眼神在說,解脫了,終于解脫了。”
堂吉诃德甩手給了自己兩個耳光,“我早該給隊長一劍讓他解脫的,反而爲了讓自己安心,讓隊長死前多受了那麽多的苦。”
堂吉诃德還要再扇,周天生忽然伸手捉住他的手,道:“堂,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那些黑衣蒙面的就是靈鹫宮的人,這世上隻有靈鹫宮才知道生死符的種法和解法。應該是靈鹫宮和教廷在做什麽交易,交易的内容之一就是生死符。你的大敵之一就是靈鹫宮,囚禁我們的那個黑衣人也就是靈鹫宮的人。你想報仇,不找他們,打自己有什麽用?”
“我不打自己又有什麽用你不知道宗教裁判所的人有多強,我告訴你,那個囚禁咱們的黑衣人在裏面也不過中流的水準,但,就是那個黑衣人的實力已經超過我不知道多少了,我怎麽報仇?還有你說的靈鹫宮,應該也很強很強吧,你覺得我這樣的實力,想要報仇,還有希望嗎?”堂吉诃德吼得聲嘶力竭,“我說想要拜入武當門下,我說想要報仇,隻不過是在騙自己,給自己一個活下去的理由,周,你知道麽,我不想死,我隻能給自己一個根本不可能完成的目标,讓自己活下去。我是個懦夫,我不配做騎士隊長他們爲什麽要救我,我活的太苦了,我根本就負擔不起啊。”
堂吉诃德一番話說完好像将肺裏的氣全部吐光,說到最後幾乎喘不過氣來,周天生也想到龍昊、萬心,心中沉重,囚室中一時沉默……
“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慘淡的人生,敢于正視淋漓的鮮血。”周天生忽然道,“堂,你能逼着自己活到現在已經很了不起了。至于實力,你知道,靈鹫宮、裁判所很強,但你不知道,武當有多強,以及武當以後會有多強。”
“我有一個太師父,他是當今世上最強的人,然後你知道麽,将來,我也會變成這世上最強的人。堂,你相信我麽,不管靈鹫宮、裁判所有多強,我都會打敗他們。你想要學内功,哪怕不拜入武當,我也能教你天底下最一流的内功,你想要學拳法,我也能教你天底下最一流的拳法。但隻有你活着,并且鬥志不滅,你才能不斷變強再變強,強到你能自己報仇。”
“但是,我們都中了生死符,還會有未來麽?周,你不知道我經曆過多少,我已經不是隊長大吼幾聲就能熱血沸騰的年紀了。你也不用再鼓勵我,等到我生死符發作的時候,你就殺了我吧,隊長那種痛苦,我不想再經曆一遍了。”堂吉诃德道。
周天生微微側頭,笑道:“你不相信我?那我們打個賭,我如果能解開生死符,你無論如何要活下去。我的功力不足以解開你的生死符,但是我太師父一定能,你隻要活着到了武當山,就可以一直活下去。”
堂吉诃德苦笑道:“周,你不要騙我了。生死符這麽好解的話,裁判所也不會這麽上心了。”
“那我解給你看”周天生運起“天子望氣術”,探向體内,頓時幾十縷在經脈深處盤踞的真氣,在眼前纖毫畢現浮現而出,顔色各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