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老仙越想越喜,臉色卻一冷,念起了催蠱咒。
周天生一愣,這是什麽橋段,一言不合就念咒相向？
不過,你都念咒了,我總得配合一下吧。
于是周天生忽然捂住胸口,在地上打起滾來,滿臉痛苦,與之前噬心蠱發作時的表現一模一樣,不過,此時噬心蠱還在他心髒處暈着,哪有可能咬他？
蠱老仙隻念了幾個呼吸就停了下來,“影帝”周天生也十分配合地停止了打滾,小臉蒼白、大汗淋漓地看着蠱老仙。
蠱老仙得意道：“現在知道該聽蠱爺爺的還是你太師父的了吧？再說了,蠱爺爺學了之後會滿世界嚷嚷麽？這麽一來,誰知道你把武當的不傳之秘告訴了蠱爺爺？你是個聰明的孩子,知道該怎麽做了吧？”
“我我”周天生嗫嚅了兩句,爲難地看了看堂吉诃德和阿娜依。
蠱老仙明了他的意思,笑道：“那咱們找個地方,單獨談談。”
拉起周天生出了囚室,囚室外面隐秘處有個小門,蠱老仙打開小門,小門後的房間也不知道多久沒有進去過人,頓時一股黴味湧了出來,嗆得周天生捂住鼻子,過了一會兒黴味散去,蠱老仙才走進去,将蠟燭點起。
周天生跟在後面打量了一下,整個囚室應該就在一個地窖中,這個小獨間也就是從地窖裏再擴出去的,寬度隻有一丈半,進深也不過兩丈左右,不知從前是用來儲存什麽的。
“好了,現在沒有别人了,可以說了吧。”蠱老仙抹了抹滿是灰塵的桌椅,示意周天生坐下。
周天生乖巧地坐下,信口編道：“這是我們武當的不傳之秘,叫做純陽九轉功,九轉丹成,可以化解天下間一切劇毒、外來真氣。”
“純陽九轉？我怎麽沒聽過,你們武當山的内功不是叫做純陽無極功麽？
“不傳之秘,自然不能讓外人輕易得知了。我隻練到第三轉,所以險些被那個小蟲子的寒毒給凍死。這功夫九轉九劫,九劫之後就會在劫海中形成一顆九轉金丹,别說那個寒毒了,任憑什麽奇毒劇毒,隻要一入體就會化成本體真氣。不過,第九轉太難練,據說隻有我太師父練到第九轉,其他師叔師伯也不過在第六轉、第七轉的層次打轉。”周天生說着說着浮現出一抹驕傲之色。
蠱老仙聽他這麽一說,更是心癢難耐,追問道：“心法呢？快快背來。”
周天生爲難道：“心法倒是不難,隻是這門武功,不同于尋常内功,走的不是尋常的十二正經與奇經八脈。它走的是隐脈,修煉出來的内力也不是儲存在丹田,而是劫海。而且,太師父說這門功夫損人利己,不到煉神的境界,自己單獨一個人是練不來的,隻有靠旁人輸送精氣才能練得下去。”
蠱老仙略一皺眉,心道,怎地沒聽過這世上有這麽奇怪的功法,不練經脈而練什麽隐脈,不過若真有那等化解萬毒的奇效,有些異于尋常的地方也是自然,否則怎不見尋常功法有這效果？至于精氣倒有些爲難,這等機密之事,隻能自己知道,誰人能夠給我提供精氣呢？
蠱老仙皺眉沉思,周天生心裏大喊,找老子啊,老子的劫力修爲天下第二,你不找老子還在想什麽？
仿佛聽到周天生心中的呐喊,蠱老仙忽然眼睛一亮,看向周天生,“你說你已經練到第三轉了,看來對這純陽九轉功,應該透熟于心了吧,由你來提供精氣再合适不過了。”
周天生狂喜難耐,嘴上卻遲疑道：“我功力淺薄,要是給你提供,一身修爲幾乎就要被榨于了……”
“你是在逼我念咒？”蠱老仙威脅道。
“别,别,我是擔心我功力淺薄,全身功力耗盡也不足以士仙人你修成純陽九轉功,不是舍不得一身功力。”周天生忙解釋道。
蠱老仙心想,這小子既然緊張一身的功力,看來這九轉功應該不會有假,否則他随便編個功法,也不會拿一身武功當魚餌。不過他說的也沒錯,以他的年紀看,修爲确實高不到哪裏,如何能給我提供足夠的精氣也是個問題。
“仙人,仙人”
兩聲輕喚将蠱老仙從沉思中喚醒,蠱老仙問道：“又有什麽事？”
“其實這個問題也不是不能解決,仙人可記得我之前身上挂了個大葫蘆？”周天生問道,他一睜眼就發現挂在腰間的葫蘆不見了,想盡快補充消耗的劫力也沒有辦法,隻能從蠱老仙身上打主意。
“哦？你說的葫蘆是玉黃色的那個？”
“對,就是那個。那裏面裝的就是專門恢複九轉功功力的藥液,仙人您給我取來,我就有把握助您修成九轉功了。”
“你說那極爲苦澀的藥液是專門恢複九轉功功力的？難怪,難怪,幾個弟子嘗了些,半點效用都沒有。”蠱老仙道,“取來給你沒有問題,這樣吧,你先把功法口訣背來給我,若是不假,我再給你取來,若是有假,老仙的手段你是清楚的。”
“小子性命在仙人手中,自然不敢有假。”
“哼,就算是假的,以老仙的眼力豈會看不出來,勿要多說,快快背來。”蠱老仙催促道。
“經雲：純陽九轉,一轉一劫,劫滅運起,九劫劫滅,運起丹成,習者不可不聞……”周天生鄭重其事道,這一段乃是他爲《黑天書》修煉中所遇的非人之苦先作鋪墊。
而後周天生絮絮将《黑天書》背來,當然,第一篇“總綱”舍去“有無四律”部分,第二篇“元體”舍去劫主的片段,隻餘劫奴自行修煉的部分,第三篇“玄用”與第四篇“劫海”壓根就沒有提及。
周天生一遍背完,蠱老仙已經閉目細細揣摩,越揣摩越覺得經文深不可測,奧妙無窮,根本不可能是周天生編的,以周天生的修爲見識,就算改動一字,他也能立時看出來。
當下又聞言和周天生請教周身隐脈的位置以及劫海種種,周天生眼見着獵物一步一步走進陷阱,自然無有不應。
兩人各懷鬼胎,一個教得詳細,一個聽得認真,看起來倒是和諧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