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你是第一次坐飛機?怎麽看起來倒是一點都不稀奇?”
暖暖掀了下眼皮,目光寡淡寡淡地瞥了鍾謙一眼,雖然說這個時候應該多讨好一下鍾謙,但她現在渾身沒勁,哪有心思去管别的。
“怎麽了這是?感覺你從山上下來就一副恹恹的樣子。”鍾謙皺眉問道。
“暈車。”兩個字有氣無力地從她口中飄出來。
鍾謙一愣,随即笑了起來,笑過後說道:“你先閉着眼睡會兒,睡着了就舒服了。”
暖暖瞟了他一眼,也懶得理會他剛才的笑,眼皮沉重地阖上。坐飛機對于她來說并不是什麽新奇的事,雖然這個身體是第一次體驗坐飛機的感覺,但前世她坐過不少次,就連國外也去過。
當被推醒時,暖暖還有些不知身在何處的迷茫,眼睛半睜着,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臉,搞不清狀況。
“呵呵,還沒清醒呢!暖暖,我們要下飛機了。”鍾謙看着丫頭這呆樣,頓時樂了,好像他隻要和這丫頭待在一起就總能被她無意識的某些舉動給逗樂。
暖暖輕“哦”了聲,終于醒過來了,她揉了揉臉,跟着鍾謙下了飛機。
一路上她這一身土裏土氣的穿着再加上整個不能直視的外表,頻頻引來外人的注目。鍾謙早想給她去購置一身新的衣服了,隻是之前趕飛機,所以沒時間去買衣服了,現在一下飛機感覺受到的注視越來越多,這時他終于忍不住了。
“暖暖,我先帶你去商城買點東西,再回家。”他轉頭看着默默跟在自己身邊的小丫頭,說道。
“嗯,不過我想先去藥店買點藥。”
聽着聲音裏洩露出來的鼻音,鍾謙臉色微變,他伸出手撫上暖暖的額頭,滾燙的觸覺讓他心驚。他陡然記起将鍾愛送去夏家時,這丫頭的臉色就不太好了,一路上狀态也不好,隻不過當時他還以爲丫頭是真的暈車,卻沒料到她是發燒感冒了。
“你在家裏就感冒了?怎麽當時候不說出來,也不怕把自己燒糊塗了!”鍾謙看着顯得格外暗沉的小孩,要不是她現在正發着燒,他一定會往這小腦袋上敲兩下的。誰生病了不是第一時間裏說出來啊,生病了本來就難受,難受的時候再搭車就能難受了,偏這小孩一聲不吭的堅持到了現在,還能這麽冷靜地說去藥店買點藥,簡直就不像個十六歲的人。
暖暖擡眼無力地瞟了鍾謙一眼,說道:“比起病痛,我更受不了我媽的眼淚。”而且她也不想打亂計劃,前世這個時候她并沒有受風寒,而是後來不足十天被送回家之後就病倒了。那個年幼無知的自己把對方的同情當做關愛和溫暖,渴求那樣有着好生活的幸福家庭,卻不想人家隻當自己是個暫時寄居的過路客,當鍾愛說要回來之後,她們不到十天的交換生活便結束了。當時她傻傻地跑去問鍾愛的父母,能不能讓她多住幾天,人家是怎麽反應的呢?一個隻是瞥了她一眼就上樓去了,另一個倒是對她笑了笑,但卻說要她早點回家不要讓她自己的媽媽擔心,一句話點明了她現在的處境也拒絕了她的請求。等後來長大些再回想鍾愛媽媽說話時那個神态和語氣,才知道當時人家對她是有些不耐煩的,隻是因爲良好的修養而不便表現得太明顯。大概是因爲前世這個時候沒有生病,所以她有些事情上并沒有那麽注意,才導緻了風寒上身,引發感冒發燒症狀。
鍾謙看着神情恹恹的小孩,心裏一軟,蹲下來要暖暖趴到他背上來,他先背她出機場再說。這背人他還是頭一遭,當人趴到背上來的時候,雖然有所準備,但背起來時還是被小孩如此輕的體重給驚到了,這樣的體重隻怕站在那裏别人輕輕一推就能推倒。如果十五六歲這個年齡段以小孩的體重爲标準體重的話,那鍾愛絕對屬于大胖子了,可是現在鍾愛那樣的體重才是正常體重,可想而知小孩有多瘦了。
出了機場,鍾謙将背上的暖暖放進鍾家開來接人的車裏,他跟着坐進去,便叫司機開去最近的醫院。而後挂号,打針,等暖暖的燒退下來之後已是第二天早上了,全程都是鍾謙陪在身邊。
“謝謝你,鍾先生。”退完燒後,暖暖精神狀态明顯好多了,眼睛也清亮了很多。
“敢情我這麽辛辛苦苦照顧你一晚,就換來先生這樣生疏的稱呼啊?”鍾謙挑眉,語氣裏帶了些佯裝的受傷。
暖暖看着坐在病床邊的青年,不像睡了一晚又退了燒的她,男人臉上有了些神情掩不住的疲憊,說不感動是假的,她笑了一下,說道:“我錯了,可是我該怎麽稱呼你,哥,哥哥,謙哥哥,還是鍾謙哥哥?”她歪頭連說了四個稱呼出來,有種把貨攤開任君選的意味。
“你說呢?”鍾謙饒有興緻地看着暖暖,他發現有了精神的小丫頭說話也活潑很多了。
暖暖眨巴了下眼:“好了,那就謙哥哥!”語氣很随意,像是這個名字是抽簽出來的似的,其實她還是有考慮過的。前兩個稱呼顯然屬于鍾愛的,畢竟人家才是有血緣的兄妹,而她和鍾謙又沒什麽關系,叫這兩個稱呼就太親密了,而最後一個稱呼又太長,叫起來不順口,所以也排出,那就隻能下第三個還算比較适合的。
對于這個稱呼,鍾謙也還算滿意,就沒計較了。他起身說道:“我去給你拿點藥,一會兒我們就回家。”
看着鍾謙走出病房的身影,暖暖目光有些困惑,不知道鍾謙爲什麽對她這麽好,他們不過才見過兩次面不是麽?他也是……同情她才對她這麽關照的嗎?
鍾愛的家暖暖并不感到陌生,但上到别墅的第二層無論是前世還是今世她都是第一次,前世她是住在一樓,和鍾家的保姆張嬸睡一起,說她的身體弱晚上還是要有個人照顧,那個時候的她聽到後特别感動,再加上張嬸對她挺照顧的,她才會不舍得離開。現在想想便覺得好笑,曾經的自己果然天真得可以,聽着别人随意敷衍的話也能感動到流淚。
别墅門是張嬸打開的,鍾家此時隻有張嬸一個人,張嬸還是像記憶裏那樣,面上不苟言笑,做事嚴謹而規矩。看到跟着鍾謙進來的暖暖,張嬸打量了兩眼,并未露出什麽異樣的目光。随後也是張嬸帶暖暖到二樓的客房去的,而鍾謙臨時接了電話出去了。
“這是你暫住的房間,先生和夫人都上班去了,你有什麽需要就對我說。”張嬸打開房間的門,說道。
暖暖掃視了一眼房間,而後笑着看向張嬸:“謝謝張嬸。”
張嬸眼中流露出一絲訝異,原本以爲這個大山裏來的小孩見到别墅見到這麽舒适的房間會特别興奮,激動,沒想到小孩卻這麽淡定自若,一點都不像沒見過世面的山裏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