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教室瞬間鴉雀無聲,那些原本轉過頭來圍觀“家暴”的人紛紛轉過身去,一個個身體僵硬得跟被點了穴似的。
暖暖不急不緩地轉頭,一個骷髅頭毫無預兆地闖進視線裏,眨了下眼,才反應過來這滴血的骷髅頭隻是衣服上的圖案,擡眼,一抹亮銀色倏地映入眼底,差一點閃瞎她的眼。
“膽子挺大的啊?”語調上揚,低沉的嗓子一下子變得粗噶起來。
暖暖這時也看清楚了眼前的人,那一頭銀毛怪異得讓她不能再吐槽,倒是那張臉長得還不錯,就是被一身奇怪裝束襯得十分詭異。好,是她早就過了喜歡壞男生的年齡,再看到裝扮這麽不成熟的人就有種大人看叛逆小孩的感覺。
騷年,你确定你的位置在教室,而不是理發店嗎?
暖暖站起來,雖然仍是矮了一截,但起碼不用仰視了。她一隻手搭在自己的桌上,直視着正以海拔藐視她的男生,語氣平靜地問道:“這是你的位置?”
“十秒内,拿着你的東西給我滾蛋!”男生眼裏帶着戾氣地俯視着暖暖,嗓子又被刻意壓得十分低沉。
暖暖一聲不吭地看着男生,眼也不眨,直到所有人都以爲她被吓呆了的時候,她忽然又說道:“十秒鍾過去了,說,你是想讓我死,還是讓我生不如死?”
“臭丫頭,你知道上一個忤逆我的人在哪兒嗎?”男生一把拎起暖暖的衣領,惡狠狠地說道,因爲一激動粗噶的嗓音又跑了出來,男生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暖暖嘴角動了動,微微翹起,心裏默默給拎着她衣襟的暴力少年又添加了一個标簽:變聲期。看這反應很明顯人家自己也不喜歡那難聽的聲音,而且還很忌諱别人笑話,所以才刻意壓抑着嗓子說話。
“她是今天才轉學來的,不知者不罪……”一旁的彭老師猶豫着開了口,見男生仍然拎着暖暖的衣襟,神情也依舊狠厲,眼睛往自家臭小子那頭瞄。
“老大,她的确是剛來,我們還沒有告訴她你的規矩。”彭立雖然沒有收到她老姐的眼神,但出奇地主動開口幫暖暖說了句公道話。
男生眉頭一皺,看了眼一臉平靜的暖暖,嫌棄地甩開手,說道:“把你的東西拿走!”
“夏同學,你先換個位置!”彭老師用眼神示意暖暖不要和男生頂撞。
暖暖眉梢動了下,轉身走到桌旁,拖着桌子往旁邊走。
“誰叫你動我的桌子?”男生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那“啪”的一聲吓得好些人抖了一下,有些人偷偷轉頭看過來,用一種同情加看熱鬧的目光看着暖暖。
暖暖氣定神閑地站定,這時桌子已經被她拖到了另一個大組後面,她看了眼欲言又止的老師,繞過男生徑直走到原來的位置上,從靠牆的桌子上拿起一本歪放着的書,在某些吸氣聲中翻了翻書,又揚起那本書對着男生說:“邱尹玖同學,我不認爲以你這麽好的身材需要占據兩張桌子,賞我一張怎麽樣?”
好,她必須承認,這句話裏很有拍馬屁的嫌疑。事實上,她就是在放低姿态以求得和平相處,她一個姐姐級别的人了還和一個變聲期叛逆少年計較就太掉價了。再說了,傻了才在明知對方來頭不小的情況下和對方對着幹呢!
原本還以爲要做出反抗舉動的人突然彎着眉眼,軟軟地——拍馬屁,這一預測和現實的反差讓在場大部分人大跌眼鏡。
邱尹玖神情凝滞了片刻,随即上下打量了眼暖暖,表情倒是沒有之前那樣暴戾了,雖然還是一臉不耐煩,他走過去,粗魯的一把抽走暖暖手中的書,往靠牆的椅子上一坐,随後将書丢到桌上,就趴在桌上旁若無人的睡起覺來。
暖暖嘴角輕勾,放下停在半空中還保持捏着書的動作的手,彎腰将椅子搬起來走去了新位置。剛在新位置坐定,下課鈴聲就響了。
彭老師頗爲贊賞地看了暖暖一眼,回講台收拾了東西走出了教室。這下,辦公室又有新的話題聊點了。
這節課下課的十分鍾,班上卻顯得十分安靜,簡直比上課時還要安靜,大夥兒做什麽都輕手輕腳的,盡可能地不發出聲音,想說話的人互相打着手勢去了走廊說話。
暖暖掃視了一圈教室裏的人,就連上節課下課認識的幾個說要來找她繼續聊天的女生都乖乖地坐在位置上,隻是偶爾用一種糾結的目光往她這邊瞟幾眼。這種詭異情況很顯然是由右邊那位埋頭睡覺的人帶來的。
她瞥了眼右邊那正睡得香甜的家夥,嘴角動了動,收回目光,随機攤開一本複習書,低頭開始專心看書做題。
當上課鈴聲響起,另一位老師走進來的時候目光第一眼看的就是教室後面,在看完睡覺的人後又盯着暖暖好奇地望了幾眼,随後才開始上課,不過聲音卻很明顯的降低了一個音調,而且講了半節課後就叫大家自己做習題了,這老師也不下來走動,一直在講台上呆到下課就拿着書腳步不停地出了教室。
暖暖隻在下課鈴聲響的時候擡了一次頭,這一眼看到的隻有老師匆匆離去的背影,她撇了下嘴,又奮筆直書起來。
“咚”教室裏驟然響起一道十分突兀的聲音。
暖暖一瞬間從題海裏跳出來,她停下筆,目光在桌沿插着的一把鋼制飛镖上徘徊了一會兒,才慢慢轉頭往右邊看過去。
叛逆少年右手手肘擱在桌上,手掌裏卻握着一小捆飛镖,左手跳動的手指間靈活地運轉着一把飛镖,目光還十分不懷好意地在她身上移動,似乎是在想下一把飛镖該仍哪兒。
暖暖嘴角抽了一下,心裏嘟囔了一句幼稚,轉回頭繼續做題。
邱尹玖眉毛一挑,眼中閃過一道暗光,這臭丫頭竟然不怕?他左手跳動的手指停了下來,捏着飛镖像是随手一丢似的把飛镖扔了出去。
“咚”第二把飛镖幾乎挨着第一把飛镖插在桌沿上。
這回暖暖連個眼神都欠奉,隻是筆尖一頓後又繼續寫字,當第三把飛镖并排插到桌沿上時她已經徹底淡定了。
“咚咚咚咚”一陣響聲過後,暖暖的桌子對着邱尹玖那面的桌沿上插了滿滿一排的飛镖。
暖暖格外淡定自若地翻過一頁,落筆繼續做題。
眼前一閃,一把飛镖挨着筆尖插進了書裏,飛镖的尾羽還輕輕顫了顫。
暖暖歎了口氣。
騷年,别鬧,成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