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面無表情地上完了一節課,直接把江沐岚那張笑得春風得意的臉給忽視了。
一上完課,暖暖就收拾了東西,走在人群裏朝教室外走去。
“歐陽同學。”剛剛給她讓位的男生擠到了她身邊來。
“剛才謝謝你讓座給我。”暖暖說道。
男生搖頭,笑着說道:“這可是我的榮幸,别人想給你讓座都沒機會。”
暖暖淡淡地笑了笑,沒有說什麽。
“前兩天上課沒有看到你,你是遇到了什麽麻煩事嗎?”男生找個話題說道。
“家裏有點事。”
暖暖的回答讓男生很不好接話,于是他又繼續轉移話題道:“歐陽同學你對剛才那節課有什麽看法?”
“暖暖——”身後傳來一道不輕不重的喊聲。
暖暖不得不停住腳步,轉頭看向走到身邊來的江沐岚,她的目光打量式的在其身上轉了一圈,似笑非笑地喊道:“江老師。”
江沐岚掃了眼站在暖暖另一邊的男生,嘴角輕揚地說道:“暖暖怎麽和我這麽生分了,我可是一直在期待這一天。”
“你們認識?”站在暖暖身邊的男生目光怪怪地看着暖暖和江沐岚。
“當然,我和暖暖可是很好的——朋友。”江沐岚在暖暖回答之前說道,他語氣堅定得讓人無法懷疑,在“朋友”兩個字加了些着重音,他嘴角輕勾地說出這句話叫人難以不浮想聯翩。
暖暖斜睨了眼江沐岚,他什麽心思昭然若揭,可她不能解釋,一解釋就讓人不是遐想而是肯定她和江沐岚有什麽暧昧關系了。
“暖暖,沒忘記你之前答應我的事?”江沐岚注視着暖暖,眼眸裏盡是一片溫柔。
“你已經想好要說的話了?”暖暖反問道。
“我早就想好了,你現在有時間嗎?”
“有。”
暖暖和另一邊完全插不進嘴的男生道了别。跟着江沐岚走了。
在一家咖啡廳裏,兩人相對而坐。
“你的傷好了?”暖暖先開口詢問。
“還差一點休養的時間。”江沐岚嘴角上揚,一臉輕松得仿佛之前受傷的不是他。
暖暖沒有問他爲什麽不在家休養着偏跑來當什麽講師,不問她也知道江沐岚會回答些什麽話,無非就是說想早點見到她之類的情話。她開門見山地說道:“你想和我說清楚什麽,現在可以說了。”
江沐岚注視着暖暖,臉上的笑一點點收斂,沒了笑容的他多了幾分執着的認真,緩緩說道:“暖暖,你難道沒有察覺到我對你的變化嗎?”他的聲音因爲低沉而少了往常漫不經心的輕浮。沉穩而更顯真實。
暖暖斂眉,她看着江沐岚,若說沒有那是不可能的,她的感覺一向敏銳,最近見到的江沐岚給了她與以前不一樣的感覺,尤其和前世做對比變化更大。從前的江沐岚鋒芒畢露,他的喜愛是具有壓迫和侵略性的,而現在他渾身的棱角似乎都被打磨光滑了。
最明顯的變化就是對她的稱呼上,從那次在馬場遇見到現在。江沐岚沒有再喊她“雨汐”。
“暖暖,我已經想通了,既然老天給我們一次重來的機會,我不會再重蹈覆轍。但我畢竟沒有失去曾經那些記憶,不可能突然不喜歡你,也無法做到不喜歡你。暖暖,人的心裏總是喜歡逆反。你越是拒絕我,我越放不開手,我知道你已經選擇了甯蘇悠。我也并不想再做傷害你的事情,你……懂我的意思嗎?”
暖暖看着江沐岚,她眸光略動,微微有些詫異,江沐岚的這番話很理性,但她還是不确定他想要表達的意思,他這是叫她不要拒絕他的喜歡?可這樣的行爲很自私,有種腳踏兩隻船的感覺。
“我不會再做偏激的事情,但要我默默的看着你和别人幸福我也做不到,如果你真的無法接受我,那就讓我,”江沐岚咬了咬牙,“徹底死心!”
“你的話讓我越來越迷糊了,你可以直說,你到底想表達什麽。”暖暖說道。
“我隻是想要你不要再那麽排斥我,我不奢求你能愛上我,但求你能給我一次機會,把我當成普通朋友也好,熟悉的陌生人也行,就是不要連讓我看着你的機會都沒有。任何感情都是有熱度的,假如到了我的熱度降低時你依舊選擇甯蘇悠,那我就徹底放棄糾纏你。”
暖暖抿了口無糖咖啡,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裏彌漫,她皺了皺眉,放下杯子站起來,說了句:“我考慮一下。”而後她就離開了咖啡廳。
一路沿着人行道往宿舍樓走着,暖暖腦中回想過江沐岚的話,姿态一直擺得很高的江沐岚變了,至少在她面前變得不像那個高貴傲慢的江大少了,江少何曾在人面前這樣卑微過,隻可惜她永遠都不會喜歡他,他們在錯誤的時間相遇,注定不能在一起。
暖暖回到寝室,房間裏其她人都不在,她坐在書桌前,托着腮,大腦裏卻什麽也沒想,目光低低地落在桌面上,心情依舊消沉。每當沒有什麽事情做靜下來時她的情緒就會變得很低落,從知道夏敬崇得了癌症時開始,現在他死了,那種抑郁更加明顯,所以她才找很多事情給自己做,讓自己沒有心思去想親人逝去這事,可她畢竟不能二十四小時都在忙碌,總有休息的時候。
“哐!”寝室門被猛然推開,撞擊到牆上發出一道極大的響聲,驚醒了正在發呆的暖暖。
暖暖轉頭看去,就見顔雙急匆匆地走進來。
“你和江哥哥在咖啡廳裏到底在聊什麽?”顔雙瞪視着暖暖,問道。
“我爲什麽要告訴你?”暖暖瞥了眼顔雙,覺得這奇葩女生一定是走後門進學校的,要不然這智商怎麽這樣捉急。
“你——”顔雙指着暖暖,憤憤不已,但又有些無可奈何,從上次的事情可以看出這個室友可不是溫馴可欺的羔羊,而且背後靠山挺大的,想起家人的警告她更加氣惱,可氣惱歸氣惱,她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樣輕舉妄動了。
這時暖暖的手機響了,她拿起手機看了眼,見是甯蘇悠的電話,她便接了電話。電話裏甯蘇悠說他的車已經到宿舍裏下了,讓她收拾一兩套衣服下樓。
挂電話的時候,她的目光掃到了手機屏上的時間,發現今天正好是星期五。
“哼,腳踏兩隻船,不要臉!”顔雙嫉妒恨的目光唰唰唰如刀子一般飛向暖暖,說的話也十分不客氣。
暖暖都懶得理會這個中二少女,收拾了兩套衣服就離開了宿舍。
坐上甯蘇悠的車,暖暖看到他一身正裝,有些驚訝。
甯蘇悠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主動解釋道:“剛和領導出席了一個正式場合。”
暖暖應了聲,而後靠着椅背,恹恹地閉上了眼睛。
甯蘇悠看了兩眼暖暖,他眸色暗了暗,臉上沒有表露什麽神情,隻是調高了車内溫度,啓動了車子。
到了甯宅前,甯蘇悠解開安全帶,傾身靠近暖暖,修長的指尖觸上她微微蹙起的眉,撫了幾下将她蹙起的眉撫平後,他聲音放輕地喊道:“小貓,到家了。”
然而暖暖卻沒有半點反應,呼吸平緩,睡得很沉,也許是因爲甯蘇悠在身邊,她才這樣毫無防備地睡着。
甯蘇悠沒有再喊,他走出車,繞到副駕駛車門邊,打開車門,躬身将暖暖從車内抱了出來,感受到暖暖變輕了的體重,他眉頭少有的皺了一下,平穩地抱着暖暖走進了家門。
上了年紀的老保姆打開門,看到甯蘇悠抱着暖暖走進屋來,愣住了,在她的印象裏甯蘇悠對任何人都表現得很平淡,就算對至親的家人也是如此,沒見過他有格外在乎過誰。
“暖暖她怎麽了?”甯娉婷最先看到甯蘇悠,自然也看到了被他抱着的暖暖。
“睡着了。”甯蘇悠簡短地回複道。
甯娉婷睜大了眼睛,眸裏閃過一抹驚異,随後笑着說道:“甯蘇悠啊甯蘇悠,你自從戀愛了之後就開竅了嘛,木頭都學會憐香惜玉了,這可是暖暖的大功勞啊!”
甯蘇悠瞥了眼甯娉婷,沒有理睬,抱着暖暖準備上樓去。
“诶,已經到了晚餐的時候,你還抱着暖暖上樓做什麽?”甯娉婷喊話。
暖暖醒了過來,她睜開眼發現自己懸空被甯蘇悠抱在懷裏,眨了眨眼,随即目光瞥到了客廳裏的甯家人,見他們正看着這邊看着她和甯蘇悠,她臉色驟紅,拍了一下甯蘇悠的手,示意他放她下來。
“開餐。”甯家老爺子杵着拐杖站起來說道。
暖暖也不是第一次來甯家了,她坐在甯蘇悠身邊,吃了一點東西就沒有再下筷子,最近她的食欲變得格外小,吃不了多少。
這一次甯家人倒是沒有勸她多吃點,隻是叫保姆給暖暖準備點夜宵。
飯後,一家人坐在客廳裏看電視,甯蘇悠卻帶着暖暖回了房間,沒有說别的話,隻是讓暖暖洗漱休息。至于暖暖瘦去的那些斤兩,他自然會慢慢養回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