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長流這小子有鑽勁,整個四川各縣區他都跑了一遍,雖然重點在綿陽,但成都和重慶是他的另外兩個重點。</p>
很快,位于成都全國有名的宏陽電器進入他的視線。</p>
經過一段時間的磨煉,他的經驗更加豐富,有信心拿下宏陽電器的業務。</p>
盡管他們有了常洪電器的大量業務,可人家宏陽就是不理他,很長時間都理不理他。</p>
這易長流真是锲而不舍,你不是不理我嗎,那我就賴你這兒了,每天到鍋爐房打一瓶開水給送到廠長辦公室。</p>
一開始那個秦廠長還攆他,看沒用,後來幹脆瞧都不瞧他一眼。</p>
這開水一送就是兩個多月,終于有一天秦廠長叫住了他。</p>
“年輕人,過來坐下,我們談一談。”</p>
易長流這心裏那個激動啊,我管你談什麽,隻要能坐下來,就有戲。</p>
“秦廠長,這段時間打擾了。”</p>
“打擾談不上,這每天都給我打水,感謝你才對呀。”</p>
“小事小事,不值一提。”</p>
“你叫?”</p>
“噢,對不起,忘了自我介紹了,秦廠長,我叫易長流。”</p>
“易長流,這名字不錯。小易,能來我們廠上班嗎?”</p>
這個問題倒是出乎易長流的意外,秦廠長怎麽會問這個話呢?</p>
弄不清對方意圖,不也輕易回答。</p>
“秦廠長,這……?”</p>
“小易啊,說實話,我挺佩服你的。你看啊,從你一開始到我們這兒來,我們都沒人理你。一天兩天不理,一般人還能忍受,可是我們幾十天不理你,你卻天天給我們打水,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你是我們廠辦的打水工呢。”</p>
“秦廠長,給您打水是我的榮幸。”</p>
“廠辦人私下都說你厚顔無恥天下無敵。我就想問一下,是什麽東西讓你能這樣堅持的呢?”</p>
“秦廠長,我也有自尊,說實話,我不想這樣堅持。可是我背後有李廠長那期待的眼神盯着呢,我不能辜負他。”</p>
“李廠長?看來有故事,能給我說說看嗎?”</p>
“秦廠長,我是蘇省安淮市山陽縣文通電子元件廠的銷售經理。”</p>
“文通廠我知道,以前可是聞名遐迩,全國百分之八十的中周都是你們廠所産。”</p>
“是啊,我們廠先前那真是輝煌,作爲廠裏的一分子,我覺得很榮耀。可是,這幾天,我的廠病了,幾近倒閉。”</p>
“真沒想到,真是十年河東十年河西。”</p>
易長流便把最近改革的事跟秦廠長說了一遍。</p>
“這個李廠長不花你們廠一分錢?”</p>
“不花一分錢。”</p>
“那豈不是志願者了?”</p>
“他隻爲救活廠子,爲了廠裏的職工。”</p>
“你們這個李廠長倒是個有趣的人,我很好奇,得見見。”</p>
“秦廠長,您願意見我們廠長了?太好了,我馬上打電話,李廠長一定會立即動身過來的。”</p>
“不,是我去見他。”</p>
易長流有些不解,這秦廠長竟然要親自去山陽見李廠長?“那我陪您去。”</p>
“不用,我自己去。不過,我們倆之間有個約定,你不得向廠裏透露一絲消息,否則你就得不到你想要的東西。”</p>
易長流心裏暗喜,隻要你見了我們李廠長,就沒有什麽談不成的,“秦廠長,我保證,在你去我們廠之前,就當我倆不認識。”</p>
“你小子,我喜歡。”</p>
五月二十七日上午十點多鍾,一個透頂中年男人出現在文通電子元件廠的大門外,此人正是宏陽電器廠的秦廠長秦向陽。</p>
他沒有進廠,而是到門口一個小飯店坐了下來。</p>
還沒到午飯時候,店老闆夫婦都在準備食材,女人在後廚忙,男人在前邊劃黃鳝絲。</p>
“老闆,你們這廠子做什麽的呀?”秦向陽開始搭讪。</p>
“這位師傅外地口音啊,哪裏來的啊?”</p>
“我是四川來的,到這兒走親訪友。”</p>
“四川,那好遠。我們這個廠子是生産電子元件的。”</p>
“這廠子看上去好大哦。”</p>
“是很大,全上班的話,有兩千多工人。”</p>
“聽您這意思,現在沒有全上班?”</p>
“這廠子早些年一直紅紅火火的,那些年我們這些小飯店生意好跟着紅火。後來不行了,前幾年開始走下坡路,後來幹脆就關門歇業了。”</p>
“那你們生意就影響就大喽。”</p>
“誰說不是呢?我們也關門幾年了。不過啊,最近縣裏改革,來了一個瘸子廠長,聽說此人非常了得。”</p>
“怎麽來了個瘸子廠長?”</p>
“他是外聘廠長,人家自家就有好大的生意,聽說是過來救火的。”</p>
“救火?”</p>
“就是請他來搞廠子。可是啊,不少人不服他,最後沒辦法,是他自己想了一個辦法,把廠子一分爲二,願意過來的人就跟着。”</p>
“這個辦法好,一切自願。”</p>
“是啊,兩千多職工,跟他過來的,也就七八百人吧。他現在就是二部的廠長。”</p>
“聽說這個廠長很能幹啊。”</p>
“還别說,這他瘸子不僅能幹,廠裏人還都說他人好。這不,剛來了幾個月,這二廠現在是滿員開工,生産已經開始三班倒了,人歇機器不歇。”</p>
“這麽厲害?”</p>
“一開始不信的人可多了,可現在一看,你不信還真不行,事實擺這兒呢。”</p>
“那說明人家這個廠長真有金剛鑽,不然也不敢攬這個瓷器活。”</p>
“人家自家就有幾個廠子,還成立了一個集團呢,聽說一年有幾百萬的入帳,你說他能是個凡人嗎?”</p>
“那倒是,可他放着自己的廠子不管,爲啥要管這個本已破爛的廠子呢?”</p>
“開始我也是這樣想的啊,後來聽吃飯的職工們議論,說這個瘸子廠長不把錢當好的,去年鬧洪水的時候,他把家裏僅有的一萬塊錢都拿出來赈災了,差點沒錢讓窯廠開工。”</p>
“這麽一說就可以理解了,他來當廠長,就是爲了讓職工們吃上飯。”</p>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p>
“好人。”</p>
“何止好人,是大好人。”</p>
秦廠長點了兩個菜,要了一小壺酒,一個人自斟自飲,悠哉悠哉的。</p>
一會兒,小飯店裏便上客了,都是廠裏的職工,很快就坐滿了人。</p>
“老闆,快點上菜,還要趕回去加班呢。”</p>
不斷有人催菜,很着急的樣子。</p>
“曉得你們現在工作認真,怕耽誤你們的事,現在都提前準備好食材,很快,鍋裏馬上就好。”老闆娘一邊上菜,一邊安撫大家。</p>
“幸虧來了個李廠長,要不然我們還曉得窮到什麽時候呢。”</p>
“是啊,廠子好了,大家都好了。”</p>
“人家李廠長可是放下家裏的大生意過來幫忙的,還不拿廠裏一分錢,不都是爲了我們嘛,再不好好幹,首先對不起的就是李廠長。”</p>
“上次是哪個王八蛋,竟然還告人家李廠長貪污,不就是買了輛轎車嘛,人家每年百萬百萬的進帳,還用得着貪污你這兩小錢?”</p>
“是啊,真他媽小人,要是讓我曉得是哪個,老子不打趴他個龜孫子。”</p>
“說實話,這麽多年那麽多廠長,到頭來我最喜歡李廠長,一點兒架子也沒有,跟我們哪個都聊得來,就跟家裏人一樣。”</p>
……</p>
秦廠長暗自點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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