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們想把沈明珠晾一晾，誰知道第二日一早，沈明珠卻起了個大早來請安，竟然比劉夫人的親女兒沈雲珞還要早。

沈明珠穿了一件玫瑰紫折枝葡萄暗紋的緞面比甲，裏面是一件藕荷色襖兒，下面櫻草黃色的绫裙，裙擺上繡着折枝含笑花。

全身的衣服精緻大氣，卻又穩重而不失嬌媚，襯得她如珠如玉，明□□人，将清晨黯淡的屋子都映得一亮，讓人覺得生機勃勃，清麗脫俗。

其時，劉夫人剛起了床，梳妝完畢，正坐在禅椅上撥着念珠誦佛經，心裏盤算着怎麽打發那幾個婆子，好給沈明珠添點堵，讓沈明珠老實一點。

兩旁的瓜棱罩燈放射着橙黃的光芒，映着她的面容，竟然是那麽的慈善。

聽聞沈明珠來請安，她頓時一愣，還沒有來得及細思量就慣性使然說了句：“快請！”

沈明珠笑微微地走進來，目不斜視，徑直到了劉夫人跟前，盈盈下拜，“明珠給夫人請安，夫人萬福。”

劉夫人打量着她，眼睛裏幾乎燒起了火，卻還是溫柔地笑着，朝她招手，“我的兒，快過來，讓我好好看看你。”

沈明珠心裏暗笑，既然她想演戲，自己自然也不會那麽不識趣地主動撕破臉。

要演戲，大家一起演就是了，無非是藏起本心，隻一味和氣就是了。

她緩步上前，劉夫人就攬着她在寬大的禅椅上同坐，不斷地打量着她，摸索着她的脊背和肩膀。

這是長輩對小輩的撫摸禮，沈明珠隻覺得一陣惡寒，卻也忍住了。

劉夫人笑道：“果然是配得起明珠這兩個字，如珠如玉，芝蘭玉樹，清麗脫俗。已經勝過其母幾分了。”

說完，卻又神色黯淡，“哎，可惜，姐姐去得早，沒能看到這日。”

沈明珠自然會配合着演戲，低頭垂淚，拽出帕子來擦拭了幾下，便道：“也正是要跟夫人請示呢，我想在府裏祭拜一下母親。”

府裏是有佛堂的，沈粲專門爲裴若蘭修建的，裏面供奉着觀音還有裴若蘭的牌位，以及陳列着她的遺物，以供他去緬懷。

隻是那佛堂有人看守，而且沈粲有令，除非是他允許，任何人都不能去。

所以沈明珠暫時不打那裏的主意，劉夫人也沒那個權力，她隻說要祭奠，這點劉夫人自然要同意的。

畢竟在府裏燒紙錢之類的，也是忌諱，都要有當家人的同意，否則就是違規，要被責罰的。

劉夫人心裏不爽，卻也被沈明珠一步步趕着沒法拒絕。

原本她想着是，等自己把那幾個婆子打發回去，沈明珠肯定要來有所表示的，那時候沈明珠來了，自己一定要好好地給她下馬威。

至少要問問她不是還病着麽，怎麽就來請安了，還是趕緊歇着吧。

哪裏知道一見這個丫頭，對上她一雙水潤淡然，卻又超然物外似乎能洞察人心的眼睛，自己不由自主地就順着下去了，根本沒來得及仔細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