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戰争就是在你來我往的演戲中進行的，到了最後，大決戰的時候還在演戲呢。

縱觀曆史上那些有名的争奪戰，雙方哪個不是口蜜腹劍，笑着來，恨着去，表面笑呵呵，背後出狠招的。

現在她一下子整不倒劉夫人，劉夫人也弄不跨她，所以，大家彼此勢均力敵。

她捂着臉輕聲地哭泣着，将沾了蔥水的帕子在眼前一晃，眼淚就下來了。

“我母親去得早，所以才有夫人進府主持中饋。如果沒有夫人，哪裏有我們兄妹的今日呢？”

她這話，沒有一點感激，劉夫人也心知肚明，如果不是他們，沈明珠哪裏會在老家被人欺淩。

沈明珠繼續道：“如今我母親在天有靈，讓我回來了，必然是不想讓我再受賤人所害，要讓我兄妹二人堂堂正正地活着的。有夫人在，我們也就放心，以後必然不會再被人害去的。”

她口口聲聲說是感激，可實際上，句句卻是在指責。

饒是劉夫人城府深沉，也幾乎臉上挂不住的。

趙姨娘母女沒來，何姨娘和高姨娘、羅姨娘卻在的，大部分人自然聽得懂。

她們雖然沒有明确的證據，可根據劉夫人的爲人和禦下的手段，她們也知道，沈明珠兄妹在沈家灣發生的那一切，劉夫人定然脫不了幹系的。

高姨娘忙勸道：“夫人和大小姐快别傷心了，現在已經回來，那就是一家人了。有夫人在，大小姐什麽也都不必擔心的。夫人宅心仁厚，定然會将大小姐照顧得面面俱到的。”

羅姨娘悄悄地打量着沈明珠，暗自驚歎，每一次看她，都感覺不一樣。

第一次看的時候，覺得她傻大姐一樣，不懂規矩，空有一副美麗的皮囊。

那一次，在夫人的屋子裏吃吃喝喝，沒有一點名門閨秀的派頭，就好像是鄉下野丫頭一樣。

再一次，就是中秋夜，原本是别人設計要對付她的，想讓她和哥哥名聲掃地，以後就算是不被趕出相府，那也是要被棄如敝履，無人問津的。

哪裏知道，大小姐卻似乎是早就有準備一樣，不但帶來了證人，粉碎了二小姐的陷害，而且還聲淚俱下、威力十足地控訴了老爺和其他當家人。

尤其是将素雪的臉展示出來，又将沈家灣發生的那些秘事公開出來。

簡直是駭人聽聞，令人發指！

可她，竟然就那麽從從容容的，雖然臉上有憤怒和悲傷，有絕望和失落。

可羅姨娘覺得，那反而不像是真的。

也許秋露說得對的，大小姐是個厲害的人，是可以依靠的嗎？

羅姨娘心裏嘀咕着，沒有說話。

夫人在前，何姨娘更是一言不發的，隻站着當背景牆。

劉夫人看了一圈，又關切道：“素雪呢？可憐見的丫頭，原本花容月貌的，怎麽就被□□成這樣，真是那天煞的沈輝。明珠且放心，老爺已經發了話，要将那沈輝一家趕出家族，讓他們也嘗嘗被人欺淩的滋味！”

她雖然心裏恨極了沈明珠，說得卻義憤填膺，就好像是爲沈明珠打抱不平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