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自從那年中秋節被沈明珠罵了個狗血淋頭之後,就号稱禮佛,不肯到外面來。
趙姨娘是常伺候的,自然知道這兩年老夫人一直深居簡出其實是拒絕沈明珠去她跟前,因爲鬧了那一場,一時間很尴尬,不知道如何是好。隻是爲了面子上好看,就說是不要孩子們去晨昏定省的,讓他們多讀讀書,學學女紅。
路上趙姨娘被方嬷嬷攔住,“趙姨娘,這是幹嘛呢?是起火了還是幹嘛了?”
趙姨娘一怔,立刻就拉住了方嬷嬷的手,褪下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塞給她,“方嬷嬷,我們萱姐兒可就靠你了,在夫人面前多多美言,我們萱姐兒就要被大小姐給弄死了。”
方嬷嬷摸索着手裏水頭不錯的翡翠镯子,笑得一臉褶子,“好說好說。”
趙姨娘又說去找老夫人,便匆忙告辭。
方嬷嬷拿了镯子,貼身收藏了,然後又去清怡園看了一眼,從牆外就聽見沈明萱歇斯底裏的尖叫聲,另外她見那裏門戶緊閉,四個青衣婆子就和四尊門神一樣站在那裏,紋絲不動的。
她不禁撇撇嘴,然後又去翠竹園看看,那裏卻一派歡樂甯和的景象,大門沒有關,幾個小丫頭子在那裏翻繩玩兒。
依稀可見院子裏穿紅着綠的丫頭們正在忙碌着,不知道做什麽。
方嬷嬷将這兩個院子的情況看了個差不多,然後就匆匆回去主院,跟劉夫人彙報。
劉夫人請她坐了,“方媽媽,如何?”
方嬷嬷一撇嘴,低聲道:“夫人,我看這事兒,有熱鬧看呢。那大小姐從哪裏弄來那麽多人?四個粗使婆子,跟兇神惡煞似的。”
她比劃了一下,虎着臉,“那眼珠子,那麽一瞪,跟銅鈴似的,這麽大!”
方嬷嬷兩隻手對着一比劃,雖然知道她誇張,可劉夫人還是吓了一跳。
“這還了得,她也太無法無天了。”
方嬷嬷連連點頭,“夫人,雖說那萱姐兒也不是什麽好貨色,可總歸是夫人的子女,要教導上有老夫人,下有您呢,哪裏輪到她一個大小姐管。”
按理說,沈明珠一個嫡女,自然管得着那些個庶妹,别說是庶妹,就算是那些弟弟妹妹,都管得着。
甚至那些姨娘,她也多管得着,單看她樂不樂意管就是了。
隻是規矩是一回事兒,規矩是人定的,當家的如何說,那就是如何做。
老夫人上梁不正下梁歪,帶着阖府的人輕賤了嫡女嫡子那麽多年,一下子,他們自然改不過來。
劉夫人覺得也是,就吩咐人,更衣,然後去看看。
這時候孫嬷嬷連忙勸她:“夫人,還是緩緩吧,就算大小姐不對,也得等人少的時候,夫人叫過來慢慢地點醒。畢竟是大小姐,身份尊貴,和庶女是不同的。”
“更何況本來就是二小姐不對,她輕賤了大小姐和素雪,大小姐自然懷恨,要收拾一下她,也說得過去。夫人若是不去,大小姐要感念夫人給她這個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