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始至終沒有問沈明珠找蕭閑做什麽,怎麽認識的,而沈明珠也索性不去解釋。
這種事情本來就沒法解釋,說來話長的事情。
不管怎麽解釋,她和蕭閑都不該有交集的,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不提。
蕭問這個人自然是最有眼色的,懂得如何攻擊别人的弱點,也懂得如何維護人,讓人不會覺得難受。
沈明珠避而不談的問題,他自然也不會去問的。
蕭問帶着她順着花徑,曲徑通幽處,就到了一處台基,拾級而上,是一座小山,上面建有一座八角飛檐的涼亭。
蕭問登高而望,看了一下,笑道:“他在那裏,遛馬呢,我們倒是可以叫他上來。”
他自始至終不問她和蕭閑是怎麽認識的。
沈明珠忙上前,站在亭中欄椅上望了望,此處地勢高,視野開闊,可以看到不遠處皇後娘娘正帶着衆妃嫔、貴婦、名媛們在展示才藝,什麽琴棋書畫,不一而足,大家忙得不亦樂乎。
沈明珠可沒什麽興趣,她這一世重生,是多來的。
去跟那些躊躇滿志的名媛們競争,有點勝之不武,畢竟她都是做過皇後的人,這種小女孩的伎倆,她都玩剩下的。
她又往遠處看,就見一片空地上,幾人縱馬馳騁,其中一人那姿勢一眼就可以辨出是蕭閑。
這時候蕭問遞過一支箫來,輕笑道:“笛聲雖然悠揚清越,但是若要與筝音和鳴,則還是箫音更加纏綿悠遠,更加滲透人心。”
說完,他也不多說,然後席地而坐,将涼亭上一把古琴放在膝上,也不調音,铮铮铿铿地就彈了起來。
沈明珠一聽竟然是那首著名的十面埋伏,開始的風雨欲來,緊張氣氛,然後是大氣恢弘,逐鹿中原,最後是蕩氣回腸,戛然而止。
他的筝音一直在等着她的和鳴,她知道拗不過,隻好執起洞箫,嗚嗚咽咽地吹奏起來。
這特制的竹制洞箫,音質清冽,讓人爲之一振,她沒有感覺任何凝滞,那聲音都發了出去。
很神奇的,竟然非常相合。
蕭問目中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了驚豔之色,這世上,還沒有人能合上他的曲子呢,忍不住好勝心起,他換了一種指法,聲音更加緊湊铿锵。
原本他覺得會箫音會有破頓,誰知道沈明珠卻根本沒有任何困難,箫音如行雲流水一樣跟了上來。
不僅如此,原本幽怨調子的洞箫,竟然被她奏出了殺伐之音,原本隻是筝音的陪襯,如今卻有了似乎要分庭抗禮的苗頭。
蕭問禁不住打起精神,專心彈奏,将當初的所有初衷都抛卻,一心一意地要演奏好這首曲子。
這所謂的十面埋伏,也并不是大家通行的十面埋伏,可兩人都是無比智慧之人,又精通韻律,蕭問随行随改,逼得沈明珠落于下風,然後亦步亦趨地配合他,受他指引彈壓,卻也受他提攜。
沈明珠不平,趁着他一個起承轉合的時候,陡然拔高了聲音,箫音尖銳如鶴嘯九天,一下子沖上了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