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我既然認定了小姐，做了小姐的丫頭，那就是終身爲奴的。

小姐要賞我體面，那我隻是有體面的奴婢罷了。

她固執如斯，沈明珠也不能撼動她分毫，也隻能由她。

因爲她的固執，她錯失了太多美好的姻緣。

本來沈明珠想讓她以自己妹妹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嫁給林國公的，誰知道她卻不肯。

“既然你堅持，那，我也暫且應允。不過你不是我的奴婢，我們沒有賣身的關系，你是義奴，投靠來的。”

沈明珠讓素雪寫投靠文書來。

如果是賣身的奴婢，那是要簽訂賣身契的。

但是投靠來的，那就不必簽訂賣身契約，隻是爲了某種需要投靠而來，子女也不會是奴婢的，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人。

他們也可以選擇什麽時候離去，主人家不得阻攔。

黃碧雲感激得涕淚橫流，跪地叩謝，“多謝大小姐仁慈。”

從此黃碧雲呆在沈明珠身邊，去掉了黃姓，隻稱呼碧雲，是沈明珠身邊的第一等得力大丫頭。

至此，完全接替素雪，讓素雪可以安心呆在府裏，不必再跟着沈明珠出行。

素雪是最歡喜的人，她覺得黃碧雲和小姐，簡直就是天生一對的主仆一樣。

像小姐那樣的主子，如果是一般的丫頭跟着，總覺得缺點什麽，隻有黃碧雲這樣的千金小姐，委身小姐做了丫頭。

才能真正地把大小姐的那種氣度襯托出來。

一種比名門閨秀，更加端莊優雅的氣質，高潔出塵。

雖然閨秀那麽多，她無疑是其中最惹人注意的那一個。

黃碧雲和翠煙等丫頭去熟悉一下，沈明珠就和哥哥跟着素雪去看程嬷嬷。

程嬷嬷住在大院最角落的柴房裏，住慣了腌臜的地方，幹淨的大屋子裏，程嬷嬷根本不敢進。

這就和鄭嬷嬷訓練沈明萱一樣的，習慣了那種規矩，她一時間是邁不過去的。

那種折磨成爲了一種習慣，會根深蒂固在她的骨子裏。

程嬷嬷見到素雪之後，因爲多少年的勞累，哭了一通夫人，然後現在沉沉得睡着。

沈明珠和哥哥兩人走到床邊，看着躺在粗布棉被下的老人。

她真的很老，垂垂老矣，羸弱不堪，那床粗布棉布似乎要将她壓斷一樣讓她不堪重負。

她睡着了，卻呼呼得喘着氣，頭發雪一樣的白，其實不過是五十歲的年紀。

臉上的皺紋縱橫，就好像是樹皮一樣，讓人看得忍不住眼淚。

素雪和沈明堂已經泣不成聲，沈明珠卻握緊了拳頭，瞪大了眼睛。

晶瑩的淚珠如同珍珠一樣，大顆地從她眼睛裏落下來，流過了雪玉般的臉頰。

她擦了擦眼淚，沉聲道：“哥哥，雪姨，你們放心，我一定會給程嬷嬷報仇的，絕對不會放過那些傷害我們的人！”

她坐下來，掀開被子，握住了程嬷嬷的手。

那都不算是手了，腕骨扭曲，指頭歪曲，指甲都歪歪扭扭的，黑乎乎的，幾乎看不出來是雙手。

粗糙的，讓沈明珠嬌嫩的肌膚都感覺到了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