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現在天涼了，屍體可以多停放幾天，不至于腐爛掉，蕭閑若是回來得及時，也還能趕上看最後一面。

“伺候母親的人呢？将她們都捆起來，早晨兒臣走的時候，來給母親請安，母親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暴斃了！”蕭郁突然從地上爬起來，哭得眼睛紅腫，頭發散亂，他惡狠狠地瞪着地上那些嬷嬷和丫頭。

燕王妃身邊的貼身丫頭有八個，又以兩個爲首，一個叫玉荷，一個叫文竹，嬷嬷有四個，以一個崔嬷嬷爲首。

此三人都在當下跪着，連連磕頭，本就傷心得要命，恨不得随了主人死去，如今見大爺如此責問，知道是逃不過的，性子烈的文竹當場就喊道：“王爺、大爺，我們幾個自小跟着王妃的，從小忠心耿耿，離開了王妃，我們就是那籠中的鳥，都不知道去哪裏。若是害死王妃，那不是害死我們。既然大爺懷疑，反正我也不想活的，我就随了王妃去，隻求各位嬷嬷姐姐們，你們好歹等世子爺回來！”

說着，她就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朝着柱子撞過去。

皇後娘娘等人連說不可，長公主袍袖一揮，雖然離着遠，卻還是趕上了，卷住了文竹的腰。

不過文竹還是裝在了柱子上，卻沒有死，前世當場觸柱而亡的命運也因爲長公主而改變了。

長公主斥責道：“禦醫都說王妃是病故，不必再牽連無辜，還是趕緊準備後事，搭靈棚、讓親朋好友來吊唁吧。”

蕭郁卻瘋了一樣似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娘娘，長公主，臣早上走的時候母親還好好的，爲什麽，爲什麽回來就這樣了？爲什麽？臣不能接受，不能接受！母親，母親……”

他回身撲在王妃身上，痛苦哀嚎，求她醒過來，衆人不忍，紛紛低頭拭淚。

皇後娘娘起身，上前去勸他們父子，原本她剛聽到燕王妃包庇還覺得突然，進而覺得蹊跷，懷疑有什麽陰謀，等她趕來看看，又聽了禦醫的回禀，就覺得自己是宮中呆久多疑了。

現在看父子倆的情形，就更加釋然了。

禦醫可是自己帶來的，是自己深信不疑的呢，他說的話，她自然信的。

很快外面都搭好了靈棚，又安排其他事宜，皇後娘娘看燕王妃混亂一片，就派了幾個嬷嬷來幫忙，以免失禮。

一連幾天，京城不管是文官武将還是勳貴之家全都到燕王府來吊唁，整條大街一片慘白，哀嚎遍野。

沈明珠自然也要跟着老夫人、沈粲等人來吊唁的，女眷和男人們是分開的，她和老夫人等人給燕王妃行禮之後就去後面，男人們卻在前院。

大家都在說事情來得突然，伴随而來的又說燕王夫妻情深，竟然傾全府之力辦喪事，又說大爺對燕王妃至純至孝，完全代替了世子爺等等。

全是對父子倆的贊頌。

沈明珠卻不信，因爲她可以從蕭郁那悲傷的表情底下，捕捉到意思得意，隐忍的壓抑的張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