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相府的名聲,可就真的是一落千丈了,以後自己還有什麽臉面在京都立足呢?
他越想越悔,就該早點休了那個劉氏,而不該聽母親哭哭啼啼的,說什麽沈家臉面而不肯去休掉她。
這樣可好了,爲了那麽一點臉面,如今沈家的臉面可丢大了。
“相爺,你自己的意思呢?”皇帝轉而看向了沈粲。
沈粲擦了擦汗,想了想道:“陛下,犯事之人乃臣賤内,屬于有關系的親戚,臣必須要回避的。”
“哈,你這個老狐狸!”皇帝毫不客氣地揶揄他,雖然語氣戲谑,卻也不像從前那麽尊重了,反而帶着一絲奚落。
沈粲就知道,自己在皇家面前的威嚴,是大不如前了。
但凡有點骨氣,他就應該辭職告老還鄉的,而不是留下來任人奚落。
可……
他歎了口氣,就算是心思百轉,卻也不能做什麽。
會談不了了之,皇帝讓他們先退下,到時候和皇後商量一下,這畢竟是外命婦的事情,皇後是最有發言權的。
讓皇後娘娘召集衆夫人小姐們讨論一下,看看結果如此,再做定奪。
沈粲告退,回到了相府。
晚秋落葉飄零,天高雲淡得有些涼薄,西邊斜射的陽光也單薄得有些脆弱,那風就好像是寒冬凜冽的先鋒一樣,刮着面,讓人感覺到了冷意。
而沈粲,卻冷到了骨頭裏。
他歪在車廂裏,有些渾身無力,總覺得耳邊能聽見外面有人在喊,看那是沈相爺的車,你們知道他家後院亂七八糟的了吧,續弦的夫人千方百計的謀害前面的嫡子嫡女,現在暴露了,可能要被當衆砍頭呢。
又似乎聽見什麽有人說沈粲真是個孱頭,連自己的老婆閨女都搞不定,還做宰相呢,真是丢人,還是回家抱孩子去吧。
各種聲音,一起向他擠壓過來,讓他透不過氣來。
直到突然一道亮光射過來,他才仿佛被拯救了一樣。
周沖沉穩的聲音響起,“老爺,到家了。”
沈粲汗如雨下,點點頭,擦了擦額頭,由周沖扶着他下了車。
周沖剛松開手,他卻差點摔倒,周沖忙又扶住了他。
等他回到書房,天已經黑了,沒有月亮,夜幕上星子閃爍,他都覺得實在諷刺他。
“什麽人都不見,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沈粲覺得自己累壞了,也不想讓人伺候他沐浴更衣,讓周沖給他脫了官服,然後倒在榻上就昏睡過去。
周沖看了他一會兒,歎了口氣,還是拿了柔軟的手巾,用溫水給絞了,然後給他擦擦臉和手。
做完這些,又給他蓋上被子,周沖才退下。
晚秋蕭瑟得很,可翠竹苑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就算一樣的落葉飄零,在這裏,看起來就是一道美麗的風景。
翠竹千竿,落葉飒飒,秋風飛卷,秋意濃郁,黃花卻開得燦爛,猶如一片陽光鋪陳大地。而假山上的那些青藤,如今還是蒼翠郁郁,結了紅色的果子,累垂可愛,一點都沒有蕭索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