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們片刻也不敢拖延，做足了前面的戲份，就直接宣判了。

判詞寫得極長，洋洋灑灑近萬言，厚厚的一沓子紙。

從裴氏到劉氏的出身關系，然後又到兩人交情，再到劉氏加害之。此爲陳案，爲裴氏伸冤之。而劉氏不思悔改，竟然又意圖謀害裴氏子女，此新案，證據确鑿，更兼劉氏身在牢獄卻其心歹毒，竟然意圖煽動京城勳貴命婦公然排擠裴氏之女以圖謀施加壓力而己身得脫樊籠。

實爲其心歹毒，讓人思之但覺遍體生寒，不可饒恕，特判斬首示衆。

他們研究了好幾遍，覺得沒有什麽錯誤，便想給沈粲看。

沈粲卻看也不看，仿佛不關自己的事情一樣，淡淡地說了一句，“呈陛下禦覽吧。”

他知道劉氏不會有好下場的，原本他也恨之入骨，可真正要殺人的時候他卻又有些不忍了。

當初趙姨娘的時候，他也是恨不能斬立決，可真正看着她被一杖一杖地杖斃時候，心裏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沒有報複的暢快，反而覺得有一種恍惚的感覺，不禁要問若蘭：難道這樣就真的好嗎？

讓敵人血濺五尺，就一定可以複仇讓自己内心平靜嗎？

他感覺不能，所以他很想告訴女兒沈明珠，希望她也能體會這種感覺。

如今輪到劉夫人了，斬首示衆，如果是一個匪人，或者未曾謀面的，他也不會有什麽感覺。

畢竟每年刑部送上來需要處決的犯人很多，很多都是他勾選的，可輪到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時候，他就有一種沒法言說的感覺。

雖然恨，恨不得她死，卻也會念及舊情，畢竟她服侍自己那麽多年，還爲自己生兒育女。

說起來，她和自己在一起的時間，比若蘭還久。

他雖然不愛她，卻也感激她的。

所以這些年來，他雖然不愛她，卻對她敬重有加的。

如今她被斬首示衆，他還真是沒有一點歡喜的心思，雖然說是大仇得報，卻沒有報酬的快意。

反而有點說不出的無力感，這算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

他其實很想問問自己的女兒，殺了趙姨娘和劉夫人，她是不是覺得報仇了，便很痛快？

親眼看着仇人被斬首，是不是真的覺得已經報了仇?

等唐興德将判詞呈上去之後，皇帝竟然一刻都沒有耽誤，據說當時他在和皇後用膳，竟然直接扔下筷子讓人拿朱筆來，當場就改了幾個地方。

一邊改一邊說了幾句話，除了付玉隻怕也沒人聽清。

皇帝也不是爲了吩咐什麽，所以也沒有人敢問說的是什麽。

等皇帝的判詞回到刑部的時候，唐興德等人直接就呆了。

幾個人都瞪大了眼睛，幾個沉不住氣的竟然張口結舌的。

唐興德也有些回不過神來，“竟，竟然是如此酷刑？”

說完，又意識到自己可能說得不對，這簡直是對皇帝不敬，趕緊就解釋一句，“如此酷刑，才能彰顯天子威嚴，國法難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