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的聲音很輕，她的聲音非常柔美，這時候更加沉靜，而且在這樣的環境，就讓人覺得空靈得有些恐怖。

劉夫人已經渾身如墜冰窖，從腳趾頭到頭發絲都是冰涼的，牙齒咯咯打顫，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明珠憐憫而厭棄地看着她，就一如曾經劉夫人那樣看着被遺棄的她一樣。

“其實你這麽做又何必，你謀算愛情，可沈粲從來就沒有愛過你。你得到他了嗎？爲什麽還不滿足？又要爲自己的兒女謀算這個那個，結果呢？沈雲珞讓你頂罪，你以爲她真的能救你嗎？你依靠的老夫人，她如今也隻是當你棄子，你覺得你謀算到了什麽？這一輩子，争争搶搶的，你搶到了什麽？就搶到了押赴菜市口，剝皮示衆？”

沈明珠聲音冷靜沉着，不帶一絲感情，緩緩道來就好像是講故事一樣。

劉夫人倒抽了一口冷氣，立刻就要崩潰了，她雙手抓着頭，凄厲的慘叫着。

剝皮？剝皮？

她腦海裏立刻就能浮現出少女的時候，曾經偷偷和哥哥去菜市口看處決要犯時候的酷刑來。

她頓時渾身癱軟，一絲力氣也無，甚至沒有管住自己排洩的能力，自己就倒在一片污穢裏。

沈明珠倒是也沒有更加鄙視厭惡，還是那麽沉靜淡然，“劉惠君，當年我外公來接我和哥哥走，你爲何要攔着不放！”

如果當初自己和哥哥跟着外公走了，就不會有前世的那些痛苦和磨難。

而且外公也不會不明不白地死掉了。

外公一家，也不會落敗到如今蹤迹全無！

她淡然沉靜的聲音裏，有着無與倫比的壓力。

劉夫人喃喃地道：“沒，我沒，我當時……”

她努力地想着，怎麽都想不清楚了。

她隻是一個勁地說她沒有攔着不放，又激動地嘶喊着：“我沒有害他，沒有，沒有……”

那時候她還沒有嫁過來，而且爲了避嫌都回劉家去了。

她是裴若蘭死後一年才進的門，不是她做的。

看着她那樣子，沈明珠眸子精光一閃，立刻就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況且她都要死了，最應該将那些罪名都攬在自己身上才對。

但是她說沒有，那就是另有其人，最有可能的……

沈明珠冷哼一聲，眸中殺機濃烈。

她刺激劉夫人，也是爲了讓她說實話，刺激得她沒有辦法冷靜思考，不能将那些罪責都攬在自己身上，隻要她否認，也是說出實話來的。

看着劉夫人那凄慘的樣子，沈明珠不想再說什麽，戴上風帽轉身就要離去。

劉夫人卻突然就撲過來，跪在地上拼命地磕頭，“大小姐饒命，大小姐饒命，求求你，求求你，我錯了，我知錯了。求你饒了我吧，我不想死，不想死。”

沈明珠止住了腳步，微微回身，淡淡地道：“剝皮很痛苦，好在也不是現在立刻執行，你也有時間自我了斷。”

不管是絕食還是碰死亦或者上吊，隻要想死，總歸是有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