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微微颔首，歎了口氣，“反正都是死，就死得慘烈一點，這樣也算是給沈明珠一個交代。”

反正都是要做人情了，不如大一點，也好安撫沈明珠，讓她在劉夫人的死上也能覺得爽氣解恨一點。

沈明珠解了恨，自然會感激自己。

皇後靠在他的懷裏，輕聲地道：“陛下，這麽說沈明珠還真是和三妹不是一個性子，簡直就是天差地遠。我看明堂倒是和她像。”

皇帝微微颔首，“估計沈明珠像父親多一些。”

皇後卻輕哼一聲，“說起來，我倒是覺得沈明珠比沈相爺更加厲害，若她是個男人，隻怕兩個沈粲也不及她的那份狠辣和心性。”

皇帝默然不語，顯然是同意的。

皇後就放輕了聲音，“陛下，雖然臣妾有些過于小心，可是，咱們終究還是不得不防的。沈明珠這個人，隻怕野心不小，也不是個正直忠誠的人。若是她對朝廷忠誠，一切都好，若是她有異心，隻怕……”

她看了皇帝一眼，皇帝雙眼目光晦暗，有些看不出情緒，她便繼續，“再說燕王本來就是不可多得的良将，若是有了她這樣的心思，隻要燕王有一點點異心……”

“絕對不會。”皇帝出聲打斷她，“誰有可能，燕王也沒有可能。”

皇後知道他喜歡蕭閑，而且到了一種近乎偏執的地步，那種信任，她都沒有。

她有些不舒服，卻也不表現出來，笑得更加輕松，“那臣妾可恭喜陛下，有如此信賴的臣子。燕王自然忠誠，但是沈明珠呢？若是她到時候嫁給燕王之後，有了其他的想法呢？”

皇帝表情就凝重起來，回想着見沈明珠的幾次情況，雖然看起來很平常，可細思量又不平常。

這個女孩子，就算是第一次見他，都沒有一絲畏懼。

那不是一個普通女孩子應該有的表情，鎮定，睿智，有着洞察一切的深沉和冷靜，讓人覺得她就好像是深不見底的大海一樣。

每一次她都讓人覺得她沒有什麽特别的，可實際上每一次都很特别。

她将一切都謀算的恰到好處，連人心都謀算到了。

就說趙姨娘和劉夫人，她分明可以靠着蕭閑将她們秘密處決，哪怕是拿到了證據，在沈家範圍内也可以解決。

可她卻偏要讓那麽多人給她作證，鬧到官府，逼着官府不得不表态，就算是沈府夫人，侯府的女兒也沒有用。

最後都是必須死。

而且一個個死得還要非常慘，不但是命不保，還會名聲掃地。

不說趙姨娘，端看劉夫人，下大獄、被休、剝皮……哪一樣都是一個名門夫人不能承受的。

可一樣樣卻似乎被一根無形的線牽着，讓其中的人都成了棋子，一步步地不得不按着那個既定的路線走下來。

難說自己這樣判決劉夫人，不是早就被沈明珠謀算好的呢？

這個背後布局的人，就是沈明珠。

意識到這點，不可謂不驚心，不可謂不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