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就知道他有點自亂陣腳的樣子，這才轉首凝視着他，沈明安原本正在找話活躍氣氛，他認準了沈明珠肯定是爲了沈明樓來的，所以心裏有些緊張，卻也戒備。

不期然地沈明珠這麽看過來，沈明安就覺得心頭突的一跳，就好像是被她那雙黑泠泠的眸子給看穿了心底的事兒一樣。

他的笑容有些讪讪的，不再是從前那種淡淡的卑微裏帶着一絲倔強一絲讨好，而是一絲狡猾一絲心虛。

“明安，這麽一恍惚竟然也好幾年過去了，你都長成一個英俊的小夥子了。”沈明珠笑着，打量了他一眼。

沈明安垂下眼随即又擡眼看着她笑，“是啊，大姐姐如今更是美麗驚人了，小時候我第一次看到大姐姐就覺得大姐姐像仙子一樣。”

他這樣的恭維，沈明珠卻沒有什麽異樣，淡笑着，“大姐姐是什麽仙子，大姐姐是世俗人，你還記得你問大姐姐那些話，大姐姐是如何回答你的吧。”

曾經沈明安問過她和劉夫人的那些恩怨，她知道他對她有誤會有怨言和不理解，可她也毫不躲閃更加不會欺騙隐藏，清清楚楚地告訴他關于她的真實想法和态度。

她對劉夫人是不可饒恕的态度，可對他卻比較寬容，也秉承了仇怨不涉及無辜的原則。

她不會饒恕劉夫人，但是也不會遷怒沈明安。

當然，如果沈明安要将她當成敵人，她也不會逃避。

沈明安卻笑着搖頭，“大姐姐教導過那麽多話，到底是哪句，明安有些不記得了。大姐姐不如提醒我一下。”

沈明珠看着他，卻隻是笑笑，她相信他不會忘記，他不是笨孩子，除了故意沒有可能忘記。

她繼續道：“我教導你的和教導明樓的差不多，都是存正心，做正經的人。明樓和你情況有所不同，卻也有一點相似，他和你一樣都是無辜的。”

她凝視着沈明安，說着在别人聽來不知所謂的話，但是沈明安卻清清楚楚地知道。

“其實無辜和不無辜也不過是相對而言的，明安，你懂得對嗎？”

她雖然是問他，卻沒有問的語氣，而是肯定。

沈明安咬着唇，垂下眼簾，問道：“大姐姐那你報仇的時候是不是根本沒有考慮過我？也從來就不可能會爲了我而放棄報仇？”

說完，他又自嘲地笑笑，“我傻了，問這個，姐姐都報了仇了，再問這個不是明知道答案卻不肯承認麽？”

沈明珠看他臉上的表情變幻，終究還是個孩子，不可能隐藏得太好，喜怒哀樂都在臉上寫着。

她道：“明安，如果我和劉夫人的關系就好像是文松之和崔夫人那樣，根本談不上報仇，我也絕對會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和她計較的。但是她殺人在先，就應該做好有人向她報複的準備。她沒有顧忌的就去做了，本身就是自己将你置身于這種漩渦之中的。若是我不報仇，就對不起被她殘害死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