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反握緊了她的手,“太妃,我們要一起走。”
謝太妃卻搖頭,“不行,我年紀大了,也沒有那種心思了,我隻想下半生就在着大悲寺裏也挺好的。”
如果她也走的話,皇帝一定不會放行的,那樣反而會阻礙兩人的行程呢。
而且對她來說,其實人生也就是那麽回事了,她覺得一心向佛,反而能讓自己安甯。
前半輩子的紛紛擾擾,還是快點過去吧。
聽她如此說,蕭閑急道:“母後,我們不會讓你一個人留下的,咱們不是走不了,我已經和明珠商量好了,我們有萬全的辦法帶您離開的。”
謝太妃笑了笑,溫柔地道:“好好好,我知道了,到時候再說。要是能離開我不會放棄那個機會的,我還要等着抱孫子呢。”
沈明珠的臉頰染上了酡色,“太妃就會打趣我。”
難得見她害羞的樣子,平日裏明珠可都是一副女強人的樣子呢,謝太妃看着兒子和明珠恩愛,比什麽都開心,至于是不是自己親兒子有什麽關系呢。
這麽多年來,兒子一直對她尊敬親昵,是最親的人,就算是現在他們可能知道了事情真相,卻也沒有任何不自然的,謝太妃就知道兩人根本沒有因爲蕭閑的身世對自己有任何疏遠,心裏自然高興的。
越是體會到他們的親密,越是想爲他們做點什麽,不想拖累他們。
而關于沈明珠的那件事情,謝太妃直接覺得是有人故意要在她“臨死前”黑她名聲一把,故意要讓她失去相府嫡女的身份,根本不必當真的。
兩人陪着謝太妃說了一會兒話,差不多也三更了,兩人便服侍謝太妃歇息了,又安排信婆婆等人好好保護太妃。
安排完這些,蕭閑便和沈明珠換上了夜行衣。
沈明珠将發髻打散,然後梳了一個高高的馬尾,又将長長的烏發纏成一個花苞,隻是頭發太長太多,她隻能任由頭發垂下一部分,然後用一隻網兜兜住,将頭發固定好,免得到時候會因爲頭發出什麽亂子。
蕭閑看了一眼,便過去從她手裏将幾隻發夾拿走,親手把她的頭發固定好。
她的頭發軟硬适中,烏黑亮麗,如今用網兜兜住,就果真是秀發如雲了,美得讓人愛不釋手。
蕭閑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輕聲道:“咱們走。”
兩人罩上面紗,手握着手,趁夜離開了大悲寺。
黑夜沉沉,濃雲在夜空翻滾,偶有幾絲光亮從空中射下來,随即又投射進來虛無的黑夜中,四周就顯得更加黑了。
而入了城之後,因爲滿城的白雪在燈光的照耀下就如同黑暗中的點點星子。
經過這幾日的整頓,原本有些亂的京城已經又恢複了安靜,隻是如果仔細聽還能在有些人家聽到哭泣聲。
兩人踏雪無痕,在房屋間騰挪跳躍,很快就從外城進入了内城,然後再進入皇城。
他們經營了那麽多年,自然知道如何快捷又無聲無息地進入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