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媽媽很是尴尬，小青還想說什麽，卻又知道自己家姑娘的心事，所以也沒有接下去。

反而是如煙按着小青的手，随即就着小青的手喝了一口熱茶，才擡了擡手，道：“媽媽過于擔心了，不是沈公子的錯，都是我這幾日身體略有不适，還請公子多多擔待。”

這麽說着，她就又看了沈明珠一眼。

一看之下，她便覺得暗自心驚，這個少年看起來十五六歲？

但是再看卻又覺得好像是曆經滄桑的人一樣，那雙眼睛似乎可以洞察一切，波瀾不驚，清澈如水，沒有一點雜質，這分明就是大智慧的人才有的狀态。

而且世人都誇贊她如仙子一樣的氣質，清麗脫俗，卻從來沒有人說她沒有精氣。

可，他說得卻很對。

如煙心下微微歎息，自己其實早就是一個活死人了吧，空有這麽一個皮囊，有那麽一身的本事，去也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罷了。

那麽多人吹捧自己，寵愛自己，可卻沒有一個人能看穿自己。

她心裏充滿了苦澀，甚至覺得嘴巴裏都是苦的，眼前這個人到底是誰，他爲什麽能看穿自己？

他那一雙如點漆的黑亮的眼睛裏，晦暗沉沉的部分是什麽？

如煙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少年，比起雲家幾位少爺來，這少年真的沒有什麽出色的，容貌不過是偏上，可那一雙眼睛是怎麽回事，就好像是從亘古的洪荒世界裏看出來的一樣，那樣一雙深沉卻又純淨的眼睛，是怎麽養出來的？

一般人，城府越深，經曆越多，眼睛就會不再那麽清澈，會越來越暗，越來越沉。

可這個人，雙眼黑白分明，沒有一絲血絲，黑眼球如同黑曜石一樣，白眼球如同白玉一樣，黑白相間沒有一點雜質，就如同是嬰孩的眼睛那麽水亮清澈。

可爲什麽又會讓她有一種這雙眼睛有着能看破一切的洞察力呢？

這人分明就是有着深沉不見底的城府的，爲什麽？

他到底要幹什麽？

沈明珠不過是一句話，卻在這個心如止水，不爲美色和功名富貴所動的女子的心海裏掀起了滔天巨浪。

“如煙姑娘看來病得不輕啊。”沈明珠又語出驚人。

卞媽媽都忍不住了，“沈少爺，你太過分了。”

如煙渾身微微發抖，小青也不得不仔細地去看沈明珠了。

因爲沈明珠每一句都說到點子上了。

就算是自家姑娘身體沒病，可心病卻也由來已久了。

小青忍不住道：“難道沈公子有藥，不是來拜訪我們姑娘的，卻是來兜售你的藥的？”

沈明珠笑着搖頭，“我自然是慕名來拜訪如煙姑娘的，這不是因爲關心才說實話麽？否則我隻是看一眼，那便也去了，還說這麽多幹什麽呢？”

小青便揶揄道：“既然如此，那你何不将藥也送上。”

沈明珠揚眉，“若是不怕唐突，還請賜筆墨來。”

小青就真個去将如煙平日裏用的筆墨紙硯都端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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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