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仔細看，他甚至看不出來這是他教過的劍法了。

他微微颔首，舞劍完畢，隻怕楚霆就要告訴她到底是什麽事兒了。

對于旁觀者來說，這就是一場雙人劍舞，女的輕靈飄逸，男的花式漂亮，一時如大鵬展翅，一時又如雪舞櫻花，潇灑浪漫，如夢如幻。

可對于當事人來說，這就是一場比試，一場正兒八經的過招。

沈明珠沒有任何容情，楚霆也不敢大意。

他還清楚得記得沈明珠根本不會功夫，還是蕭閑耍了一點心眼，騙他和萬輕侯教她呢。

當初萬輕侯老實，教了她，現在來看其實是早有預謀。

而他卻沒有，另外蕭問還送了她兩本書，還有淩虛子那牛鼻子，也沒有教她。

時至今日再看，她的功夫已經和自己不相上下了吧。

要說沈明珠比他厲害，他是一點都不想承認的，最多也就是個半斤八兩。

隻是沈明珠這一套劍法耍出來，兩人都在花端之上，誰也沒有踩到實心處，随時都可能跌落下來，考驗的就是輕功、内力、耐力以及心态了。

楚霆自己是從小就開始習武的，自己幾斤幾兩那是清清楚楚，然後用自己來衡量沈明珠，也就對她有所了解了。

他原本是要趁着酒勁發發酒瘋的，沒想到沈明珠卻不給他機會。

他逐漸地也認了真，打起精神仔細地應對出招，若是落敗，那可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他是再也沒有臉來這世上混了的。

沈明珠唇角含笑，早就沒了往日面對楚霆的那種嚴肅和一點點的輕視。

轉眼間，已經過了上百招，兩人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萬輕侯笑道：“既然二位如此有雅興，那讓我來彈奏一曲啊，一曲終了，兩位便收手了。”

他早命人取了琴來，也不需要調音，手指劃過琴弦，便彈奏除了一串流暢的音符。

殺伐之音不需要任何醞釀就流瀉而出，給這一場劍舞更添了氣勢。

頓時，琴如風，劍如虹，而舞劍的人卻如天邊的雲，飄忽不定，氣勢萬千。

很快就隻有琴聲和劍影，連人影都不見，而那一片花圃，更是如狂風過境一樣，花枝亂顫，但是卻又不曾有一朵花一片葉是被人力給弄下來的。

這才是真正的高手，舉重若輕，遊刃有餘地控制自己的劍招也影響别人的攻勢，一切都在掌握中。

一曲終了，餘音袅袅，而花圃上的兩人，也已經各自收招。

沈明珠長裙飄然，俏生生地立在一株秋芙蓉上，而楚霆則如一隻黑色的鷹隼，右腳腳尖點在一朵盛開的獅子頭菊花上。

他們就如同是人花合一一樣，身體會随着花枝舞風的節奏而輕輕晃動，動卻愈靜，更顯得他們那淵渟嶽峙的氣度，随風動，卻随花靜。

片刻，萬輕侯歎道：“可以了。”

他掃出一片掌風，震得那一片花圃頓時如同遭受了狂風暴雨一樣。

沈明珠笑道：“侯爺何必如此辣手摧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