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春看了沈明珠一眼，見沈明珠沒有什麽異樣，臉色平靜，心下也佩服沈明珠鎮定自若，不是那些普通女子能比的。

她做了個請的姿勢，“大小姐，請吧。”

沈明珠微微颔首，舉步走了進去，這時候一些侍女已經開始搬走那些炭盆了。

随着炭盆被搬走，房間裏的溫度也慢慢地降下來。

這個季節，本來就是最舒服的季節，不冷不熱的，這麽多炭盆，比酷夏還讓人難熬呢。

付春親自将繡墩放在床邊，沈明珠便坐在那裏，然後給長公主診脈。

她跟着杏林春學過不少醫理，加上她聰明好學，每次和杏林春見面的時候都會學點什麽，所以現在她的醫術給人看病是絕對沒有問題的，隻不過她一直深藏不露罷了。

一刻鍾之後，她讓付春将長公主的另外一條胳膊拿出來。

不出她的意料，長公主一條手臂滾燙，一條手臂冰涼，而靜脈也是浮浮沉沉，飄忽不定，有時候甚至都感覺不到脈搏跳動。

然後長公主會一會兒牙關咯咯打顫，一會兒又大汗淋漓，似乎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付春揪着心，眼裏含着淚，“這一次我們長公主的病來勢洶洶，之前的禦醫都束手無策了。長公主從回來就沒有進食過，根本喂不進去。”

不管是參湯還是靈芝湯還是安神湯，什麽都喂不下去，禦醫甚至跪地手這是要準備後事的節奏，還是早點準備，免得到時候來不及了。

結果那些禦醫都被長孫驸馬給趕出去了，付春沒有辦法就去向沈明珠求救。

沈明珠在長公主身上檢查了一番，緩緩道：“長公主的病情比較複雜，可以說是各種疾病互相幹擾的結果。”

付春吓了一跳，“公主還有什麽病？”

沈明珠道：“内傷和月子病還有婦科病交錯在一起，又影響了内分泌，之後内髒也開始受損。”

一直沒有發作的這麽厲害，是禦醫們進行了壓制，而長公主意志堅定，加上内力深厚，也起到了一定的抑制作用。

現在各種并發症一起發作出來，長公主自己也撐不住了，果真就是病來如山倒了，她似乎是被打垮了。

付春一聽，急得跪在地上，“大小姐，我們長公主還有救嗎？”

她向來冷漠慣了，現在面上流着淚，滿眼的哀求和絕望，似乎沈明珠一句話就可以将她推入深淵中去。

沈明珠想了想，卻還是不敢立刻答複她，“付春，我也說不好。照我的醫術來說，我隻怕是無能爲力……所以，得看杏林春有沒有辦法。”

付春眼中的光芒慢慢地熄滅，然後又随着她的轉折亮起來，“杏林春是杏林好手，一定，一定會有辦法的。”

沈明珠将她扶起來，“你不要着急，我既然答應了救人，就一定會全力而爲的。我雖然不能治好長公主，但是也可以讓她痛苦減輕一些。”

不能好起來，卻可以制止惡化下去，起碼能夠喂下東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