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冉冉聽了張大力的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良久，她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卻沒有再一飲而盡，而是淺酌了一口，柔聲問道：“你最近在做什麽？”

“打遊戲。”有些事已經沒必要隐瞞，張大力回答得很平靜。

“哦，是你以前說過的遊戲工作室，還是就是玩？”聽到張大力的答案，徐冉冉微微皺了皺眉。

“就随便在遊戲中打點裝備賣賣錢混個溫飽。”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張大力十分低落，他很怕徐冉冉會因此看不起他。

“生活，沒問題麽？”徐冉冉問得很緩慢很小心。

“沒什麽問題，還有不少節餘。”如果是以前，張大力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但很幸運，他今天收入了六萬巨款，多少讓他有了些底氣。

“那就好。”

随着徐冉冉話音落下，氣氛又陷入了沉默，張大力很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他知道自己還是缺乏勇氣，有些埋藏了太久的話，大概是要腐爛在心底裏。

“你的蛏子。”沉默間，大排檔的服務員送上了菜。

“謝謝。”張大力對服務員道了聲謝，又笑着對徐冉冉說道：“你該剛下班吧，一起吃吧。”

徐冉冉的裝束還是一副小西裝搭西褲的ol裝，又是一臉隐藏不住的疲憊，顯然是剛加班完。

“服務員，來隻醬豬蹄，再來兩碗飯。”猛然間想起了什麽，張大力又回頭沖着剛走出不遠的服務員喊了一聲。

“好嘞。”服務員回頭應了一聲，又快步離去。

“你還記得我喜歡吃醬豬蹄啊。”徐冉冉聽到張大力的喊話，嘴角微微一揚，笑得很收斂，看在張大力眼中卻是别樣燦爛别樣舒心。

“嗯。”張大力點點頭，說道：“還是别喝酒了，我再拿瓶飲料吧，美汁源？”

“好。”徐冉冉的嘴角翹得更高。

飲料自取，張大力小跑到不遠處的冰箱裏拿了一瓶大瓶裝的美汁源，又屁颠屁颠地跑回。

很紳士地打開了飲料，先倒了小半杯把徐冉冉喝過的酒杯蕩了蕩，再幫她把空酒杯倒滿，張大力笑道：“要吃什麽盡管點，今天我請客。”

“沒什麽胃口，就這些吧，一隻豬蹄就管飽了，你還叫了飯，我總得吃掉。”從張大力的相貌和着裝上，徐冉冉看得出張大力的确混得不怎麽樣，要不然一向注重形象的他也不會胡子都不刮穿着磨損了邊的t恤就出來了。

“嗯。”張大力笑了笑，開始動筷子吃東西。

“甯安小區那片快拆遷了吧。”徐冉冉知道以張大力的姓子是不會主動找話題說話的，隻能自己開了個頭。

“是啊，快了，房東已經不讓我續租了。”張大力早就知道甯安小區會拆遷，隻是因爲還有兩個多月，苦于爲生計忙碌的他倒也沒特别在意。

“我住的小區不錯，就在前面。”徐冉冉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條巷弄道：“學府小區知道不，我就住在學府小區，就在那條街後面，要不要我幫你看看房子，租金不高，在婺城算低的。”

“啊，可以啊，不過，我還有三個月租期，不着急，先看看再說吧。”能和徐冉冉住到一個小區，那是張大力做夢都想的事。

但就像他沒勇氣告白一樣，他不敢馬上同意下來。

他心中還是有顧慮的，畢竟他沒什麽正經職業，而要是和徐冉冉住到一小區去，難免要和徐冉冉經常見面。

萬一以後混得很糟糕，他實在不願意讓徐冉冉看見他落魄的樣子。

更何況，他可不知道徐冉冉有沒有男朋友。如果徐冉冉已經有了男朋友，那搬一小區去，可不是自尋不開心麽。

“好，你要是想找了，可以告訴我。诶，你手機号多少？”猛然間想起自己還沒張大力的聯系方式，徐冉冉趕忙掏出了手機，向張大力問道。

“額，136xxxxxxxx。”報出手機号的時候，張大力有種自己隐藏許久的一切都被暴露的感覺，這讓他有些心慌。

“我給你打電話了。”徐冉冉快速地撥下了張大力說出的号，然後她聽到了一個萬分熟悉的鈴聲，動漫《hc》op的鋼琴版，緩慢而憂傷的曲調總是會讓人想起某些揮之不去的從前，那是已經逝去的青春，隻能用來緬懷的青春。

這首鋼琴曲是她從大學一直用到現在的鈴聲，此時卻在張大力的左褲袋裏響起，這使得她微微一怔。

張大力聽到鈴聲也是心生愕然，然後他趕忙手忙腳亂地從褲袋中取出讓的古董大米手機按下拒絕接聽。

“啊，我存下你的号了。”慌亂地把徐冉冉的号碼存入手機聯系人中，張大力有些不敢擡頭去看徐冉冉，因爲這鈴聲實在是……

他本來嫌自己的手機太爛不好意思拿出來，卻沒想到一下就讓他敝帚自珍的某些東西敞露了出來，這可比暴露了住址和手機号讓他慌張不知所措得多。

“你也喜歡這首鋼琴曲啊。”看見張大力慌亂的樣子，隐約感受出什麽的徐冉冉很想笑也很想哭。

她很想說出一些話，卻說不出口。

已經不再是從前了，随意揮霍無所顧慮的青春早已經爛死在前方，而未來，需要考慮的太多。

“嗯。”張大力輕輕地點頭應了聲，又在心底用一種笃定的語調加了句：“我很喜歡，我很喜歡這首鋼琴曲，我很喜歡你。”

張大力的眼角忽然有些發酸，于是他把頭埋得更低。

“趙婷她現在也在婺市麽？”猶豫了許久，徐冉冉還是問出了聽張大力說自己在婺市後就想問的問題。

“趙婷？我不知道啊，爲什麽提她？她好像出國了，還沒畢業就去美利堅深造了吧。”張大力有些奇怪徐冉冉爲什麽會提起趙婷。

“啊，她出國了，我說怎麽連她也沒個消息和你一樣失蹤了類。”糾結已久的困惑得以解開，徐冉冉的心情立即好了不少。

“你該不會以爲她是我女朋友吧？”徐冉冉說的話讓張大力猛然想起以前老同學常會問他的一個問題，這讓他頓時有些無語。

“不是麽？”徐冉冉的心怦然急跳，語氣卻很是平淡。

“噗，趙婷诶，校花兼學霸诶，她怎麽可能會看上我。就是誤打誤撞和我同個學校罷了，爲什麽大家都會認爲我和她談過戀愛啊。你看看我這癞蛤蟆樣，怎麽可能會被天鵝喜歡。”

怎麽可能會被天鵝喜歡，張大力被自己的話刺痛了，然後他閉上了嘴，狠狠地嚼爛了嘴裏的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