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一般,全市第三。在去年的全市運動會上,我參加的是武術擂台賽,我戰勝了3個運動員,得了個第三。”
“第一和第二名是誰?”
“我也僅僅是知道他們的名字,第一名的是一個60多歲的老頭子,姓陳,現在在市區的江邊開武術館,第二名是一個小青年,聽說被國家隊要走了。縣長,你是不是對武術也感興趣?那3年以後參加運動會好了。”
“運動會我是不會參加的,但是我很喜歡跟高手對陣,哪天我們去找老陳,以武會友。”
小林說:“跟陳老頭對陣最沒意思了,他每次都是讓徒弟先上,你武功再高,跟他幾個徒弟對陣以後,就筋疲力盡了,老頭子就撿死魚了,怎麽能搞赢他?”
“這個倒是不怕,老陳畢竟是市裏面的冠軍,又不是全國冠軍,怕他幹什麽。”
“他每次和人對陣,還要通知報社、電視台的記者參加,弄得全市武術界都知道,你是縣長,怕不怕這些?”
“這個确實有些麻煩,咱們來個突然襲擊怎麽樣?不讓他有時間通知媒體。我們到時候也隻報姓名,不報工作單位和職務,這不就沒關系了?”
“好,咱們哪天有空了,就過去。”小林說。
到了航電樞紐,兩人剛轉了一會,得到消息的陳磊就過來了,“縣長,小林,你們怎麽不到辦公室去坐?”
“我們就是到處轉轉,看看。辦公室有什麽好看的?老陳。截流什麽時候搞啊?”午陽說。
陳磊說:“我們的航道明天就完工了。還需要一周時間才能通航。市政府正式通知,說在元月18号實行截流,屆時,朱市長跟何書記會參加,龍書記也會來,縣長,怎麽參加截流的領導名單中,沒有你的名字?”
“我元月4号參加省委黨校的學習班。所以不能參加,這就是一個形式,無所謂的。你們的準備工作都做好了嗎?到時候千萬不能出差錯。”午陽笑着說。
陳磊說:“這個航電樞紐滲透着你的心血,我們會争氣的。别說截流的準備工作,就是修築大壩的材料物資我們都準備好了,争取在桃花水來臨前将大壩修出水面。”
“老陳,咱們這個縣搞這麽個工程不容易,水電局的建築施工應該沒問題,你們就一定要在材料上做好保障工作。千萬别想着貪一分錢。”午陽說。
“領導放心,保證不會有問題。”陳磊說。
來到水淹線修護坡的一個工地。還離很遠,就讓小林停車。然後兩人走過去。現在人家都認識他的吉普車,但不一定認識他本人。如果不知道是他,就能夠看到真實情況。這個工地大慨有幾百人在作業,有的在砌護坡,有的在搬運石頭,有的在攪拌混凝土,一派繁忙景象。
午陽看到,這些護坡大約有50厘米厚,石頭之間的縫隙都被混凝土填塞得嚴嚴實實的,最重要的基礎部分,都打的比較深,一直挖到了硬地上。
午陽和一個在看守混凝土攪拌機的工人聊天,問他:“師傅,你家裏是不是附近的?你貴姓?”
村民回答:“是的,我家就在山那邊。我姓段,我們這裏就是段家灣。村民幾乎都姓段。”
“段師傅,你沒有出去打工呀?”午陽問。
“平時還是出去打工的,現在不是修水利嗎?政府出錢,我們出力還能掙錢,所以凡不是長期合同工的,都回來了。”
“你們工作一天,有多少工錢?”
“一天70,包中飯。夥食開得比較好,人平起碼10塊錢。而且3天給一次錢。”段師傅說。
“段師傅,你們村裏有被水淹的土地嗎?是怎麽補償的?”
“我們村水淹線以下的有200多畝,這些田也不是什麽好田,年年遭水淹的,現在糧食多了,村民基本上就沒有種了。其他村的情況跟我們村差不多。政府還是每畝給了1萬5的補償款。”
“段師傅,這些補償款都發到村民手裏了嗎?”
“這次都是公開的,村民大家都知道,村裏也沒辦法搞名堂。但是村裏還是每畝留下來1000塊,說以後萬一有需要維修的地方,就不會從村民手裏要錢了。其餘的就按人頭和田畝發了。”
“那我們村民可要睜大眼睛,别讓村幹部将錢亂花了。”
“小夥子,人家當幹部,總要有點想頭,也不能把他們逼的太緊了,要不然到時候批個宅地基、結婚報告什麽的,人家會爲難咱,咱就沒有辦法了。”段師傅說。
“段師傅,你說得對,水太清則無魚。隻要不是太過份了,就不要重新選村幹部了。”午陽說。
“天下烏鴉一般黑,重新選的不是一樣貪呀?不過以前咱們村特窮,也沒有什麽東西可貪的。隻要以後上級跟這次一樣,将什麽事情都公開,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就沒辦法貪了。人家村幹部畢竟也是聰明人嘛。”
“段師傅,你們村有多少油茶林呀?上級布置複墾了嗎?”午陽問。
“我們村的油茶林不多,人平就5畝左右,但是我們的勞動力都來修水利了,恐怕今年沒有時間複墾,等到水利工程搞完,過年以後就能複墾了。春天複墾也是有好處的,隻要将灌木撿幹淨了,下雨就能讓茶樹吸收肥料了。這次複墾,上級沒有安排施肥,産量不會提高很多。要是安排每畝施1噸左右的磷肥,産量就可以提高很多了。”
“段師傅,你說村民會不會願意自己掏錢買磷肥?”
“當然願意,複墾有錢,村民自己買磷肥。也是應該的。畢竟增産了。受益的是村民自己。像我家裏。有20畝油茶,現在産量每年在2500斤茶油左右,收入在5萬上下。複墾施磷肥以後,産量應該可以達到将近1萬斤,收入就是20萬了,那我就不用出去打工了,小孩上大學、結婚,就不用愁了。現在關鍵是。我們這裏根本就沒有磷肥,我們種田施的是複合肥,油茶林不可能施複合肥。”
“段師傅,你覺得我來做這個生意怎麽樣?”午陽笑道。
“這個生意賺頭不大,你想啊,磷肥廠離我們這裏有将近200公裏,每車拉20噸,一天隻能拉一次,汽車運費還不是貴得不得了啊。除了運費,你每噸能夠賺10塊錢就不錯了。但是你的本錢呢,起碼要1萬多。再說你拉回來不一定馬上就賣掉,不就還要租倉庫呀?不合算的。”
午陽笑道:“聽你這麽一說,确實劃不來,不過這個事情總得解決呀。”
“小夥子,這些事情自然有人管的,你操那個心幹嗎?”段師傅說完,就去忙他的事去了。兩人離開這個工地,又到其他工地轉了一圈。還到修灌渠的地方看了看,到處都是一派熱火朝天的勞動景象,非常令人振奮。回途中,打電話給齊縣長,問采購銷售磷肥的事情如何辦理。
齊縣長說:“隻要咱們舍得花血本,就肯定能搞好。黎縣長,我想,如果縣政府給經銷商每噸補貼10塊錢,會不會有人做這個生意?”
午陽說:“問題是去哪裏找這麽大的老闆啊。”
齊縣長說:“不用找大老闆,咱們就找小老闆,每個鄉鎮找一兩個,正好他們就不會将磷肥拉到縣城就不管了。這樣也方便了村民購買,一舉數得。”
“好,就這麽定了。”
回到辦公室,易曉輝說:“龍書記在10點半的時候,接到市委電話,就急急忙忙走了,讓他秘書打電話過來告訴的。我還沒有問什麽事,就挂了,我再打過去,兩人就都關機了,不知道出了什麽突發事件。”
午陽看他臉色很緊張,就笑着說:“能有什麽突發事件?爆發戰争了?把你的心放回肚子裏。等會好好吃飯,吃了飯好好睡一覺。”
他是這麽說的,心裏也真的很坦然。自己沒有犯錯誤,不當縣長,這個副處級是跑不了的,就是什麽都沒有了,回家當個富家翁總可以。
吃過中飯,躺在床上,運轉了幾個大周天,就美美地睡了一覺。這段時間确實很辛苦了,白天晚上連軸轉,現在有時間休息,安安靜靜睡覺,總是一件美事。
3點半鍾,優哉遊哉到了辦公室,翻開易曉輝準備好了的文件看了看,4點鍾,就接到了龍書記的電話。“小黎,還在縣裏?趕緊回市裏來,我有要事相商。我在市委何書記辦公室,快點啊。”
午陽從沒有聽龍書記用這麽急的口氣說過話,不知道有什麽事情發生,還是說:“書記,我不知道何書記辦公室呀!”
“你将車直接開到辦公樓下面,我讓秘書在樓梯口等你。”龍書記說完就挂電話了。
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何書記辦公室,何書記、龍書記在坐,還有兩個不認識的人。跟何書記握手以後,何書記就介紹說:“這兩位是省委組織部三處的楊處長、唐處長。”
午陽立即說:“楊處長、唐處長好。”
楊處長笑笑:“好,你坐。”
午陽坐下以後,楊處長說:“黎午陽同志,我們受蔡部長的委托,代表省委組織部找你談話。首先,我問幾個問題,請你如實回答。你這次到縣裏主持政府工作,縣裏的gdp增長了1倍以上,财政收入增加了5個億,請問,這些成績的取得,你個人作了一些什麽工作?”
“處長,在我看來,這些根本就不算成績,我們這是進行了土地轉讓才取得的,如果這些收入,是我們縣工商企業實現的稅收收入,算是成績還差不多。”午陽說了這些,就閉口不說了。
楊處長看了他一眼,又說:“轉讓土地的收入算在gdp裏,是我國的一種普遍算法。你如果要将其剝離。就有些标新立異了。請問。你主持政府的工作,幾年時間可以擺脫目前這種财政窘境?”
“3年,3年就夠了。”
“你如此說,有什麽依據嗎?”唐處長邊作記錄邊問。
“領導,要說有很多的依據是沒有的,但是我們有市委、市政府的領導,有龍書記這樣開明的領導掌舵,有縣政府的其他同志的積極支持和配合。還有我們今年招商引資打下的基礎,以及轉讓土地而改變的财政困境,3年應該可以打個翻身仗了。”午陽說。
楊處長說:“如果上級要求你在兩年之内達到這個目标呢?你是否愉快答應?”
午陽笑道:“答應肯定答應,但是能不能做到就隻能按經濟規律辦事了。”
唐處長問:“如果你因此而失去了晉升的機會,會感到遺憾嗎?”
“這是肯定的。不過我不會灰心喪氣的,首先是我對得起黨,對得起國家,對得起老百姓;其次我還年輕,這次不行,應該還有下次機會的。”
楊處長說:“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以你24歲的年齡,擔任縣長。你覺得有什麽問題嗎?”
“我覺得是有問題的。我太年輕了,工作經驗嚴重不足,應該紮紮實實加強學習。”
楊處長笑笑說:“好了,問題問完了,小黎,我發現你并沒有認真學習啊,10月初,組織部發布幹部任命前的公示,其中有29歲的省政府廳長,你就沒有看到。”
午陽笑笑,沒有說話。那段時間,他天天組織征地拆遷,哪有時間看報紙呀?
何書記說:“小黎那時候可辛苦了,每天都是晚上10點以後下班,帶着人搞征地拆遷工作。”
楊處長笑笑,“小黎,沒事了,你可以走了。”
“小黎,回去以後,好好工作,把縣裏的工作搞上去。不要辜負了組織部對你的信任。”何書記說。
“何書記,我過幾天就要去參加省委黨校的學習了,過年前才能回來。”
“小黎,這次不能讓你參加了,你稍微等一下,我們去請示蔡部長,他是這次學習班的班主任。”楊處長說完,就和唐處長一起出去了。
午陽就将決定采購磷肥施到油茶林的事情跟龍書記講了。龍書記笑道:“你怎麽能說是補償經銷商呢?應該說是補償村民,磷肥是村民買的,他們不能出這麽多錢,所以咱們縣政府決定村民每購買1噸磷肥,就補償10塊錢。”
午陽就笑了,同樣一件事情,經龍書記這麽一說,就變成了一種很好的惠農政策。
楊、唐兩位處長很快就回來了,楊處長說:“小黎,蔡部長同意了,你就不參加這次的學習了,明年5月份的時候,你必須安排好工作,準備參加中央黨校的一個培訓班。到時候我們會通知你的。”
午陽說了一些感謝之類的客氣話,就出門了。龍書記跟着出來,“小黎,我問你一件事情,何書記怎麽對你這麽好?”
“書記,何書記怎麽對我好了?”
“小黎你不知道,等會我告訴你,你先說說,你跟何書記是什麽關系?”
“書記,我參加工作以前,跟何書記見過兩次,一次是在西部山區,他的車陷到坑裏了,正好我路過,就幫他拖出來,他要給錢,我沒要;另一次是我叔叔生日,何書記在另外一個飯局,碰上了他過來敬酒,今天就是第三次見面了。他跟我叔叔關系可能比較好。”
“小黎,何書記跟周書記的關系一直不太好,兩個人根本就尿不到一個壺裏去。但是有幾次,就是上次常務讨論你去縣政府任職的會議,還有今天上午的會議,何書記在對待你的問題上,表現出與周書記驚人的一緻,這樣就引起了周書記的懷疑,讓我來問問情況。當然,你今天如果說跟他是什麽老關系,我這些話就不會說了,如果你騙了我們,後果是很嚴重的,你知道嗎?”
“書記,這些事情我也不懂,我也沒有必要騙你們,何書記喜歡我,應該不能算我的錯。書記,你說我有那麽傻,書記不跟去跟副書記嗎?再說,何書記他頂我的事情,我今天還是第一次聽說。”
“好了,你别往心裏去。弄清楚就行了。你趕緊跟老齊打電話,将那個說法糾正過來。組織部的結果很快就會出來,明天上午縣委開個會,我會傳達今天的會議精神。”
回到家裏,跟家人講了不去參加學習的事,餘潇潇笑道:“真是計劃不如變化快啊。”
夢雨說:“夢馨她們早上就到了東海,明天下午就回家了,咱們是不是去公司調一台小客車去接她們?”
午陽說:“調小客車就最好了,可以一車就都坐下了。”
肖七妹笑道:“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如果我不開,就要請司機,我男人就不是很方便了。所以我決定,這個司機還是我來幹算了。”
午陽說:“七妹,我明天不一定去得了,縣裏上午有個會,我不一定能夠趕回來吃中飯。你們到時候别等我。”
“這就是人在官場,身不由己呀。”言雨霞笑着說。
晚飯後,午陽早早就上樓了,進房間以後,就進盥洗室放熱水,裏面頓時熱氣騰騰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