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陽自己開縣委的吉普車,讓歐陽其開奧迪。歐陽其不幹,“我要喝酒,我不開車去。”午陽隻好搖頭作罷了。
吉普車出了石頭山莊的大門,看到兩台警車回來了,午陽就停車招呼小睦。“小睦,忙了這麽長時間,都搞好了嗎?”
小睦說:“搞好了。卸車花了個多小時,等貨裝車也是個多小時。大哥,這麽晚了,是出去吃飯?”
“對,飯後去拜年。沒事了,你們忙去。”
到了酒店,原來的空地被氣勢恢宏的腳手架所取代,新的大樓應該有20多層了。停好車,一個女孩走過來,微笑着說:“兩位老闆,你們好。請進,謝謝你們的光臨。”
午陽開始以爲是女孩認識自己,聽到後面,才知道是禮貌用語。“你是酒店經理嗎?張姿去哪裏了?”
“是的。老闆,您認識我們張總是?張總現在是我們酒店連鎖集團本省的總經理,她不具體負責哪一家酒店的,您找她有事嗎?”經理說。
“沒事,我們就是在這裏吃飯而已,你忙。”午陽說着就往裏走,陳磊在大堂的沙發上坐着,看到午陽進來,就站起來迎上來了。
兩人握手寒暄,陳磊笑着說:“書記,招商引資肯定很成功,你看你都瘦多了。”
“沒辦法啊,到處跑,吃不好、睡不好的,哪裏能跟家裏一樣舒服呀。他們呢,都到了嗎?”
“到了幾個,黃書記、齊部長、謝書記到了。鍾子才也到了。祁縣長還沒有來。易曉輝也在上面包廂了。”
“這位是我的大哥。歐陽将軍。歐陽大哥,這是我們縣政府的常委副縣長陳磊同志。走,咱們去包廂。”
歐陽其笑道:“陳縣長,你看看你們黎書記多官僚呀,我在縣裏開電梯公司他都不知道。還煞有介事地介紹一番,我和縣委的領導們早就熟悉了,我是下象棋将軍。”
午陽笑笑:“我忘了這茬了,人年紀一大。記性就差了。”
兩個人都笑了,歐陽其說:“你好意思說年紀大了?”
陳磊忍住笑,“書記、歐陽老闆,我們去包廂。”說完就在前面引路,到了包廂門口時,告訴說:“書記,我們包廂的隔壁是警備區的王司令,我們是現在過去打招呼還是等會去敬酒?”
午陽知道王司令是市委常委,今晚就要去拜年送禮的,就說:“我們去包廂拿兩瓶酒、一條煙再過去。讓他們喝真酒,抽好煙。”
進了包廂。和幾個同事握手互道辛苦以後,陳磊已經将煙酒提到了手上,午陽就告訴了去向。
敲門進了包廂,看到裏面都是軍人,從少校到大校都有。午陽徑直到了王司令的面前:“王司令您好,我是綠江縣的小黎,剛到聽說您在這裏,就過來了。”
王司令站起來和午陽握握手,“黎書記,你可是年輕有爲呀,我們等會好好喝兩杯。”
“司令您請坐。我今天有點事,您知道馬上過年了,我們這些基層幹部事情就多一些,就不陪您和各位首長喝了,我這裏拿了酒過來,雖然不太好,也權當是給各位首長敬酒拜個早年了。”
王司令笑着說:“黎書記太客氣了,那以後找機會喝酒。”
午陽又在陳磊的介紹下和軍人們一一握手,由于他習武的原因,聽力特别好,這時聽到剛握過手的兩個人在後面小聲議論:“這就是那個坐直升機上來的黎午陽呀,是有一點王洪文的樣子。”
“别瞎說,王洪文是靠造反起家的,人家可是靠幹上來的,就是太快了一點。”
“也沒聽說什麽特殊貢獻呀,怎麽就那麽好運氣呀,是不是也靠造王書記的反上來啊。”
“胡說八道,王書記的反是他能夠造的嗎?我知道你跟王司令緊,但也别摻和他們兄弟的事,這些是政治。”
握了一圈,兩人就告辭離開了。這些軍人雖然同在一個城市,但對地方的情況知之不多,發一些議論是難免的,但是其他區縣的幹部隔得更遠,就更不了解情況,是不是會有更多難聽的議論呢?午陽心裏想,應該這是給自己敲了警鍾了。自己剛剛代理縣委書記,本想高調做事,低調做人,看來是行不通的了,宣傳的力度必須加強。
另一個問題,王司令竟然和王書記是兄弟,這是以前不知道的,可能知道的人不多,要不然早就議論紛紛了。兄弟倆一個管黨,一個管軍,應該是将這個城市經營得跟自家後花園一樣,但是在現在這種體制下,能有什麽用?上級一聲令下,就頃刻間分崩離析了。
王書記在自己去縣裏任職的事情上是幫了忙的,這個好還是應該記着。現在周書記由于政令不能出轅門,就采取強硬措施,将他的勢力連根拔起,跟自己沒什麽關系,但從此以後就疏遠了,沒有再往來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總不能讓人老抱着一棵枯樹。
祁萬林已經到了,9名常委加上歐陽其、易曉輝和文主任,正好一桌人。除了午陽和歐陽其,其他人都帶了司機,司機們在另外一個包廂,易曉輝告訴午陽,菜點都是一樣的。
由于黎午陽和祁萬林要去拜年不能喝酒,開始是午陽緻了祝酒辭以後,就由黃繼明牽頭互相敬酒了。酒席上一般都是大同小異,酒過三巡,就開始互相敬酒,首先是甜言蜜語,接着是花言巧語,後面就是胡言亂語了。
歐陽其是大家重點關注的對象,他自己也是興緻勃勃的,酒量确實也大。除了那些大家都喝了的他沒有少以外,9個人都敬了酒。他又回敬了一輪。後面還單個找人喝。光是和陳磊就喝了好幾杯。
看人喝酒的感覺非常好。這是午陽開始時的想法,到了後來,大家胡言亂語了,心裏就有些忍不住的煩躁了。兩件酒送了兩瓶,剩下的10瓶都喝完了,祁萬林笑着問午陽,還拿不拿,午陽說算了。我們還得趕時間,不能陪他們了。
兩人就商量行程,先去誰家,後去誰家,祁萬林講到王司令家時,午陽說:“剛才在隔壁我給他拜過年了,我就不去了,麻煩你去一下好不好?”
祁萬林說:“我讓服務員去看看他們還在不在,在的話就讓司機搬東西上來,送給他算了。書記。咱們和軍方是不搭界的,以前咱們縣也從沒有走過。我還有些不好意思呐。”
兩人就會心地笑了。祁萬林馬上安排服務員過去看一下,不要驚動了他們。服務員回來說:“他們正在喝酒。”
祁萬林出去了,午陽就讓服務員去開10個房間,然後扶他們過去休息,飯菜和房錢明天一起結算。
祁萬林和司機回來以後,午陽就起身走了。下樓時問祁萬林:“常委們的禮物是不是也一樣?”
祁萬林說:“常委隻有13位,東西當然不一樣了,不過也隻增加了一件酒、6條煙而已。六六大順嘛。”
祁萬林不知道從哪裏弄了一輛皮卡,後箱還是加了蓋的,午陽也就懶得開吉普車了,同車去更方便一些。
祁萬林都已經摸清了常委們的住址,到了一家,兩人加司機,一人拿一點,也不用走回頭路,基本上是放下東西就走,隻有兩家的夫人說活的東西不敢殺,要他們幫忙殺了。殺了就不好扔下就走,隻好又拔毛、開膛破肚。午陽從沒有幹過,幫不上忙,好在祁萬林和司機都眼明手快,沒有耽誤什麽時間。
9點鍾到了龍國華家裏,龍書記和林姐非常熱情,祁萬林要幫他們殺雞,林姐說:“我弟弟明天過來,讓他做好了,晚一天殺吃起來新鮮。小黎啊,你可是幫了大忙了,我弟弟現在是每天純收入1萬呢。”
午陽笑道:“書記,林姐,小意思。你們讓小林擴大生産規模,如果達到每天純收入50萬,就請我喝酒。”
林姐拿出來3個紅包,給每人一個,“你們雖然是縣委、縣政府的領導了,但也是老龍的弟弟,這點意思得收下。”
祁萬林笑道:“領導發紅包,多多益善。”說着就裝進了口袋。
午陽也收起來,“謝謝領導,謝謝。”
龍國華說:“知道你們忙,就不留你們了,我隻有幾天的假,以後結業回來了請你們喝酒。”
到了何書記家裏,何書記是個學者型的領導,請他們坐下以後,詢問了縣裏去年的工作情況,以及今年的總體規劃,還提出了自己的意見,聊了将近一個小時。午陽他們也沒有其他安排了,也就邊喝茶,邊聊天。
午陽是第二次見到何夫人,她文文靜靜的樣子,戴一副近視眼鏡。就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聽丈夫跟人說話,也不插嘴。午陽就主動跟她說話,何夫人說:“我現在正在研究三農問題,你們正好來自縣裏,很多東西是我不了解的,隻好當你們的學生了。”
午陽笑笑說:“歡迎柳老師經常來縣裏指導工作啊,我們這些人,不管是理論水平還是實際工作經驗,都不夠,但是我們很願意學習的。”
柳老師說:“我覺得,你們最大的特點,就是你們是用心在做工作,是真正爲農民、爲農村、爲農業着想的,這樣就沒有做不好的工作。最近我收到市委宣傳部的文件,說的是你們市動員廣大幹部投身社會主義經濟建設大潮的事情,這個活動是從你們縣裏搞起來的,我個人覺得很好。宣傳部讓傳媒作廣泛宣傳,也請我們理論界研究,我就覺得爲時過早了。成功不成功是一方面,是不是值得推廣又是一方面。”
午陽說:“我們也就是摸着石頭過河,過早地宣傳和研究都是沒有意義的,一年以後或者更長時間以後,再來進行也是不遲的。”
何書記笑着說:“小黎啊。這個話在這裏講講就算了。現在我們全市已經有3千多公務員辭職了。市委副秘書長和市政府的副秘書長都辭職了。市委現在隻能加強這方面的工作。使其見到真正的成效。這是新一屆市委的第一件重大決策,我們都必須和市委保持高度一緻。”
“好的,我們會以積極的工作态度來對待的,争取取得良好的成效。書記、柳老師,時間不早了,我們就告辭了。”
柳老師說:“小黎,祁縣長,你們縣經濟已經開始騰飛了。送這些東西有些寒酸了。不過我很高興,其他地方的我們都不收,你們的土特産留下,将煙酒帶回去。”
看到幾個人有些爲難的樣子,何書記笑笑,“我家人都不抽煙,也沒有在家裏喝酒的習慣,就當是我送給你們的好了。你們自己拿公家的東西是貪污,領導送的就拿回去好了,你們的心意我領了好不好。”
跟祁萬林約好了明天集合的時間地點。就分手了。沒過多久,祁萬林又打電話來了。“書記,這些煙酒怎麽處理?”
午陽說:“何書記送的你們就拿回去,其餘的留着以後待客。”
“你剛才沒有拿,你等一下,我們送過來。”
“不用了,不是說煙酒不分家嘛,你們就幫忙消滅了。”
回到家裏已經快11點了,老婆們都在等他。明天保姆走了,就别想這麽安逸了。
早上起來吃飯後,喂孩子們吃飯後,客車将午陽的嫂子和姐姐們送走了,王小惠、郭嘉、餘潇潇都要回去,午陽給她們拿了虎皮和煙酒,她們就自己開車回去了。都在本市,也沒有什麽好擔心的。現在午陽家裏除了言雨霞是阿斯克裏跑車以外,都是清一色的白色寶馬車,餘潇潇平時上班是不開的,畢竟怕影響不好。黃鹂、秦小英在京城也是這種車,竹青在東海也是。
言雨霞沒事,就開上她的阿斯克裏,讓于穎和張玲擠在一個座位上,說是帶她們去找朱其斌的女朋友。
打電話給周書記約拜年的時間,周書記讓他下午就過去,在家裏吃晚飯。給朱市長打電話,朱市長讓他馬上過去,現在正在家裏煩躁着呢。
午陽想這個電話不打就好了,自己還約了謝大俠他們呐,但是又不敢不去,就拿了一件紅酒上車,讓媽媽安排他們吃飯,自己下午回來再和他們聊天。
進了朱市長家,朱奶奶、朱夫人都在,沒有看到朱其斌,朱市長氣還是不平。“朱叔叔,何事煩惱呀?”
“這個臭小子,從緬甸回來,昨天打了一個照面,就不見人影了。還有,現在風氣太壞了,我一個市長,連呆辦公室都不能安生,淨是那些送紅包的官員。收,違紀;不收,得罪人。”
午陽笑道:“他們都是官員,門衛又不敢攔,沒想到惹惱了市長大人。至于其斌的事情,叔叔就不用煩惱了,他正躲在一個地方練功呢。”
“真的啊?我就說這小子又沒有管他媽媽要錢,平時從不亂跑,這次怎麽回事呢。這下我就放心了。你又拿酒來幹什麽?以前我以爲就是幾千塊一瓶,上次待客就點了兩瓶,誰知道要4、5萬呀。”
“朱叔叔,咱以後有錢了,可以天天喝這種酒了。這次其斌在緬甸幫别人挑選翡翠毛料,賺了3千多萬美元,不過又買了兩千多萬的毛料,運回來和人合夥開玉石加工廠。”
朱市長看了午陽一眼,“我在電視裏看到,一塊你說的那種毛料就是幾百萬,你上次買的,不也是幾十萬一塊啊,兩千萬的毛料就能夠開工廠?”
午陽笑道:“毛料确實是一樣的毛料,但是買的地方不一樣,價格就不一樣。我們花兩千萬就買了7000多塊毛料的,如果轉手,就是上百倍的利潤了。如果能夠切出翡翠來,就無法計算價值了。”
“你們這是走私?要是被截住了就打水漂了。不過你肯定有把握切出翡翠來?其冰這小子練功練得怎麽樣了?跟你相比如何?”
“很不錯,進步非常大。朱叔叔,有些事情您可能會生氣,您是領導,又是長輩,我也不好跟您說道。”
“臭小子,你們是不是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情?趕緊交待,争取寬大處理。”
這時朱夫人給午陽泡了茶,就和朱奶奶一起出去了。
“朱叔叔,您看啊,現在社會風氣就是這樣,那些**分子隻要一敗露,個個都有情婦。現在其斌沒有進入體制,爲了練功的需要,緬甸的陳老闆給他找了幾個女孩,配合他練功,您看沒有大問題?”
“怎麽會有這種武功啊,你不是騙我的。那你是怎麽練成的?”
“我的師傅武功非常高強,但是也不能不過這一關的,我也就不用找幾個女孩了,隻有一個女朋友就夠了。我們練的是一種很陽剛的武功,沒有女孩的純陰之氣中和,就會傷身體的,沒辦法。”
“算了,隻要你們不是搞歪門邪道禍害女孩,我就懶得管了。陳老闆也給你找了嗎?”
“我已經練好了,就不需要了。”
“你可是身在體制當中,别爲了這種事情弄得身敗名裂呀。其斌現在是住在哪裏?我剛剛當市長,必須檢點一些,過年想找個地方躲一躲,那裏行嗎?”
“這有什麽不行的。我們現在就可以過去的。那裏是我朋友的别墅,家具用品一應俱全,條件還可以。”
“好,等你阿姨買菜回來,我們就收拾一下過去。小黎,你阿姨上次跟你講了讓你們在這裏開肉食店,沒想到這麽快就開好了。我們家都買了好幾次了,我吃了以後,感覺确實味道好多了,就是苦了老人家去排隊,有時候得排上兩個小時才行。”
“我就跟他們講了一下,沒想到就辦好了。朱叔叔,這些肉食是因爲我們公司的工人放假才有多的,平時自己都不夠的。看來還必須大力發展才行啊。朱叔叔,麻煩您打電話讓阿姨她們回來,不用買了,我家裏準備了不少,下午我送一些過來就是了。”
“你阿姨說,你們的價錢比超市貴了一塊錢,還是供不應求,當然要大力發展啦。你們這些豬糞、牛糞是不是都撒山上了?一年了,都種了多少樹呀?”
“去年莊園就主要是改良土壤,培育名貴樹苗,基本上沒有種樹。今年冬天就可以種一些了,那些銀杏等容易成活的樹苗,可以栽種了,象金絲楠木那樣的樹苗,就必須3年以上才能栽種。朱叔叔,您不要着急嗎,不是說十年樹木嘛。”
朱市長打了電話,就邊說話,邊揀好了換洗衣服,拿了手機充電器。“她們馬上回來了,你把紅酒拿上,我帶到那邊去,過年喝。對了,家裏還有一些煙,也是平時别人送的,我不抽,不知道發黴沒有,你拿回去待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