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走了以後,午陽到3樓、4樓看了一下,果然各擺了3張羅漢床,分别擺放在3個方向靠牆的地方,隻有樓梯口沒有擺。原本有些空蕩蕩的3樓客廳,顯得比較充實了,4樓客廳就變成了滿滿當當的。
人都是這樣,沒有東西就想東西,置辦了東西就将自己羁絆了。午陽上樓就是放書的,将書放進書房後,就下樓散步了。家人還都在魚塘邊轉,看見他出門才跟着往外走。
現在早已經春暖花開了,微風吹在身上暖洋洋的,遠處的油菜花都開始結籽了。隻要不下雨,家人散步就是一大群人,有說有笑的,不過現在又多了5隻小獒。
抱了一會劉鐵強,吳昭和裴明就不幹了。他們現在已經滿了10個月了,可以獨立走路了,散步時就不願意坐學步車。他們一鬧,午陽就一手一個牽着他們,吳芳和裴蕾就牽着另一隻手。
兩個小家夥高興得跳起來,口中說着幾種語言的短句,這個要爸爸親,那個也要摸爸爸的胡子。小獒就在他們身邊前前後後地跑。午陽的小金毛獅王俨然成了小獒們的頭領,它在哪裏嗅,其它小獒也在哪裏嗅,它在哪裏撒尿,小獒們也照樣撒尿。當然,它早來兩天,肯定是重要原因。
小惠、秦小英、夢馨、雙雙、對對的孩子隻比他們小了兩個月,也知道吃醋了,在學步車裏咿咿呀呀的吵,雙手亂揮。
不久隻好又換人,讓夢馨的孩子黎曉坐在肩膀上。抱住脖子。手裏就一邊是秦旺。一邊是王昕。夢馨的孩子手勁好,能夠抱住,有時候還能夠騰出手來,在午陽的臉上亂摸。其他孩子就抱不住,包括吳昭和裴明都不行。
轉回來,就換了雙雙的孩子,不久又換了對對的孩子。快進門時,将孩子交給保姆和老婆。去抓小獒。梯子太高,小獒都爬不上來。
裴學文往自己住的别墅走時說:“午陽,明天就要安排人去買鐵鏈,要讓小獒養成被拴的習慣,要不然大了就拴不住了。”
“好的。”午陽回答。他曾經在一本書上看到過,說外國的大象爲什麽能被一根小小的鐵鏈拴住,就是因爲它們從小就被拴慣了。
小獒的窩就安在廊柱後面,夢雨她們沒有給小獒做窩,午陽就将窩擴大了一點,也就湊合可以睡下了。喂小獒喝了牛奶。吃了牛肉,用真氣給它們疏理了一遍。小獒就睡了。
上樓洗澡後,就開始看書,到10點這兩個小時是他的支配時間,老婆們是不會來打擾的,其他人就更不會了。
但是今天出現了例外,不到9點,餘潇潇就進來叫他,“午陽,你弟弟找你,是黎華陽。”現在老婆們不是懷孕,就是帶孩子,有的是兩者都是,隻有潇潇和小雅兩人沒事,所以她們就要多承擔一些工作了。
族人中,黎華陽和午陽是比較親的,他們的爺爺是親兄弟,所以他們就是還沒有出5服的宗親了。而且黎華陽的姐姐也在午陽家裏做保姆。族人來企業工作,午陽所作的安排,就含有這些因素在裏面,當然,他是重點大學畢業生,更是一個因素。
“午陽哥。”看見午陽下樓,黎華陽從沙發上站起來,叫了一聲。
“華陽來了,坐,什麽事?”午陽看到了茶幾上的圖紙,已經知道他來的意圖了。
黎華陽坐下以後說:“情況是這樣的。這幾天我和規劃局、河對岸的鄉政府以及他們的區政府進行了協商,基本上達成了劃地的協議,明天區政府和規劃局就準備報市政府了。我将圖紙和報告複印了一份,請你過目。”
“熊主席看了嗎?”午陽問。
“沒有,我們的協商到下午6點才結束,沒有時間送給他,就先送來給你看了。”
“你剛剛獨立工作,不了解情況,不怪你。以後有什麽事情,大事情打我電話,一般的就直接報熊主席就行了,不必要告訴我的。”
黎華陽說:“知道了,我以後會注意的。”說着就攤開圖紙,“這個藍色圈圈裏面是批發市場,紅色圈圈裏面是我們公司的開發地塊。批發市場和開發用地的3面是公路,1面是渌江,是一個狹長地帶,從規劃中的主要街道公到渌江,最長的距離是970米,最短的地方是180米,平均不到400米,但是規劃局還給沿江風光帶留出了120米寬,這樣一來,整個地塊就隻有2500多畝了。”
“華陽,他們有沒有規定批發市場建在何處?”
“沒有,反正在整個地塊裏面就行了。面積不能少于200畝,當然包括道路在内。”
“地塊南邊的公路我們能不能使用?”
“當然可以。爲了方便我們将批發市場建在寬的一頭,畢局長特意提出,将公路由30米寬拓寬到50米。”
午陽笑着做了一個數錢的動作,“華陽,你老實告訴我,你們送了畢局長多少?他還有什麽條件?”
黎華陽道:“他沒幫我們什麽忙啊,你爲什麽這麽問?”
“算了,你不說我就不問了。但是幫了忙是肯定的,我且不說拓寬公路一事,就是沿江風光帶120米寬。省政府規定是70米,如果加上非機動車道10米,也隻要80米就夠了。你想想,我們如果在整個4千米多的江邊都建樓房,靠江邊的底下一、二樓建成門面,這40米不就是很好的停車場嗎?還有,這4千多米的沿江地皮,建成的樓房就是江景房,售價會高很多。江堤以下的那部分樓房,我們就可以建成批發市場的冷藏庫房,就好用多了。”
黎華陽笑道:“真是什麽也瞞不過你。錢呢。我們是送了。可是畢局長不敢收。他讓我們請你幫個忙。那天朱市長發脾氣了,那個什麽區長和他怕朱市長追查,就請你跟朱市長疏通疏通。其實那85畝地皮是給了他一個朋友,現在他們也不敢給了,讓我要了算了,價格就還是每畝600萬。”
“市裏那麽多地皮,我們花那麽大價錢去買它幹什麽?”
“午陽哥,那個地方是個好地方呢。離城市商圈不到兩公裏,交通四通八達,地質情況又特别好,很适合建高層建築。我們可以建成本市的地标性建築群。如果我們用其三分之一的地方建樓,可以建每層兩萬平米左右,按地下兩層,地上68層的話,建築面積就是140萬平米,按現在電梯房平均價格每平米2500塊計算,售價高達35億。我們的成本應該在每平米900,加上地皮款就算1千好了。就還有每平米1500塊的利潤,總利潤在20億以上。更主要的……”
“好了,這些你不用說了,我都清楚,現在關鍵是你能不能負責這些事情,如果你能夠兩邊一肩挑,那麽你就幹,你幹不了,就什麽也别說了。”
“午陽哥,我肯定願意幹,而且能夠幹好,你答應找朱市長說說情,我明天就和他們談妥,後天就可以付款,然後就組織設計了。”
“好,明天我找朱市長求情去。你接手以後,先搞一個效果圖出來,我要看看,我是說兩邊啊,兩邊同時搞,知道嗎?畢局長他們需要朱市長的徹底諒解,就必須拿出最好的批發市場來。”
黎華陽答應了“好”,就準備起身離去,午陽又說:“華陽,我告訴你,搞好了這兩個工程,我給你10%的利潤分成,批發市場不管我們公司管理多少年,都有你5%的股份分紅,你知道該怎麽做了?”
黎華陽說:“午陽哥,我隻能說盡力而爲了。我想是這樣,先将批發市場和這邊85畝的的設計拿出來,組織人員施工以後,再搞出來市場對面兩千畝地皮的設計,繼續組織施工,然後又将精力投入那些更大的地皮。”
“好,就按照你自己的思路做,我隻能在資金上支持你,管理人員和技術人員就靠你自己去招聘了。公司不怕你将工程做大了,越大越好。如果我不在家,你就找熊主席,讓公司安排資金。”
黎華陽走了,午陽知道,一個立足于本地的房地産開發公司誕生了。
上樓繼續看書,10點鍾,老婆們就準時來找他了。言雨霞說:“午陽,我們就在羅漢床上體驗一下如何?”
夢馨笑着說:“午陽,可惜我們都是一些老人了,要是于穎和張玲在這裏,就是新床新人了。”
午陽也笑道:“各有各的美嘛。霞姐,麻煩你們去拿墊被來,我和夢馨說點事。”
夢馨問:“那麽掃興,什麽事快說。”
“你和周倩聯系一下,她馬上放假了,你讓她去歐洲,幫我們采購一些橡木桶回來,越多越好,大、中、小型号的我們都要,就發送到春城。需要的購貨款通知我們付,運輸必須她去組織,傭金我們付給她。”
“午陽,她一個剛入學的學生,能幹這種大事嗎?”
“她個人幹不了,可以找她的老師和同學合作嘛。什麽事情都有第一次的,要不然你是怎麽變成舊媳婦的?”
“讨厭,你個壞蛋。”夢馨箍上來就咬住了午陽的嘴唇。
第二天早上在食堂吃了早飯,就和易曉輝、小石一起出發了。車輛出了縣城就一直往南走,離開省道以後,路況就好了,都是新修的水泥路面,雖然不是很寬,但是很平整。走了幾個鄉鎮,看了十幾所小學,都是嶄新的校舍,嶄新的課桌椅,午陽心裏就更高興了。
看到一所很小的學校,隻有一棟教學樓,兩層,每層6間教室,一個食堂,還有幾間低矮的瓦房,已經很破舊了。
讓小石停車,“曉輝,你去找個老師問問,他們的教師宿舍在哪裏,别亮明身份。要不然人家不敢講真話。”
不一會。易曉輝就和一個50來歲的男人過來了。男人的個子可能不到1米60。已經是春末夏初了,還穿着毛衣,戴着一頂藏青色呢子帽。
“老闆,這是周老師,周老師,這是我們黎老闆。他有事情要請教你。”
周老師笑笑,“請教談不上,黎老闆有話請講。”
“周老師。你們學校的宿舍在哪裏呀?”
周老師指着低矮的瓦房說:“就是那裏,已經不能住人了。我們學校隻有6個班,就是每個年級一個班,15個老師。”
“你們沒有宿舍住哪裏?”
“我是本村人,家不遠,就住家裏。還有兩個也是本村的,也有家住鎮上的、縣城的,每天就騎單車,開摩托車上下班。”
“請問,建教學樓和食堂的時候。怎麽沒有建宿舍呢?”
周老師說:“當時教委是征求了我們老師的意見的,看我們是願意在縣城還是在學校建宿舍。我們家在本村的無所謂,反正我們不會買,買了也不會去住,其他老師就一緻同意在縣城建房子。這樣就沒有再提建宿舍的事情了。”
“你們中午休息怎麽辦?”
“學校教學樓很寬松的,有12間教室,隻有6個班,就在教室裏拉上門簾,既可以辦公,也可以休息,有時候下雨,晚上回不去,還可以住的。”
“周老師,你們還希望建一些單身宿舍嗎?”
“單身宿舍當然好,但是縣裏拿了那麽多錢建學校、修公路,還在縣城建教師新村,比起以前天天高唱什麽‘再窮不能窮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已經好太多了,我們就不能要求過分了。”
午陽看到教學樓那邊有兩個教師在走,年紀也是比較大了,就問:“周老師,你們老師中年輕人多不多?”
“很少,以前人口生育高峰的時候,招收的老師太多,現在計劃生育一搞,孩子就少了,撤銷了一些生源不足的學校,老師就超編了。老的不到退休年齡,年輕人就進不來。”
易曉輝說:“現在别人說笑話,年輕人都讓資本家招去了,我看實事就是這樣。國家機關、事業單位、教師隊伍哪裏不是隊伍老化呀,那些資本家,就沒有條條框框的限制,隻要是人才,就拼命挖,還有什麽獵頭公司,幫誰挖到了需要的人,就有豐厚的收入。而我們政府部門呢?”
午陽想,易曉輝是不清楚自己的所作所爲,要是知道了,不鬧起來才怪哪。目前,在自己公司服務的博士碩士,比一個渌江市行政事業單位的加起來還多。
“周老師,你知道教育基金的事情嗎?”午陽問。
“聽說過,沒有看見過。聽說92年來了30萬,93年和去年都是40萬,可是沒有聽說哪個學校受益過。老闆,你也知道,那麽多幹部要吃要喝,幾十萬塊錢還不夠還飯店的欠款的。哪裏輪得到學校和教師呀?”
“曉輝,你知道每年的教育基金是什麽時候下撥的嗎?”
“知道,年初就計劃,大概2月底3月初下發到各鄉鎮,我們今年是下撥了1800萬。上級教育基金下撥800萬,縣裏補足了1千萬,都是從财政局賬戶上走的。”
“好了,周老師,我們走了,謝謝你啦。”3個人和周老師告别後,就上車出發了。
“曉輝,以前年度的我不管,但是今年的我就管定了。曉輝,不知道這10來天時間能不能查出來。”
易曉輝笑道:“書記,不是那麽好查的。幾個新任命的幹部稍微好一些,其他人都是老麻雀了,見過風浪的。你聽說過嗎,現在大家都是一把騙,村騙鄉,鄉騙縣,一直騙到……。你查起來還有什麽勁呀。”
午陽說:“不,我一定要查,查個水落石出。黃書記兼着紀委書記,就讓他徹查此事,你随時了解情況。到時候我會跟黃書記講清楚,咱們不是要處分誰,而是要将教育基金追回來,真正用在教育上。曉輝,我個人的想法,就是從明年開始,直接下撥到各個學校,就是讓老師們吃了、喝了,也比這樣不明不白強。”
易曉輝說:“書記,你說不處分人,隻追回錢,我認爲是不可能的。到時候肯定就是應了一幅古老的對聯:拆東牆、補西牆,牆牆有洞;借新賬、還舊賬,賬賬難平。我的想法,要麽不查,大家我好你好他也好;要查,就用政府名義,搞一次審計,請市審計局派人來,前後幾年,方方面面的賬目都查一遍,誰犯到了哪一條,就按章程辦到哪裏。”
“我回去和黃書記商量一下,研究出一個辦法來。”
“書記,我們往哪裏走?”小石問,前面是個叉路口了。
“到小林家那個鄉看看,聽說那裏有規模養殖竹雞的大戶了,不知道情況如何,順便看看小林的加工廠。”
車輛拐向了更南邊的方向了。公路邊的油茶林已經被竹子所取代。竹林和樹林是不同的,由于竹根在地下是連在一起的,所以樹木就難生長了,有的一個大山坡全部是竹子,裏面就生長了幾棵樹木。
大家停了一會,易曉輝又開口了。“書記,有件事還沒有彙報的,就是上次你轉過來作廉政基金的一個億的資金,我昨天和婁超凡一起還給方主任了。”
“怎麽搞的,不是說好了嗎?”
易曉輝笑笑說:“書記,是這樣的,你不是安排我們找人尋求項目嗎?婁超凡說一下子也難找到,就動用基金投入股市了。我和婁超凡幾個人晚上沒事就研究股票,操作了6個星期,取得了23%的戰績,我想将其全部抛了。婁超凡就堅決不幹,還要撈一把。事情鬧到了黃書記跟鍾縣長那裏,鍾縣長說:我們這是廉政基金,又不是發展基金,見好就收。婁超凡這才聽了。”
“現在你們基金賬戶上的資金在作什麽呢?”
“還是我和婁超凡在操作炒股。本錢已經還了,剩下的都是利潤,再虧也是少賺,我們的膽子就大了。昨天全部吃進,今天婁超凡應該在抛了。”
“見好就收,有了這麽多錢,也夠你們買房子、買車了,對于金錢的**是永遠沒有止境的。你們一個主任,一個鎮黨委書記,上班時間炒股,影響多不好呀。”
說完又覺得在這樣一個全民炒股的年代,這些話重了,“我不是讓你們安排人管理廉政基金嗎,不要省了那幾塊錢工資嘛。”
易曉輝說:“是安排我朋友和婁超凡的朋友在管理,我們沒事也看看,不會耽誤工作的。書記,我可不是主任,是副主任呢。”
午陽這才想起,龍國華被雙規後,縣委辦公室主任就找到他,希望縣委給他另行安排工作,可午陽沒同意。“老龍的事情是他的事情,現在還沒有查實,你就踏踏實實工作。如果這個時候将你調離,不就說明老龍有問題,你也被牽扯進來了嗎?”所以就一直沒有動。
沒想到這樣一來,易曉輝的路就被檔了,“曉輝,我這個書記是代理的,你當然隻能幹副主任了,别急嘛。”
易曉輝笑笑說:“書記,我急有什麽用?你從黨校回來,肯定能去掉代理兩個字,我就不一定能去掉副字了。這幾個月縣裏的工作是祁縣長、黃書記負責,要不然我也參加省委黨校的學習好了。”
“好,去學習學習,加強理論修養,回來好挑重擔。我幫你聯系一下,看看省委黨校有沒有适合你參加的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