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陽沒有動,但還是禮貌地問:“請問你是誰?”
“我是公司黨委副書記,你不就是一個副董事長嗎,怎麽能坐我的位子?”
午陽心想,這是一個素質特别差的人,還是一個跳出來反對自己的人?不可能是前者的。
就拿過麥克風,“同志們,我不知道後面站着的這個人姓甚名誰,但是我宣布,從今天起,這個同志的現有職務停止,改爲負責辦公樓5樓、6樓的衛生工作。我親自檢查督促,發現一個煙蒂扣100元,直到扣完工資獎金爲止。每天上下班必須按時,遲到或早退一次扣100,累計3次按曠工一天算,曠工15天開除。監察處就派一個人盯着,不負責任就連坐。“
台下鴉雀無聲,台上曾維倫幾個人也無動于衷。
站着的人開始發作了,“你他媽的憑什麽啊,你小子算個什麽**毛東西啊,你敢動老子,老子在公司混了30年了,沒有人能夠把我怎麽樣,你問問董事長,看看他怎麽說。”
曾維倫不得不說話了。“同志們,星期五本屆董事會已經開了最後一次會議,今天發生的事情,與本屆董事會無涉。匡書記,請你去台下就坐。要麽就離開,不要影響我們開會了。下面我再宣布本屆董事會的最後兩項決定,我們的決定已經報總公司同意的。”
看看台下,看看午陽,就是沒有正眼看還站在那裏的人。接着又說:“第一。本屆董事會解散。本董事長改巡視員。本屆董事會所組建的機構和任命的幹部,由新董事會根據需要安排;第二,公司在期貨市場明年到交貨期的120萬噸鋅錠,交由言雨龍的礦山總公司承辦,明年公司生産的5萬噸鋅錠,交由礦山總公司統一銷售,不管他們什麽銷價,礦山總公司都按每噸1萬元。在元月10日以前到賬。至于以後集團公司是否繼續進行期貨市場的交易,由新董事會決定。我的話講完了,下面請新任副董事長講話。”
午陽笑笑說:“同志們,讓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對以曾董事長爲首的董事會的辛勤工作和作出的巨大貢獻,表示衷心感謝。”說完就帶頭鼓掌,台下掌聲雷動。
“同志們,新的一屆董事會還沒有成立,我也是下車伊始,但是我們的生産經營必須繼續抓好。我這裏草拟了一個改革方案。争取在年内實施。我首先聲明,由于機構改革。需要大批的中層幹部離開工作崗位,你們中間如果有人覺得自己年齡偏大,身體欠佳,或者是多年來心神疲憊,不想在領導崗位繼續幹下去,就自己主動提出來,我可以負責任地講,在新一屆董事會的任期内,保證你們的工資獎金、福利待遇不變。也可以按照現任職務的待遇,買斷工齡,然後交社保局領取退休工資。”
話音一落,台下就響起了嗡嗡的議論聲。
“如果自己沒有提出來,而又沒有被任命繼續擔任領導職務的,就按以後的工作崗位領取工資獎金了。咱們冶金行業是男55歲、女50歲退休,到了這個年齡的,我們就直接送交社保局了。”
台下的議論聲還是那麽大。午陽不得不說:“同志們,請靜一靜,聽我把話說完,咱們有的是時間議論。”
接着就将自己所拟的改革方案宣讀了。
宣讀完以後,就說:“同志們,你們有意離開工作崗位的,現在就可以走了,今天下午和明天上午就請将報告送黨辦許主任。”
這時就陸陸續續有人站起來往外走。一直站在台上的匡書記又開始開口了:“姓黎的,老子是廳級幹部,是國家公務員,你咬老子的鳥啊。”
“你這樣的人,是什麽素質呀,我懶得跟你說話。鑒于你是廳級幹部,國家公務員,給你加一樣任務,每天學習領袖文選和三個代表重要思想,然後寫1000字的心得體會,沒有寫好不能下班。你是黨員,你有權向上級伸訴,但是你隻能利用星期六、星期天的時間,上班時間是不能請假的。”
“姓黎的,算你狠。老子就不怕告不倒你,你等着。”說完就走。
“别忘了勞動紀律呀,等會會議室的衛生是要檢查的。我們的話經過了麥克風,都錄了音,你不要不承認啊。”
等匡書記走出了會議室,裏面就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午陽有些莫名其妙,就看向曾維倫。
“黎書記,你今天在渌冶集團的威信已經樹立起來了。這個人是公司的一大毒瘤。還是80年代末,他一個親娘舅在某部當副部長,将他從工人提到了冶煉廠的副廠長,後來又改了副書記。”
“那跟我的威信有什麽關系啊?”
“這家夥沒有能力也就算了,但是還特别操蛋,脾氣又特别壞,動不動就罵人,公司裏的幹部幾乎就沒有不被罵過的。他還特别愛打麻将,又是隻能赢,不能輸,輸了欠賬不說,還老發脾氣,弄得是天怒人怨,還都不敢反抗。你今天給大夥出了一口氣呀,大家心裏肯定對你佩服的不得了,不過我估計,你肯定也是不知情,要不然不會去捅這個馬蜂窩的。這家夥報複心嚴重呀,你以後要特别注意。他明的不行,就會來暗的。”
午陽笑笑,“我确實不知情,不過知道了我也不怕他。既然已經得罪了,就更不怕了,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嘛。”
曾維倫說:“好了,我也走了,你能夠善待我們的幹部和工人,我就放心了,以後有什麽事情,打電話給我。”
曾維倫起身走,午陽站起來帶頭鼓掌,在熱烈的掌聲中離開了。
午陽和台上的3位副總經理送到了會議室門口。台下還有好幾個人也送了出來。曾維倫說:“你們回去繼續開會。我走了。沒事我還會回來看看的。”
午陽說:“董事長您好走。同志們,咱們進去繼續。”
幾位副總經理回來,但是台下出來的幾個人就跟着走了。午陽估計他們肯定是不會回來了。看到台下已經走了20多人,留下來的,還有3、40人。
“同志們,我們接下來研究一下工作。”
台下的叢蓉站起來,“黎董,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一下。”
午陽笑笑,“說。”
“我的情況是這樣,我今年已經43歲了,剛才聽了你的話,就爲去留問題猶豫了。請問黎董,現在買斷工齡大約多少錢一年,還有就是我過幾年到年齡了,是否還有買斷工齡一說?”
午陽說:“按照國家的政策,買斷工齡是3000塊。另外還有養老保險的錢,該公司承擔的部分。也會發給個人的。至于以後還會不會買斷工齡,就隻能按國家的規定了。當然。你是公司的中層幹部,也不是到了退休年齡就一定要退休的。”
叢蓉說:“那都是靠不住的事情,我還是走了。”
說完就起身走了,後面又跟着幾個人。
“好了,沒有再走的了?我們接下來就要全力以赴抓好生産。我早幾天已經聯系了4種礦石,估計很快就有運過來了。4種礦石是金礦石、錫礦石、鎢礦石和鋅礦石。請各有關分廠準備人員和設備,進行滿負荷生産。還有請齊冰同志負責起物流中心的工作,組織更多的礦石進來。同志們,生産永遠是我們公司第一位的事情,沒有生産,就一切都談不上,生産萎縮了,盈利能力就萎縮,就再也經不起市場經濟的狂風巨浪了。”
看看台下,覺得講太多是沒有用的,就決定不啰嗦了,“同志們,我決定,由我和3位副總經理以及齊冰同志組成臨時董事會,研究公司機關的調配和任免,各分廠的人員暫時不動,廠長走了的,副廠長負責,副廠長不願意或不能負責的,向臨時董事會提出來,我們來調配人員。好了,分頭工作。”
離開會議室時,齊冰留下來,和午陽幾個人走在一起。
午陽說:“上午大家回去醞釀一下各崗位的人選,下午我們就研究定下來。”
賀副總經理說:“黎董,公司的生産經營以後都要靠你來指揮,幾個主要部門的負責人就你安排好了,我們怕安排了不合适,以後工作就被動了。”
烏副總經理說:“确實是這樣,黎董你是要向總公司和幾萬職工負責的,我們隻是敲邊鼓而已。”
晏副總經理說:“黎董,我多年主管人事工作,深知用人的重要性。人員如果是你從縣裏或者工業園帶過來,我們不會不同意,如果需要在公司内部調配,我們會出以公心給你介紹和推薦的。”
齊冰說:“黎董,幾位老總,我先回去安排一下工作。我對3個供應處和3個銷售處的人員都比較熟悉,那些不能用的人員,我是不會要的。”
午陽說:“你去,我們下午開會,對這一條都要明确,凡是部門負責人不願意要的人,自己可以找部門,找不到的,就下崗。晏總,麻煩你盡快統計各分廠的人員缺位情況,下午我要用。”
回到辦公室,許偉然馬上就進來了,“黎董,秘書處的處長、副處長都将離開,你看看怎麽辦?”
午陽說:“老許,你有沒有信心将辦公室抓起來?”
許偉然笑道:“我要看看老闆是準備怎麽安排辦公室的,然後才能考慮信心問題。”
午陽說:“我首先是安排人員,我和3位副總經理一人配一個秘書,都要按規定配男的,要從近兩年畢業的大學生中選調,黨辦選一個資曆稍微老一點的人專門負責,可以任命副主任,其他人員就你安排了,不能超過10個人。”
“黎董,這樣我就沒有信心了,說真的,辦公室的事情我沒有搞過。以前我一個黨辦12個人。都忙不過來。現在辦公室不能超過10個人,這個工作就沒辦法搞。黎董,我看我就擔任副主任,分管黨辦的工作好了。”
“好,老許,這樣是不是委屈你了?”
“黎董,如果什麽時候有機會,你别忘記我好嗎?”
“老許。要不然你去接手運輸公司或者建築公司怎麽樣?去當個總經理,經營得好,還可以發點小财的。”
許偉然說:“建築公司我不懂,運輸公司我還是可以接手的,就是不知道黎董給什麽條件。”
“是這樣,我準備将運輸公司現有的所有車輛、車庫、修理廠、零配件等動産和不動産都交出去,就是作爲現在的運輸處人員的生活保障。你接手以後,如果一部分人員不要的,就馬上交給公司,不要你背包袱。”
“黎董。我接手就得養活好幾百人,你能給我什麽優惠政策?或者簽個合同什麽的。”
“老許。運輸公司的大客車,以後還是爲公司接送工人上下班,這種蘇聯援建的項目,生産區和生活區隔那麽遠,少了大客車是不行的;還有就是公司的礦石和産品,都繼續由你們組織運輸,隻要你們能夠承擔,我們就不請别人,按規定算運費給你們;另外,公司将實行用車制度改革,中層幹部都不配小車,而是發給交通費,你現有的小車可以處理一部分,也可以留一部分,由公司向你們租賃。”
許偉然說:“現在運輸公司的車輛還是比較新的,過幾年後,就全部要更換,那時候就麻煩了。給公司接送上下班的大客車,基本上是沒有錢賺的,隻能靠大貨車運輸礦石和産品,我就以貨車養客車。”
“這麽說你是答應了?放心工作,如果你們的運力過剩,我個人還是可以幫助介紹業務的。你現在就去安排。”
“好的,我忙去了。”
午陽接下來就開始打電話,首先是打給婁超凡,“超凡,我想調你來公司工作,願意嗎?”
婁超凡說:“當然願意,你到哪裏,我就願意到哪裏。”
“公司有一個辦公室主任和一個财務信息部的職位,你想挑哪個?”
“我還是搞财務。”
“那好,我就安排發商調函到市委了啊。”
“好的,我就準備移交。”
午陽還有些擔心,既要滿足婁超凡,又要考慮黃繼明,如果婁超凡挑選了辦公室,黃繼明任财務信息部的職務就不太好了,現在婁超凡選擇了财務信息部,就沒有問題了。
“老黃,我們公司需要一個辦公室主任,你過來嗎?”
“什麽時候過來?我馬上就打移交。”
午陽笑道:“你還年輕啊,那麽沖動。不過這裏的确是急需你過來,我下午就發商調函了。”
打電話給曹濤,“小曹,我們公司有一個分廠副廠長和物流中心副主任的職位,我想請你和季平過來,你願意挑選哪個?”
“書記,我還是去分廠,學會了生産,做生意的事情容易學。”
“好,你準備一下,很快就要動了。”
“好的。”曹濤說。
接下來告訴任自紅,讓他準備過來接受物流中心副主任的職位,告訴帥秉國,讓他接受建築公司經理的職位。
老帥就問了幾個問題:“書記,這個建築公司是不是專門爲渌冶集團建房子?”
“不是專門爲渌冶集團,你們可以随便承攬業務。”
帥秉國說:“那我就不着急了。書記,你肯定會給我們業務了。另外,我就是想問,我以後還能不能回到公務員隊伍?享受公務員的退休金?”
午陽笑道:“我給你保留一年公務員的身份好了,如果一年後你還是願意回到公務員隊伍,就回去好了。”
還通知了季平和蔡晨,讓他們準備過來,兩人都很高興。
這次從縣裏調過來7個人,還留下鍾子才、陳磊、易曉輝3個常委,還有常江、楊海波、李文波、劉輝和朱志敏幾個入黨不久的鄉鎮長。午陽心裏很高興,這些人也就是自己的基本班底了。以前自己去縣裏時,清楚是自己人的就是一個婁超凡,現在有了10多人了。以後到了一個部門,就發展幾個,自己的班底就會逐步擴大了。
下午的臨時董事會進行得很順利。第一個決定就是将現在的臨時董事會成員,報總公司批複。
然後就是決定任命黃繼明爲辦公室主任;婁超凡爲财務信息部主任;齊冰爲物流中心主任。其他職位也都任命了負責人,就是一個工會主席虛位以待匡書記服軟。
黨組的組成決定黎午陽爲書記,3個副總經理原來就是黨組成員,這次連任,增加齊冰、婁超凡、黃繼明、池陽、韓六零、曾敏、伍志明,上報總公司黨組批複。
各部門的副職也都進行了任命,經黎午陽提出,任自紅任物流中心副主任,易芳任财務信息部副主任,龍雨村、曹濤、季平、蔡晨爲分廠副廠長,其中龍雨村、曹濤分别主持一個分廠的工作,午陽還是有些擔心龍雨村的工作能力問題,就安排了季平去任他的副手。
季平的工作能力是和曹濤不相上下的,他主持工作的鄉工作成績很好,但是也不能都安排當廠長,以前的老副廠長也提拔了兩個,任六分廠和十分廠的廠長。
3個副總經理也都安排了自己的人任公司正職,其中兩個廠長就是賀副總經理和晏副總經理提出來的,烏副總經理也提出了生活服務中心的主任人選,所以大家和氣一團了。
對于許偉然和帥秉國的任命,大家都沒有什麽異議,就是對轉交給他們的财産,3個副總經理都有不同意見。
運輸公司雖然有上千人,但是各種車輛有400多台,還有車庫、倉庫、停車場和零配件,總價值超過3億,人平超過30萬。而建築公司隻有一棟辦公樓,3台桑塔納舊車和幾百噸架管,總價值不會超過300萬,人平不到4萬。
這樣一分析,就應該給建築公司一些補償。3個人認爲給500萬現金,基本上就可以達到人平10萬了。
午陽不同意,說如果給了建築公司,那麽飲食服務公司就也得給了。飲食服務公司同樣是分離出去的部門,人數也不會少于1000,也得1個億了。
晏副總經理說:“飲食服務公司的分離出去,但是他們又經過了分拆,絕大部分人員都将買斷工齡,留下來的在生産區爲上班工人做飯的,還是同樣得到公司的照顧,就和建築公司不同了。建築公司現在沒有出去,就面臨窘境,公司現在資金緊張,不可能有建築項目給他們,如果出去承攬工程,就連保證金都拿不出來。”
午陽笑道:“我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未完待續。。)
ps: 又是周末了,今天照例給大家奉上3更,請看官朋友多多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