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上班,團拜後,軍分區的李司令請吃飯。這餐飯午陽是不能推辭的,而且還要回請。這消息一傳出去,請吃飯的人就絡繹不絕了。自己的人要請,黃本立、劉燦輝他們也要請,這吃春飯一吃就吃到了正月底。
吃飯必有紅包,李司令給的是5000塊,不收吧,同行的戴部長就不好收,回請李司令的時候就不好發。這樣就隻好收下了。每次收了紅包,都交給崔德平,到了月底,已經收到18萬多。這些都是公家的錢,每個部門給領導送紅包,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了。午陽回請大家吃飯,就沒有給大家發紅包,市政府給他準備的發紅包的錢,一分都沒有動用,而是從家裏拿了一些煙酒發了。
盡管現在大家都知道他那些酒的價格了,可也沒人跟他客氣。隻是讓黃本立和劉燦輝他們比較爲難。午陽請客,煙酒飯菜都是自己掏腰包,又沒有發紅包,他們自己可掏不起這個錢的。午陽找他們兩個說了,讓他們該花還是要花,現在都是這樣的風氣,誰也不能免俗的。
黃本立歎道:“喝酒傷身,還花了這麽多錢,有些心痛呢。如果上面來個文件,刹住了這個風氣,就沒有這些煩惱了。”
劉燦輝說:“市長,這個事情真的要改呢,我們市委是不是發個文?”
午陽說:“這個事情最好是請示一下董書記,按他的意思辦。不過我覺得,發文的牽扯面就大了。文件抄報省委以後,就給他們出難題了。怎麽批示?是不是轉發?是不是要求各地市都遵照執行?”
黃本立說:“我倒是沒有考慮那麽多。在我們這裏,經濟建設剛剛起步,還是不要搞那些獨立特行的東西吧。免得人家說我們喜歡出風頭。”
劉燦輝說:“市長,既然咱們知道了這樣做不好,總得想個什麽辦法,起碼不要讓其在我們這裏愈演愈烈才行。”
午陽說:“這個事情我們還是應該做得到的。我想我們是這樣。将收到的紅包悄悄送出去。我們的兒童福利院、敬老院,條件都不是很好。經費不足,我們可以送去,他們肯定是會收的嘛。不過,送了就送了。隻能做無名英雄。”
劉燦輝說:“這個是自然的了。如果還要宣揚這個事,不說領導怎麽看,就是老百姓知道了,還不知道說什麽壞話呢。”
黃本立說:“我們也就是求個心安罷了。”
後來,崔德平将錢悄悄地送到了兒童福利院,取了收據,午陽這才心安理得一些了。難怪中國幾千年就是講究升官發财。新年的紅包,就是3年的工資獎金了,這還是沒收任何私人送的,如果來者不拒。恐怕都上百萬了。
每天回到家裏,就是煮茶喝。這次買回來的茶葉,都存放在開發區的物流中心庫房裏。開始是餘潇潇、郭嘉和言雨霞帶人去整理,帶回來一些茶餅。後來郭嘉和霞姐都有事走了,寶貝兩人又帶着新來的一幫女孩走了,其他老婆也都陸陸續續出去,父母也帶着孩子們回了渌江,家裏也就剩下小雅、潇潇和彤彤,還有姐姐劉榮,當然,林華也是每天悄悄溜回家的。
外面買的茶餅,都是重357克,可這些茶餅就沒個準了,重的超過500克,輕的也有400克。談不上什麽包裝,就是一種黃色的紙,現在因爲年代久遠,已經發黑,變得很脆了,但是煮茶撕開的時候,又老粘在茶葉上面。
午陽要從年代最久遠的茶葉開始喝,潇潇就不幹了,“午陽,如果我們開始就喝最好的,那越到後面就越沒味道,好茶都變成差的了。如果我們從30年左右的年份開始喝,就是越喝味道越好了。”
午陽笑道:“你們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着我?”
潇潇說:“也不是刻意要瞞你,你不是忙不赢嘛。霞姐跟她那個林叔叔還是什麽叔叔聯系了,他聽說有這麽好的茶葉,很快就會過來的。”
午陽說:“他要過來買茶葉,怕我将好茶葉都喝了是不是?人家有錢,我也有錢嘛。”
“午陽,不是這個意思,我們賣茶葉,得了錢,也是家裏的嘛。主要是我們覺得你品茶的水平隻有那麽高,喝什麽茶葉都差不多,以前5年的,甚至是3年的熟普也能喝,就沒有必要将口味養刁了。”
“怕将這個家喝窮了?”
“不是,你是在體制中的人,喝慣了好茶葉,對差茶葉難免就會不喜歡,讓别人知道了不好嘛。”
“這倒也是,謝謝你們了。潇潇,霞姐的叔叔願意買我們的茶葉嗎?”
“現在還不知道。霞姐将茶葉在網上讓他看了,他倒也不是很在乎包裝,但是要求茶葉的品質和保管的好壞。最近他就會過來看看,品嘗,如果滿意,就會買的。”
“潇潇,你要特别強調我們茶葉裏有淡淡的檀香味,這是别人的茶葉所沒有的,可能價格就高在這個地方。”
“也不見得有這種香味就出彩,有人還喜歡純淨的茶香味呢。反正也無所謂,賣不了我們就自己喝。在渌江我的别墅裏,又收藏了兩千多根千兩茶,不過最早的,也就是87年的。這次堅決不賣了,留着慢慢喝。”
“我都沒有看過,兩千多根不是很占地方?”
“是啊,我将三樓都擺滿了。以後就必須擺在一樓了。郭嘉收藏的比我稍微多一些,年份也久一些,那時候她比我有錢多了。”
“現在呢?”
“現在那些銀行呀,工廠呀,都是大家的,都差不多,就是她們勤快、能幹,我就比較懶,一直賴在家裏。”
“現在在這邊發展了麻友沒有?”
“這段時間不都是在整理茶葉嘛,還沒有出去過。不過麻将館還是要去的。過幾天賣了茶葉,就去玩兒。”
午陽笑道:“賣茶葉賺了錢,就拿一部分去玩兒。”
“不用,這裏都打得很小。最大也就是幾百塊錢一把。一個下午就是不和牌,兩三萬就足夠了。不像在家鄉。點一炮就是5萬、10萬。”
“潇潇,現在做的飯菜挺好吃的啊,進步不小嘛。”
潇潇高興了,“真的呀?那我以後就多做。上午去買菜。下午打麻将5點鍾就回家,做好飯菜等你。”
“也不要每天都做,要不然很快就會煩躁的。彤彤和劉姐也不出去,也要給她們機會嘛。”
“她們都是**,不像我這種小幹部家庭出來的。對了,午陽,我爸爸當上常務副市長了。雙雙對對的爸爸就更厲害了,都當上州長了。”
“好嘛,做出了貢獻,就應該提升的。”
“還不是你幫忙呀。現在爸都可以直接打電話給洪記對爸就更好了,有時候什麽成績都往他身上安,明明是别人做的,爸都不好意思。”
“朱書記也是有他自己的想法的。他當書記3年了,如果去了省裏,爸能夠當上市長,那渌江就還是他說了算嘛。去年市裏調整幹部,我沒有調朱其斌過來,看來是失策了。”
“聊天怎麽就往這上面想?活得累不累?人家那裏是派系掌管的天下,還不好安排呀?你一個人在這裏勢單力薄,也顧不過來嘛。”
“沒辦法,隻有和你們姐妹在一起的時候,腦子裏才不想這些事情,來,我們邊喝茶邊幹點事情。”說着就抱過來。
親了一會,潇潇不解衣服,“午陽,我們複習一下辦公室的功課?”
“好啊,可惜少了一個金燕。”
“你還想着她呀?人家現在一家三口過的蠻幸福的。”
“金燕還在上班?”
“現在是辦公室副主任,什麽事情也不幹,上午報個到,就往茶館跑,然後就是打麻将,晚上11點回家。”
“肖山是在我們公司負責消防工作吧。”
“那個家夥是個工作狂,經常幾個月不着家,公司的消防是搞好了,金燕頗有怨言呢。”
“來吧,不說這些了。”
第二天是星期六,午陽一早就到小妍家裏拿鑰匙。母女倆不願意買别墅,說是已經過了多年的離群索居的日子,現在希望熱鬧一些,午陽就讓她們在費錫明他們那棟樓要了一個套間。
昨天郭向理和胡敏波就帶着隊伍過來了,明月湖的機庫已經建好了,雖然還有鑽石可以開采,但是那裏畢竟是自己已經買下來了的,以後沒地方開采了,再回去慢慢開采不遲。表姑說:“小黎,你派人過去不熟悉,我在家裏也沒事,就跟他們過去一趟吧。正好我也想看看那些罂粟,應該結果了。”
午陽說:“表姑,就别要那些東西了,害人。”
表姑笑道:“你不懂的,結果不割開流出汁液,是不能提煉鴉片或者毒品的。再說了,不提煉鴉片,也可以賣給醫藥公司,他們是合法煉制嗎啡,是一種麻醉藥物。”
“表姑,這些事情我不想知道,您就當沒有跟我說過。我就可惜了那些老茶樹了。”
“是啊,都是200多年的老茶樹了,丢了實在可惜,你的人要在那裏修路,就安排幾個人跟我學一下如何管理,如何制茶,以後我也可以再過去的。”
“好啊,您就自己挑選徒弟吧,他們在樓下等着,您現在就可以走嗎?”
“可以。小黎,你們不會就隻是修路那麽簡單吧,還有什麽事情瞞着我吧。”
午陽笑道:“表姑,這個事情我告訴您沒事,就是連小妍和費市長都不能說,要不然就搞不成了。”
“那你就别說了,我是個直性子,心裏藏不住話的。小黎,你有兄弟沒有?”
“親兄弟沒有,叔叔有個兒子,10來歲吧。遠房堂兄弟就多了去了。表姑,您問這個幹什麽?”
表姑笑着說:“自從來了這裏,我家小妍就老念叨你,我還能不知道她的心思?肯定是看上你了呗,可惜你已經結婚成家了。所以有此一問。沒有就算了,走,我們下去吧。”
午陽說:“表姑,我那些堂兄弟也很不錯的。要不要我介紹給小妍認識?”
“緣分都是天注定的。你想介紹就介紹吧。小妍還小,大學還沒有讀完呢。也不急在一時。”
到了樓下,郭向理和胡敏波已經在等着了,午陽給他們介紹了以後,表姑就随車走了。
回到家裏。午陽喂了金毛獅王,就牽着出去溜達。這裏沿江風光帶晚上遛狗的人特别多,早上就沒有什麽人了。
沿江風光帶建設的不是很令人滿意,不是花不起錢,是這裏的江岸太不好建設了。這一段正好都是陡峭的岩石,岩石下面就是急流,隻好建了一些亭台樓閣。立了一些雕塑和人文景觀,修了瀝青的自行車道和木闆的人行道,還有就是護欄。不過市民還是沒有挑剔,每天還是彙集了很多人的。
午陽很少出來遛狗。也就是周末不下雨的天氣才早上出來,早上又多是一些老頭老太太。牽着金毛獅王走比自己散步可累多了,這家夥老往前面沖,有時候看見感興趣的東西,又得過去嗅幾下,午陽怕它傷人,一刻也不能放松。
逛了個把小時,出了一身透汗。回到家裏關好金毛獅王,就到自己房間洗澡了。剛洗了出來一會,一個蒙着臉的女人就進來了。看這個豐乳肥臀的樣子,自己老婆中間隻有言雨霞,可她出去了呀。
“當當地當。”
“章亞,你怎麽來了?”
章亞笑道:“來看看你不行啊?”
“行,爲什麽不行?見到你嫂子了嗎?”
“看到了,就是小雅嫂子告訴我你在這裏的。”
“你蒙着臉幹啥?”
章亞笑着說:“想讓你以爲是嫂子,發生一點婚外情什麽的。”
午陽說:“肯定是怕見人,是不是破相了?”
“破相是沒有,你看看吧。”章亞說着就扯掉了花紗巾。
午陽一看,噗嗤就笑了。原來章亞的臉黑得跟棕色人種差不多了。看見午陽笑,她也笑了,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小表嫂,你是每天曬太陽呀?”
“沒有。也就是沒想到那邊的太陽這麽厲害,我其實沒怎麽曬的,每天都在家裏帶孩子,隻是偶爾出去走走。”
“好,這是健康膚色呢。快請坐,我來泡茶。孩子多大了?”
“兩歲多了。小的也半歲了。”
“時間過得真快啊,一眨眼孩子都這麽大了。”
午陽剛剛倒了茶,餘潇潇就來了。“午陽,表哥表嫂到了一起,怎麽不來點事情?”
章亞說:“正想來呢,表哥怕嫂子們來了,給他吓成陽痿。嫂子,你們來吧,我去看那幾個嫂子在幹什麽,是不是湊一桌麻将?”
“好啊,她們都起床了,去叫過來吧。午陽,霞姐的林叔叔來了,大概下午1點鍾到,我們去哪裏吃飯?”
“家裏不行呀?”
“不行,蔬菜我剛才是買了一拖車,肉食家裏還有很多,可是姐妹們都過來了,就沒人做飯了,林叔叔他們有5、6個人,也做不出來。”
“那就算了,一起出去不好吧?”
“是不好,要不然就我去陪他們算了,你不用出面。”潇潇說着就挂在了午陽的脖子上。
章亞叫了幾個嫂子來以後,重提打麻将的事。餘潇潇很長時間沒打麻将了,拉着幾個人就走。
章亞笑笑說:“午陽哥,家裏就這幾個嫂子呀?”
午陽說:“都到外面忙去了。”
章亞說:“她們具體的工作都有人做,有必要經常待在外面嗎?午陽哥,别到時候給你弄一些綠帽子回來啊。”
午陽說:“我對她們是放心的,不能亂懷疑。”
劉榮說:“确實也沒什麽事,不必要出去的,以前大家也沒有這麽熱衷于往外面跑,現在就不想在家裏呆了。”
許彤彤說:“她們是有企業,但是都有職業經理人嘛,可以将權力下放,自己可以電話或者網上指揮的。每年也就叫企業報一次賬就是了。”
小雅說:“不能怪她們,她們管理企業時間不長,很多事情不放心也是正常的。現在隻要告訴大家,我們家已經不需要她們掙錢了,讓她們盡快結束所有業務,回家享福就行了。其它的都是多餘的,這個電話我來打,你們甭管了。”
午陽說:“我看就不要打電話了,她們的工作重要不重要都在其次,你這個電話一打,肯定就将她們傷了個透心涼。這樣的話題以後再也不要提了,我是相信緣份的,緣份使我們相識,有緣份就聚在一起,緣份盡了,散了就是了。”
小雅說:“好,我們不必要自尋煩惱,開開心心過好每一天是最重要的。你們快去打麻将吧。”
中午是煮面條吃的,下午餘潇潇出去賣茶葉了,午陽就跟彤彤一起做飯,小雅是幹了一陣,就接電話,一個電話聊了老半天。6點鍾開始上菜,6點半鍾餘潇潇回來的時候,似乎都走不動路了。
“潇潇,這麽累呀?”午陽說。
“可不是嘛。真是一輩子沒有做過這麽多事。記數,打包、裝車,然後就是算數,然後又是轉賬,忙了一個下午。”
“賣了多少?”
“10年以上的連同木架和木闆都賣完了。”
“哎喲,可惜了。”午陽一拍大腿說。
“怎麽了?”潇潇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