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叔叔說：“是這樣，我們給你準備了倉庫，切出來的翡翠，必須你經手收進去。”

“好。周老闆，4車毛料，大概需要幾天切完？”

“這次我從其他切石廠請來了30多個師傅，從早上7點切到晚上10點，一台切石機大概可以切15塊，我們有40台切石機，一天半就切出來了，完全擦好，也就兩天。”

李西澤說：“那我一個人在這裏堅持算了。”

午陽指着大門旁邊的小門說：“周叔叔，這是個什麽東西？”

“就是機場、車站進行安全檢查的機器，工人們上下班，都是經過這個小門，如果夾帶了翡翠，就可以發現。沒辦法，都是貴重的東西，不得不防呀。”

進了門，看見一個老大的院子，零星地長着幾棵槐樹、榆樹，還有小片的蘋果樹。院子裏的房屋，都是破舊的兩層樓，灰頭土臉的。院子的靠馬路一側的圍牆邊，堆了不少切毛料剩下的碎石頭，遠處才是一長溜的石棉瓦房＊頂＊點＊小說子。

“午陽，這裏原先是農場，這些房子我們沒拆，就用上了，那些平房才是我們的廠房。你開車進去，到堆毛料的地方，還有兩裏地呢，高伯伯他們難走這麽遠。”

“周叔叔，您擠擠算了？”

高爺爺說：“午陽，你們先過去，我們反正沒事，就溜達溜達。”

周叔叔說：“高伯伯，您們如果想吃蘋果，自己摘。那邊有水龍頭。别看蘋果麻麻點點的看相不好。可很甜呢。這些都是以前留下來的。我們沒砍掉。”

“好，你們忙去，甭管我們。”

開車到了平房前，下車後，周叔叔說：“這些毛料，就是這次拉回來的，12車，分成了3堆。數量、單塊大小都差不多，李領導您要哪一堆，随便挑。”

李叔叔說：“我們随便要一堆，點點數就行了，到時候免得有誤會。”

周叔叔說：“這個是應該的，您叔侄慢慢點，我們去安排叉車司機，準備搬運毛料。”

午陽說：“周叔叔，您安排人送礦泉水來。”

“好，你跟我去走走？”

“好的。”午陽跟上去。“周叔叔，你們這個院子挺大的嘛。”

“是挺大的。當時我們買的是1000畝，被修四環線占去了300多畝，還有600多畝呢。當時買的時候，還可以買更大一些，但誰都看不到後腦勺不是？”

“是的。如果知道，我也要買一些嘛。”

“午陽，這裏都給你，你給我們在山區找一塊地皮，我們盡快遷過去。你看看，這四周都是居民樓，我們在這裏切石、擦石，噪音确實挺大的，我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周叔叔，我跟你們買過來，價格你們定。”

“不要你買，你給我們一塊山區的地皮，也不用這麽大，有個小山谷，容易修通水、電、路，附近沒有居民最好，幾十畝就行了。”

“山谷我可以去找，但這裏我一定要買。山區的地不值錢，這裏是什麽地段呀，價格高到哪去了。”

“午陽，跟你說實話，我們這些地都是賺的，還賺了錢呢。當時我們是花每畝18萬買到的，修四環占了320畝，是按每畝80萬給我們的，減去總的征地款，我們就已經賺了7600萬呢，用這些錢去山區征地建房子也足夠了。這些年你幫了我們多少忙呀，買毛料，給門面、住房，我們都沒有跟你客氣過，你現在怎麽倒反客氣起來了？”

“周叔叔，不是我講客氣，确實是數目太大了，您也知道，現在這裏的地皮，價格在每平米1萬以上，這600多畝，就算一半是您的，那也是20多億呢，我要了您這些地，那我這些年給您幫忙，不是一次都要回來了嗎？再說了，我的資産，比您的多一些，也來得容易一些，您這些資産，都是辛辛苦苦幾千塊、幾萬塊收回來的，裏面有幾多酸甜苦辣呀，這您自己心裏清楚？周爺爺70多歲了，還每天雕琢翡翠，一件好作品，也不過幾千萬而已，您說是？”

周叔叔說：“那你就不想想，沒有你幫我們買毛料，我們如果還是以前那樣，一塊一塊地去競拍，得多花多少錢不說，店子裏也沒有這麽多貨賣，哪來的今天這樣的局面呀？況且，我家裏收藏的這些翡翠，還夠雕琢很多年的，還能夠賺多少錢呀？你如果不要地皮，我們怎麽還好意思讓你繼續幫我們買毛料呀？”

“買毛料不過是舉手之勞，您就别在意了，以後隻要有我自己用的，就不會少了您用的。如果白要了您的地，我心裏反而疙疙瘩瘩的，不能跟現在這樣坦誠相處了。”

“午陽，你到底不愧是當書記的，我說不過你。你說怎麽樣就怎麽樣。你拿了這些地，是準備幹什麽呢？”

“建别墅。您知道，我家裏人多，親戚就更多，在京城沒有個住的地方不行。我準備修建200套别墅，以後我來京城工作的話，就大家都住過來。”

“午陽，你來京城工作，肯定是中央領導了，那時候你肯定沒有行動的自由了，時時刻刻有秘書、警衛跟着，我勸你不要做這種樹大招風的事情。你建這麽一片别墅，不管是有心人的故意偵察，還是稍不留神走漏了風聲，都将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那照您這麽說，以後我隻要在仕途上走下去，自由就越來越少了？”

“這是毫無疑問的。”

“那我要如何才能兩全其美呢？”

周叔叔笑道：“我不是官場上的人，知道的都是道聽途說的東西，不一定能管用。我姑妄言之。你姑妄聽之。”

“願聞其詳。”

“一個就是要選好身邊的工作人員。培養好親信下屬。這些人知道你的秘密後，就隻能提拔安撫，不能跟他們反目的，堡壘最容易從内部攻破，就是這個道理；二個就是盡量穩中求快，什麽事情都有其兩面性，你如果過快到中央工作，沒有了自由。你的女人都青春年少，勢必就會冷落她們，難免就會有怨氣、有怨言，你如果過了50歲再上來就要好得多了。女人到了這個年紀，就好安撫多了。”

午陽笑道：“周叔叔，那我不能再去找年輕的了？”

“其實女人都差不多，漂亮不漂亮，就是那麽回事，江山代有人才出，漂亮女人是找不完的。這個你應該有體會。你不再找了，就是爲了更好的生活。也是對你的女人和孩子負責。你想想，如果你丢了官，你的女人怎麽辦？你的孩子怎麽辦？你的财産怎麽辦？”

“謝謝您，我會認真思考這些問題的。周叔叔，您說眼前這個房子怎麽建好？”

“你要建房子，不要建在這裏，以後要來一趟，得穿過半個京城，不現實的。你不是要建博物館嘛，我和老郁商量過，将那邊的住戶都安置到這邊來，如果不願意，多出錢或者多給一些面積，是可以擺平的。博物館建4棟住宅，工作人員兩棟，你家裏兩棟。那裏白天熱鬧，你進進出出都不會有人注意，到了晚上，保衛措施會很嚴密，閑雜人等是進不去的。”

“這樣是好一些。不過我還是不會掉以輕心的，畢竟防悠悠衆人之口甚于防川嘛。”

“對，你能夠有這個認識，就不會麻痹大意了。好了，我不說了，去安排叉車司機和其他人員去，請你在辦公室拿礦泉水去給他們。他們應該快點好了數了。”

午陽提着礦泉水來到堆毛料的地方，李西澤叔侄已經袖着手站在那裏說話了。“大哥，你看，這3堆都是200塊毛料，每塊的大小，差得很多呢，如果過磅，可能相差10噸左右。”

午陽說：“這是礦山開采的時候，炸開成這樣的，在那裏買是按塊計算價格的，裝車時，就是從一頭開始不間斷地裝車。西澤，你們看中了哪堆就要好了。”

李西澤說：“我當然想要大的，可會不會吃相難看？”

“這有什麽關系啊，誰知道石頭裏面有沒有翡翠，翡翠的大小是不是也随石頭呀。”

“好，我們就要中間這堆了。”

不一會，叉車就來了，在周叔叔的指揮下，叉起毛料往切石間走。午陽幾個人也走過去，看到切石間外面看是一長溜，實際上裏面是分爲兩間的，畢竟是兩家，翡翠搞混了也不好。更何況秦爺爺得到的關照肯定會多一些。

午陽走進一間，裏面的空間很大，40台切石機一字排開，還有很大的餘地。叉車運來了毛料後，師傅們就将其固定到切石機上，開始工作了。還有不少師傅在等着擦石。

噪音很大，碎石橫飛，幾個人看着走了幾刀，就出來了，在外面聊了半個小時，午陽聽到擦石機響起來了，就又進去看看。

切出來的翡翠外層，還有一些石頭，在師傅們的手下，石頭變成粉末飛走了，晶瑩剔透的翡翠露出了原形。

“原來翡翠就是這麽來的呀，真是太神奇了。”李叔叔笑着說。

周叔叔拉了拉李西澤的衣袖，“我們去倉庫。”

出了切石間，午陽說：“李叔叔，我們走，吃飯去。”

李叔叔說：“你先走，帶那兩位老人回去。我回去也沒事，在這裏吃了飯走。”

午陽笑道：“叔叔，您是看見這些翡翠，邁不開步了？要不然給您送家裏去？”

李叔叔笑着說：“你剛剛跟翡翠打交道的時候，不也跟我現在一樣啊？走，辛苦你了，以後有時間聚聚。”

午陽告别了他們，招呼高爺爺、高奶奶上車回家。“爺爺，您記住這裏了？”

高爺爺說：“我以前來過這裏的，跟老秦一起來的。”

“明天伯伯他們的毛料就到了，也要切石。您是自己來管還是請人管？您自己管。身體吃得消嗎？”

“我身體沒問題。但我昨天打電話告訴你伯伯，他說你嫂子今天會回來，由她來料理這些事，估計這時候已經到京了，我們快回去做飯就是了。”

回到京韻小區，高寶梁的愛人果然已經在家裏了。打了招呼後，嫂子說：“妹夫，謝謝你又給我們這麽好的禮物。這幾年我們家有了你幫忙。算是大發了呢。”

“嫂子，這都是你們自己的辛勤勞動得來的，倒是我靠你們發大财了呢。嫂子，現在是這麽個情況，我們今天去看了别墅，那裏建築質量不行，我準備另外再建，這些翡翠暫時就沒地方擱了。”

嫂子說：“爺爺這裏的地下室可以放一些嗎？”

高爺爺說：“這裏地下室已經放滿了，家裏空房子多，要不然就堆在房間裏？”

午陽說：“那不行。長此以往，總是安全隐患。嫂子。是這樣，秦小英她們的銀行已經建好了，那裏的地下金庫容積很大，你們的就都擱那兒去。”

嫂子說：“妹夫，這些貴重東西擱家裏總不是回事，我們的放過去，這地下室的也放過去好一些。”

“對，我也有這個打算，過兩天小英來了，就讓她安排好了。”

高爺爺說：“午陽，别墅的地下室既然不放翡翠，就不用改造，那就不要再建了，裝修後就可以住了，明天還是讓小劉去裝修。”

“也好，如果以後有好的，再搬就是了。爺爺，我就不在家裏吃飯了，約了我幹媽去吃飯的。嫂子，我明天再給你接風洗塵。”

嫂子笑着說：“妹夫，自家人不用客氣。這幾天不是要接毛料切石嘛，還有我那些同學朋友，幫小雅和小英開了這麽多年店子的，我們也要聚聚，忙完了，我還得回老家去看望孩子的姥爺、姥姥，孩子一直是他們在管着，明年就該上高中了。”

“哎呀，真快啊，我們去的時候，孩子剛上學？”

“還在幼兒園呢，都12年了，你們的孩子不都上學了嘛。不看見孩子大，都不知道我們自己老了。”

午陽說：“嫂子哪裏老呀，還是那個樣子，一點都沒變呢。嫂子，孩子他舅也去了中東嗎？”

“去了，一起過去的，現在你哥走了後，就是他幫着爸管理幾個油田了。爸今年60了，想退休，可事情太多，離不開呢。”

“那就大膽提拔使用年輕人嘛。”

“那是自然的，業務擴大這麽快，沒有年輕人擔綱怎麽行？現在的油田負責人，都是30歲上下的博士、碩士呢。這些人如果在國家油田，也就是個處長而已。我們這裏雖然沒有行政級别，但收入就不是國企能夠比的了。”

“好，就靠大伯和你們多費心了。大哥現在在哪裏？”

“在俄羅斯，已經去了好幾個月了。南海的開采走上正軌後，我們就去了俄羅斯的西伯利亞。”

“現在開始采油了嗎？”

“沒有。那個譚應龍去跑了很長時間，一直都跑不下來，是我們去了才達成協議的。”

“他爲什麽搞不成？”

嫂子說：“他畢竟是沒有見過大世面的人，舍不得送錢，人家怎麽會理他呀？寶梁去了以後，總共也就是送了兩千萬萬美元，就什麽事情都辦好了。現在已經勘探到了兩座油田，明年解凍後，就可以采油了。”

“嫂子，你告訴大哥，還要繼續勘探更多的油田，同時多建油庫，以免到時候銷售不暢，造成麻煩。”

“這個是懂的。煉油廠的規模比我們油田的都大，油庫就更大了。妹夫，寶梁準備建一條輸油管道、一條輸氣管道，直接送回國内，投資可能比較多。”

“輸油管道就算了，報批的手續太繁瑣，還要兩國曠日持久的談判，我們就建一條到鄂霍次克的就行了，可以用油輪運回國内，也可以對國際上進行銷售。你們在鄂霍次克建個碼頭，最少要能夠停泊20萬噸級的油輪。輸氣管道的修建還是要搞，這個談判容易多了。”

“好，反正寶梁很快也要回來了，那裏太冷，隻留下少部分員工看護，到時候讓他去中南一趟。”

第二天上午9點多鍾，還在睡夢中的午陽被電話叫醒，一看号碼，是秦爺爺家的。“午陽，緬甸送來的毛料到了，我們過去看看？”

“好，我馬上過來。”午陽其實覺得這事根本就不用自己去的，可秦爺爺發話了，自己也沒什麽事，不好拒絕的。

到了秦爺爺家，秦奶奶就端上了熱騰騰的手擀面，“孩子，快趁熱吃。”

“謝謝奶奶。爺爺，您通知了郁舅舅沒有？”

“通知了，我們和高老爺子孫媳婦一起去。孩子，你這次運過來32車有翠的毛料，對你自己的生意影響很大？”

“沒事，礦山不一直在開采嘛，以後我們再買就是了。”

秦爺爺說：“到明年，毛料肯定又要漲價了。前段時間看電視，說一塊毛料都标價2700萬了，還就是表現好，有沒有翠都不知道呢。”

“爺爺，毛料的行情一路看漲，我們現在不光是挑選有翠的了，隻要是毛料，不管是老坑還是新坑，表現好不好，我們都買回來收藏起來，肯定比存錢強多了。您切石廠這裏有幾百畝地，是不是就做收藏毛料用算了？”

“那裏我們說好了給你的，你去做什麽用我們都不管，你非要給錢我們就收下，你給我們在山區找塊地皮就行了。如果我們也收藏毛料，會不會跟你的生意發生沖突？”

午陽說：“真的不會。爺爺，說翡翠資源枯竭，那是人家政府和開采商爲了提高價格而發布的假消息，我敢斷言，20年之内，肯定還是有開采的。您如果願意收藏，告訴我想要多少，我安排給您送過來就是了。”

“午陽，我這個人做生意，老老實實了一輩子，到老了也不願意冒險。你說，如果買回來的毛料，表現不好，以後都砸在手裏，不就隻能自己切了？所以，我還是不做毛料生意了，如果有可能，你每年多給我買一些，10車、20車，越多越好，以後留給你子孫慢慢切，慢慢雕琢。不說發大财，生活起碼可以保障嘛，你說好不好？”

午陽說：“您這個想法很好呢，我們就這麽辦。”

秦爺爺說：“周老那邊你不一定要平等對待，不爲難的時候，也給他一些就是了。我跟他是朋友，朋友之間，幫忙是情分，不幫忙是本分，他能夠理解的。”

“好，我聽您的。爺爺，您對京城的情況比較熟悉，您說，如果我在切石廠那裏建個大市場，您覺得怎麽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