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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是我呢。●⌒，”

午陽一聽到叫大哥，就知道是李西澤，隻有這種幹部子弟才不懂禁忌，随便亂叫一通的。

“西澤，什麽時候到的？”

“昨天坐高鐵來的，本來不想告訴你，給你一個驚喜的，誰知道昨天你的電話根本就打不通，今天你們市委又唱起了空城計，我隻好找鄧市長來了。”

午陽說：“市政府也就一個鄧市長在值班吧？”

“是啊，這是怎麽了？”李西澤說。

午陽笑道：“我們基層幹部都是這樣，要多深入基層，才能了解情況，解決問題嘛。我馬上過來，你跟鄧市長聊聊你的想法，了解一下易河的情況。”

“好的。”

挂機後，午陽說：“牛二，直接開易河市政府。”

“老闆，難怪您提得這麽快呢，辦事效率就是高。”

“你就别替我吹牛了。大寶的事情，不就是我的事情嗎？再拖下去，又不知道到什麽時候了。”

“那是，那是。多謝老闆費心了。”

秦江月的電話又打進來了，“書記，接中組部通知，市裏的人事任免有些變化，利凝調省委組織部，丁希剛調省委宣傳部，陳紹南任市人大主任。上級安排來兩個人接替利凝和陳紹南的職務。”

午陽說：“是錢志傑派系的人嗎？”

“對。這樣加上統戰部長蔡鑫，常委他就有穩穩定定的4票了。加上政協主席李鑒、軍分區司令員張有志、紀委書記黃曉軍3個人的立場不明白。我們在常委裏面就有7票靠不住了。如果再牽涉到個人利益。可能還會有人不能旗幟鮮明地支持我們，就有些麻煩了。”

午陽說：“張有志沒問題，平時他可以不表态，關鍵時候會聽招呼的。黃曉軍是沒有派系的人，在大是大非面前還是個明白人。”

“書記，元月一号的兩會，還是要請您來把關呢。”

“放心，我肯定會來的。上次我跟你說過的李西澤已經到市政府報到了。我的意見是安排他先擔任副縣長，代理縣長，你覺得安排在哪裏好？”

“他是願意去艱苦的地方，還是去比較好的地方？”

“我跟他聊過，艱苦的地方容易出成績，安排他去艱苦的地方吧。幹兩年，咱們記得提拔他就行了。”

“好的。到時候如果有必要，還請書記給說句話。書記，這些蔬菜大棚都基本上建成投入生産了，您能安排人來主持大局吧。”

午陽說：“江月同志。我覺得不必要派人加在他們頭上了，就讓各個點的負責人全權負責。這樣他們就可以根據市場的需求，适時調整生産，提高生産效益，也更有主人翁的責任感。我們隻要加強财務核算就可以了。”

秦江月說：“書記，是這樣好不好，我當初是爲您建的大棚，現在已經建好了，都應該是你的，就交還給您吧。”

“江月同志，不是這麽樣的。那些招商引資的提成獎，我本來就沒準備要的，你既然用來建了這些蔬菜大棚，出力的都是你，我是坐享其成，咱們就對半分好了。”

“書記，我知道您高風亮節，但我也不能太貪婪了不是？這樣吧，您給我10萬畝，其餘的40萬畝都是您的。如果您同意這個條件，我就要，否則我就不沾手了。”

“好吧，你非要這樣，我有什麽辦法呢？建蔬菜大棚的賬務處理以及後續的運營，都要你操心了。”

“這個您放心。蔬菜大棚作爲市裏農業的支柱産業，我肯定要花些力氣來管的。财務人員，就請您委派吧。”

午陽說：“好，這兩天我就組織人過來。江月同志，現在有件事情跟你商量一下，有朋友介紹人來我們市承包水庫，養殖淡水珍珠，我現在就帶他們過市政府來。”

“市政府隻有鄧市長值班，我讓他召集有關部門的負責人，等候您朋友的光臨吧。”

挂機後，午陽問：“牛二，易河有33.6萬畝的水庫，你們能都用上嗎？”

牛二說：“其它東西都好說，可能蚌苗不夠。”

說着将車靠邊停了，讓他夥計開車，自己就開始打電話。

車輛進了市政府，鄧啓明已經帶人在辦公樓外面迎接了。午陽介紹了牛二一行，鄧啓明介紹水務局韓局長、招商局杜局長及他們的副手。賀志強到市政府任職後，杜斌接任局長，目前還是代理局長，要人代會确認正式任命。

握手寒暄後，鄧啓明說：“書記，是不是請客人到會議室坐一會，讓韓局長介紹一下水庫的情況，談談承包的意向，再去吃飯？”

“好，牛老闆，我們上樓吧。”

到了會議室，服務員給每個人上了茶，韓局長将水庫的情況介紹了。牛志高說：“各位領導，我們養殖淡水珍珠，對水質的要求比較高，既要有足夠的浮遊生物，又要是活水，一潭死水是養不了珍珠蚌的。”

韓局長說：“這個牛老闆放心，我們最小的水庫，每小時的換水量，都在500立方米以上，而且都是山上流下來的雨水和泉水。不知道這樣的換水量夠不夠？”

鄧啓明說：“如果一些小水庫的活水不夠的話，我們市還有一個千龍灣，就是将渌江的一個回水灣隔出來的，跟渌江水是相通的，面積有5萬多畝呢。”

牛志高說：“鄧市長說的可能不行。江水含泥沙太多，養殖出來的珍珠品質不好，不能用。韓局長說的可以。”

午陽聽了牛二的話。很不以爲然。應該是他的蚌苗不夠。沒辦法養殖這麽大的水面。珍珠有白色的、黑色的，也有粉色的，如果因爲江水渾濁，長出黃色的珍珠來，說不定更加名貴呢。即使不黃不白，碾成粉末摻入藥品、化妝品，誰又能知道原來的珍珠是什麽顔色？記得江浙的楊老闆帶來買翡翠的客人中，就有養殖珍珠的。自己直接找他算了。

如果三角蚌吃浮遊生物，最多不在水域養鲢魚、鳙魚，其它生活在水中層和下層的魚兒，還是不耽誤的嘛。自己和于慧娟的制藥廠每年都要購進大量的珍珠入藥，如果以後要生産化妝品，就更不能缺少珍珠了。

韓局長說：“牛老闆，這個水庫的租金，應該定位在多少比較合适呢？”

牛志高說：“韓局長，我們已經在其他市簽訂了近30萬畝的租賃合同，都是按枯水期的面積。每畝每年20元簽合同的。我們這裏帶有合同原件，您可以看看。”

韓局長說：“牛老闆。你們是咱們黎書記引進的，我們的水面又這麽大，可以考慮适當降低租金标準。我們租賃給村民養魚，一般每畝是收10元呢。”

“謝謝局長美意。我們老闆正因爲跟黎書記是朋友，才沒有最初就過來租賃水庫，是怕給黎書記帶來不好的影響呢。我們的合同是跟政府部門簽，不能因爲某位領導降低繳納租金的标準，那樣以後黎書記離開了，就可能給後人留下要漲價的口實，我們不幹這種不靠譜的事。相反地，正是因爲我們是黎書記介紹來的，貴市還可以根據以後的物價上漲因素，拟定一個上調租金的幅度，我們認爲合理就接受。”

鄧啓明說：“我們定個5％的标準，每年在前一年的基礎上遞增5％怎麽樣？”

韓局長笑道：“市長，别看這5％不多，可累積不小呢，到20年時，每畝要50出頭了。”

鄧啓明說：“那太高了，你說多少比較合适？”

午陽算了一下，即使每畝50元，33.4萬畝，也不過1700萬，相比珍珠的産值，不過是幾畝水面就夠了。

“老鄧，韓局，我看就以每年遞增5％爲标準好了。對于牛老闆來說，每年就是減少一些利潤而已。但如果不提高租金，别人看到這麽低也要租，那時候水務局和市政府怎麽辦？讓牛老闆走？合同在這裏擱着，不讓他走？聽閑話也不舒服。你們說是不是？”

鄧啓明說：“牛老闆，你對黎書記的話，有什麽不同意見嗎？”

“黎書記說的在理，我沒有意見。”牛二說。

韓局長說：“這樣我們就有維修水庫的經費了。書記，鄧市長，那我們就草簽一個協議，等核實了水庫枯水期的面積後，就正式簽訂合同。”

鄧啓明說：“好，吃過中飯後，韓局長你就辛苦一些，組織對所有水庫的面積進行核準。簽訂合同收到租金後，要組織對水庫進行必要的維修。杜局長，這個項目是黎書記引進的，按将要繳納的租金記在功勞簿上。”

午陽說：“不要算我的功勞，就記水務局的吧。也不能光算租金，要養殖這麽大面積的珍珠，投入的材料、人工成本肯定遠遠高于租金，要合理地計算出來。”

鄧啓明說：“那就聽書記的。老韓，市政府給的獎金，你們隻能用來對水庫及進出的道路進行修繕，不能濫發的。以後有了租金收入，可以稍微給管理水庫的工作人員提供較好的工作條件，當然也可以提高他們的福利待遇。”

“好的，我們水務局反正過慣了窮日子，不會亂來的。”

鄧啓明說：“老韓，你知道我爲什麽要說這些話嗎？很多人都說你們是最肥的部門，又最不顯山露水了呢。”

老韓有些急了，“市長，您可以派人進行審計嘛。”

“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嘛。”鄧啓明看着午陽說。

午陽說：“具體工作就由你們做了，我去會會我的客人。”

鄧啓明說：“在我辦公室，我帶您過去吧。”

“不用。我知道你辦公室在哪。”

鄧啓明還是跟了出來。午陽知道自己犯錯了。鄧啓明肯定是有話說。“有事？”

“書記，您看看那個李西澤，一身的名牌，這樣怎麽去縣裏工作呀？”

“沒事，我讓他去買普通的換上。”

進了鄧啓明辦公室，李西澤坐在長沙發上，搬了張椅子擱腳，在看報紙呢。看見午陽進門。趕緊站起來了。

“李公子，來看對象了？”

李西澤笑笑，“大哥，這是怎麽說來着？”

“看看你這身打扮，不會低于1000萬吧？”

“可不是嘛，加上手表和玉佩，超過千萬了。我說你怎麽跟我爸一個樣呀，有錢買，穿了怎麽啦？”

午陽說：“你有錢，我的錢比你少嗎？看看我。全身上下不到5000塊，這還是你嫂子将我那些牛仔褲給丢了。要不然都不到兩千塊。即使這樣，你能不認我是大哥嗎？”

“大哥，你是高幹，不用靠這些東西來擡高身價的。”

“你也一樣，人長得那麽帥，身份地位那麽高，就是穿破衣爛衫，人家能低看你嗎？”

“可我從小沒穿過破衣爛衫的，都是盡最好、最貴的衣服鞋子買。奶奶說，人要衣裝佛要金裝。”

“你奶奶是生活在物資匮乏的年代，現在不一樣了。雖然你穿着打扮很得體，但你要考慮其他人的感受，在基層就得這樣。走，我帶你逛街去，買幾套廉價的衣服去。”

李西澤笑道：“好啊，大哥送什麽，我就穿什麽。你就是給我買20塊錢的褲子，我也照樣穿，而且要穿給我爸看。”

“不會委屈死你的。你這身架，穿什麽都好看。提上行李，給你買車去，然後吃飯。”

出門攔了輛出租車，午陽坐在了後排，“師傅，哪裏賣最好的服裝，就去哪裏。”

“那你們走路去吧，就在前面。你是外地人吧，怎麽講話是本地口音？”

午陽說：“我沒有逛街買過東西，不懂。”

司機說：“不對，你是黎書記吧，好像在電視裏看到過。”

午陽下車到了駕駛室旁邊，“是的，我是黎午陽。師傅，你對市委市政府的工作，有什麽意見呀？”

“當然有意見了。你一來，就将公路挖得稀巴爛，我們跑車少賺了不少錢呢。”

“這個是沒辦法的事情，不破不立嘛。”

“剛開始我們都有意見，現在看到路修得這麽快、這麽好，我們又理解了。”

“對對對，理解萬歲。”

“黎書記，市裏的工程，要什麽時候完工呀？”

“主要是修橋不能快，全部完工，恐怕要明年年底了。你跟親戚朋友說清楚，我們不會故意拖延工期的。”

“這個我們相信。黎書記，市政建設搞好了，工廠建好了，街坊鄰居要給您送匾呢。”

“送什麽匾呀，市委市政府不過就是還了過去欠的一些債而已。好，不耽誤你掙錢了，下次有緣碰到，去你家裏吃飯去，看看你們的生活到底過得怎麽樣。”

司機笑着說：“那就歡迎黎書記了。我們的日子雖然不是什麽特别好，可隻要勤快，就不會餓肚子呢。”

“好，你慢走。”

出租車走了，李西澤說：“大哥，你倒是随和，碰到什麽人都能聊半天。”

“這就是我們的服務對象，隻有他們滿意了，我們的工作才能算做好了。”

“對，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是不是啊？”

午陽笑道：“你還别不當一回事，金杯銀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嘛。其實我們的百姓很容易滿足的，一座橋，一條好路，一片樹林，甚至每個月給幾塊錢的補貼，他們都會念叨你的好，把你當菩薩一樣呢。”

李西澤說：“你這些話跟我爸說的一個樣呢，難怪他那麽欣賞你。大哥，你怎麽不将自己的錢财拿出來一些，爲老百姓作一些事呢？”

“你知道我沒有拿呀？告訴你，你不要對别人說就是了。以前在蘭江的時候，……”

“算了算了，你别告訴我，我存不住話的。你那麽有錢，拿出幾百億也不算什麽。”

午陽笑道：“你也很有錢，到時候可别都投到縣裏呀。”

“必要的時候，我自然會拿出來的，我看不得别人受苦。以前我還是學生的時候，口袋裏隻有幾十塊錢，我好幾次都給完了，車票錢都沒剩下呢。”

“好，你有一顆善良的心，最适合做基層工作了。不過你要記住給人魚不如給人漁的道理，你管理的是千家萬戶，要指導他們如何發展生産，開辟财路。政府要多爲他們的生産提供服務，修路、修水利呀，銷售産品呀，讨要工資、債務呀。總之，隻要村民來找你，你就要想方設法幫他們解決問題。你是官，老百姓不是特别難的事情，是不會來找你的，一次二次讓他們失望，他們就不認你這壺酒錢了。”

“就這些？”

“沒有了，剩下的你自己慢慢去體會。”

“那牢記黨的宗旨那些呢？”

“這些我不講，你懂的。”

“哈哈哈，大哥，你的水平比我爸差多了。不過你這些話我都能夠聽進去，對工作挺有用的。”

午陽笑道：“你跟你爸有代溝，跟我沒有。”

“那你跟你的下屬也不講大道理嗎？”

“當然講，不講還行呀？不過我講得最多的，還是如何做好工作，如何搞好廉政建設。不做好工作是庸官，不搞好廉政建設是貪官。”

“大哥，流傳說基層幹部一天一隻雞，三天一隻羊，村村都有丈母娘，是不是真的？”

“别聽人家瞎掰，哪有這麽回事呀？很多鄉鎮幹部，都找不到對象呢。王小蕊對你怎麽樣？”

“能怎麽樣？不就是一隻溫順的小貓咪呀。這次我出來，她将我的錢都交給我媽了，一人剩下兩千萬。大哥，有機會你還要帶我去掙點錢，要不然我沒辦法支援鄉親們呢。”

“你還有銀行卡在我這裏呢。來，這是李維斯的牛仔褲，買幾條。”

李西澤說：“你出錢，你砍價，我隻管試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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