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到了一家居民家,兩個拆遷隊員和安瀾、甘露在和主人談話,看到他們進去,主人也沒有搭理。“你們這個傳單上面寫得這麽好,是不是真的,能不能兌現呀?”
“大叔,白紙黑字寫着,還蓋了公章,當然是真的,肯定能兌現,不兌現你可以去告我們。”一個隊員說。
“現在民告官勝訴了,還是新聞呢,我能告赢?”
“你是有理的,肯定能赢。我們輸了官司,不但要兌現這上面寫的,還要賠償你的誤工費,我們單位要被市政府追責,我們還劃不來呢。大叔,市裏也不光是拆你的房子,你可以去其他地方看看,棚戶區都拆得差不多了,你聽到哪裏有不兌現的嗎?”
主人說:“我有幾家親戚都是拆遷戶,現在都隻拿到補償,還沒有分到房子。可他們的條件都沒有這個好,所以我覺得不真實。”
“準備征用這裏的公司是大公司,老闆體諒你們,多優惠一些,你倒反不相信了,這讓人家怎麽想啊?”
“好,你們給我量一量房子,再說其他的。”
兩個人拿出卷尺,從進門的階梯開始,一直扯到裏屋的牆。“大叔,你房子到牆是10.25米長,我給你再加25厘米,按10.5米算,寬是3⑨,..米2包牆。樓上沒有階梯,我們也按樓下的算,你說可以嗎?”
“這樣到時候可以給90平方米的新房子嗎?”
“可以。因爲新房子是電梯房,公攤面積大一些,肯定要給你105平米的。如果你還要大一些。就得自己按市價出錢買了。”
“我這裏是兩層樓。可以要求分門面嗎?”
“不能。不管是幾層樓,原來是做門面的,這次住戶要求門面的,可以給,但如果一樓的房子都要門面,那人家公司買了地皮,全部建門面都不夠了,你要體諒呢。”
“行。這裏有多少家門面,我是清楚的,如果給了沒有門面的人,我也要的。”
“大叔,你要門面,現在可以登記,到時候參加抓阄。這些都是公開透明的。”
“那好,我先報個名。簽字以後,什麽時候搬家?”
“到時候你拿到了補償款,留下聯系方式。就可以搬家了。建好了新房子,我們負責通知你。”
“這房子的磚都是好磚。拆下來是可以賣錢的,我可以自己來拆了運走嗎?”
“你不能自己拆房子。都搬家以後,我們組織挖機來拆,給你們幾天時間來搬走磚頭,你們覺得有用的東西,都可以搬走。不過我肯定,那時候你會看不上這點錢了。這房子面積是67.2平米,每平米3000元,補償20萬,你家裏每個人還可以補償38萬,你都是百萬富翁了,會看得上幾塊磚頭?”
“那不一定,我反正老了,沒事幹,掙一個算一個嘛。”
甘露說:“大叔,你可以給我們看守材料啊。每個月兩千塊錢,最少可以幹三年。”
“有這樣的好事,當然好了。姑娘,到時候我找你呀。你放心,這裏哪些人手腳不幹淨,我都是知道的,防着他們就行了。”
安瀾說:“材料一般都很笨重,也都有圍牆圍着,工地上每天都有很多人,不怕别人來扛走,就怕别人開汽車來拉,損失就比較大了,您隻要憑材料出庫單放行就沒問題。”
“好,反正你們怎麽安排我就怎麽做好了。你們拿東西來,我簽字吧。這裏的人我都熟悉,等會可以帶你們去。”
安瀾說:“那就太好了,大叔,從今天起,就算您上班了吧。”
看到比較順利,午陽和陳磊就出門了。甘露追出來,“黎叔,我和瀾姐晚上就不回去了,等會讓李總給我們辦公室的鑰匙,我們就住那兒了。你讓我家裏捎一些衣服來。”
午陽說:“捎衣服沒問題,但你們住辦公室不行。你們很晚才睡,李總8點要上班,會影響你們睡覺的。還是去賓館開房,讓李總報銷就是了。”
“我看她辦公室不錯的,先住住試試,不行再去開房。其實我年輕,瞌睡大,不怕吵的。”
“行,随你吧。我們走了。”
出了門,陳磊說:“看來大部分居民簽字會比較順利,能夠在年前搞好征地,過年後就可以開工了。”
午陽說:“但願吧。老陳,拆遷了這裏,市區還有多少棚戶區?”
“小的還有20來個,大的就隻剩下易河縣了。易河縣是全國唯一沒有縣城的縣,在火車站附近,占地面積大約有500畝,都是一些低矮的房子,根本就沒有經過規劃,東一棟西一棟的。縣委、縣政府的辦公樓,還是解放初建的木闆樓,這頭走路那頭響,住房就可想而知了。我和幾位市長商量,想在航電樞紐工程的西南方,靠近正在修建的新107國道的江邊,修建一座新縣城,可那裏的土地現在都賣出去了,晚了。”
“老陳,那個地方我知道,即使沒有賣出去,建縣城也小了。現在不是在修建新橋嘛,我們幹脆就在江對岸建縣城。那裏離市區不到10公裏,到碌江的高新區也隻有20公裏,國道通往南嶽,渌江的高新區有高鐵站,隻要修一條公路通渌江,交通就很方便了。縣城的發展,根本就不受限制。”
陳磊說:“那裏其實是個好地方,通南嶽、渌江,鐵路、公路、船運都發達。如果将漣水河上面的橋修好,通市區就有兩條路,還可以将通往西部、南部幾個縣的公路拓寬,我們市的交通狀況也将徹底改變了。”
午陽笑道:“這麽說來,我們又失誤了。新107國道的橋梁,是按雙向4車道設計施工的。那裏将成爲一個交通瓶頸呢。”
“現在沒辦法了。橋墩都上來了。我們将漣水河的橋梁設計成雙向8車道。另外修建非機動車道,同時将老國道拓寬,應該就沒問題了。”
“不然,市區的道路不拓寬,車輛多了就會堵市區了。”
陳磊笑笑說:“一步不慎,處處被動啊。最好的辦法,是将市區的沿江風光帶公路修寬,然後在上遊渌江拐彎的地方。再修建一座大橋,這樣就可以緩解交通壓力了。”
午陽說:“我們能想到,其他常委能不能想到,會不會同意呢?”
“我們先在底下做工作嘛。鄧啓明聽你的,鍾子才也沒問題,軍分區張司令也沒問題,志傑書記是外行,應該不會反對。秦市長可能因爲牽扯面太廣,不會同意的。”
“主要是資金問題。現在要建漣水河大橋,拓寬公路。修建新縣城,處處要錢。窮家難當啊。”
“書記,建設新縣城的資金,不必要考慮,将老縣委的院子賣了,500畝地,每畝賣500萬不成問題,25億建設縣裏的辦公區,應該差不多了。”
“缺口很大呢。我們都在縣裏工作過,知道麻雀雖小肝膽俱全,也是幾十個部門呢,建縣城了,總不能讓他們仍然沒有自己的院子吧。一個部門幾千萬,還有購買土地、修公路和各種公共設施,沒有50億拿不下來。況且,縣城沒有建好以前,都是不能搬家的,老地方還是不能騰出來,一拖就是兩年,人家投資商不是傻瓜,他們可以賣期房,我們不能賣土地期貨呢。人家拿了這些錢,有這麽長時間,幾期房地産都開發出來了。”
陳磊說:“書記,我們是不是從廉政基金調資金過來?”
“這倒是個好辦法。你去找超凡和曉輝的愛人要吧。我已經調來了一些,購買了現在的市委市政府院子,你知道吧?”
“知道,我還參與的設計方案的制定呢。書記,這裏做什麽用好呢?”
“以後再說吧。過幾年市區缺什麽,你就建什麽。”
“好,我有時間就去找人先成立公司,辦營業執照等手續,以後好來參加競拍。書記,剛才那小女孩叫你叔叔,你們淵源很深吧?”
“對,她父親是我家裏公司的安保公司經理,創建的時候就來了,甘露那時候就叫我黎叔了。我知道你好奇,都告訴你吧,另一個女孩叫安瀾,她姑姑是林書記的嫂子。”
陳磊笑道:“我當然好奇了,這麽漂亮的女孩,你是怎麽認識的。”
“别瞎猜啊,我知道你的潛台詞。我介紹兩個漂亮女孩來管理易河廉政基金的開發,你去管理,也讓你飽飽眼福。”
“好啊,我就不相信隻能飽眼福。”
“我這就打電話,正好有一個放寒假了。”
打電話給楊細娥,“小楊,過得還好嗎?”
“挺好的,每天有事做,都沒有時間想你呢。”
“我現在調你來易河工作怎麽樣?”
“吉蓉來了嗎?她沒來,我也不來。”
“你找吉莉要了她的電話,讓她也過來。”
“黎叔,過來具體是幹什麽工作?”
“主持房地産開發。”
“可我不會呀。”
“不會可以學嘛,找個師傅帶帶你們,就學會了。正好你們都年輕,還可以邊幹邊學嘛。”
“那倒是。有的大老闆連字都不識,不是照樣發大财呀,何況還有你這高師指點。黎叔,我要離開礦山了,是不是可以帶一些翡翠走?”
“可以,你跟吉莉講,選兩塊最大最好的,讓拉木頭的車輛帶回來,給吉蓉一塊,回來讓師傅們給你們加工。”
“那我還要拿一些碎的,自己背回來,加工隻用碎的。”
“行,你能背就背吧,按規定來,不要讓吉莉爲難。”
挂機後,陳磊問:“書記,這都是你什麽人啊?”
“吉蓉是我師兄的女兒,漂亮不漂亮我沒見過,小楊跟甘露一樣。也是公司高管的孩子。”
“她們肯定過來嗎?要不要安排住房和辦公場地?”
“不一定過來。吉蓉是在校大學生。小楊雖然參加工作了,可吉蓉不來,她也就不來。現在先考慮如果來了,安排她們去哪裏實習吧。”
陳磊說:“我來安排吧。書記,我回辦公室去,您呢?”
“我也回辦公室,開車走吧。回去跟江月、啓明同志商量,什麽時間去渌江南岸看看。将建縣城的事情定下來。”
“不先開常委會了?”
“不開了,我們幾個意見一緻,其他人就不會說什麽了。以後開常委會時,順便過一下就行了。”其實,午陽心裏是有底的,不說在常委裏面占絕大多數,也不說自己的身份讓人忌憚,就憑自己能夠拉來資金,白手建設一個新縣城,任何人都不會說什麽。
回到辦公室。看了一會文件,秦江月、陳磊、鄧啓明和陳紹南聯袂而來。陳紹南手裏還拿着地圖。
秦江月說:“書記,你真是我們的好班長啊。我頭疼了半年的事情,你一個決定就解決了。”
午陽笑笑說:“我沒有決定,隻是提建議呢。你們都來了,是不是請志傑同志也過來,最好是請縣裏的書記、縣長都來發表一下看法?”
秦江月說:“請志傑書記可以,縣裏的同志就算了,路上堵車,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趕到,又快下班了。明天我們去現場,通知他們去吧。”
“好。雲平,去錢書記辦公室請他過來。”
陳紹南攤開地圖,“書記,我在那個鄉工作了13年,從秘書幹到書記,對那裏的情況比較熟悉。我先來介紹一下情況吧。這裏是渌江,沿江大約有1000米到1500米寬、8000米長的平地,以前是稻田,後來市政府搞菜籃子工程,将那裏劃作蔬菜基地了,大約是一萬畝菜地,一千畝魚塘,其他的就是村民的宅基地了。平地往南,就是小山丘,然後是山谷,然後又是山丘,這樣延綿20多公裏,就是别的縣了。”
午陽問:“這裏如果不修建縣城,是不是必須将江堤擡高?”
這時錢志傑進來,跟大家一起圍着地圖看。
陳紹南說:“如果将水位提高35米,必須将江堤擡高32米以上。現在的江堤是8米寬,最少應該加寬10米。如果因爲建設沿江風光帶的需要,還可以适當加寬一些。現在要在這裏修建縣城,就要将江堤修得更牢固一些,因爲那時候渌江成爲了懸河。”
錢志傑直搖頭,午陽問:“志傑同志,說說你的想法。”
“我覺得吧,我們現在修建沿江風光帶走進了一個誤區,好像隻有寬敞的馬路加上樹木和一些人文景觀,才是風光帶。我想,如果将這裏照原樣保留,以後航電樞紐工程蓄水了,在這裏栽種荷花,既不失爲一種風光,也有不錯的經濟效益。再沿着荷池建一圈住宅,住戶憑欄聽雨,何嘗不是一種美好的意境啊。”
陳紹南說:“志傑書記,在40米深的水下,是長不出荷葉的,更别說荷花了。即使在泥裏冒出來,也會被草魚給吃了。到時候荷花沒有,住宅裏面下水道的排洩物,會使這裏變成臭水坑的。”
午陽說:“志傑同志這個想法是好的,也給我們提供了思路。我覺得,這裏的江堤不要修了,将附近的山頭搬過來,填到這個低窪處,正好兩邊都平了。然後一半建房子,一半做荷池,也有幾千畝嘛。千畝荷池,景色也很不錯的。填上來形成的土地,用來給縣委、縣政府和各機關單位建辦公樓和宿舍樓。治理得好,是美景,幹部們享受,治理不好是臭水坑,也讓幹部們先聞着。”
秦江月說:“建縣城一定要建污水處理廠,不能先污染後治理。書記,我是這樣想,靠江邊,一部分給機關單位建辦公樓和宿舍樓,一部分建學校。易河縣的中學教育質量好,升學率高,可以在江邊安排地皮,讓他們過來建學校。市政府和縣政府按國家規定,該給的資金一定要給足,學校也自己籌集一部分。”
陳磊說:“易河縣提出要教育立縣,我看可以在這裏多安排幾所中學,市立的、縣立的、民辦的一起上,可以招收更多的學生,相互之間也有個競争。這一帶就不能批準建設工廠和大型的商業、服務性企業了,給學校和機關單位一個安靜的環境。”
陳紹南指着地圖說:“我個人的設想是這樣,對不對請大家批評。首先在這裏建設一條政務街或者學府街,然後是馬路,馬路這邊這一塊,就是縣城的服務區了,賓館酒店就集中在這裏;然後又是馬路,在這裏建設縣城的商業街,将商店、市場都集中到這裏;再往南,就是住宅區了。住宅區可以安排兩塊地皮,應該夠了。再往南,就是工廠了。”
午陽說:“紹南同志設想的這四橫五縱9條馬路,就已經将縣城的架子搭起來了,對地塊的安排也很不錯,我覺得可以按照這個思路來完善。我們首先應該确定的,是以哪條橫馬路作爲東接渌江、西連其他縣市的主馬路。”
陳磊說:“我覺得選擇這第二條比較好,這裏靠江邊大約兩公裏,修通了便于開發江邊,如果以後需要向南發展,将第三條馬路延伸就是了,以後再要擴大,都依此辦理。我們在建設縣城時,所有的馬路都不能少于雙向八車道,還要修非機動車道和花壇、人行道;在每個縱橫馬路的交叉口,都必須修成環形道口。還有,在縣城的馬路與新107國道交叉口,都要修成立交橋,讓國道和縣城的車輛很方便的互通,這些是一個現代化縣城必須具備的硬件,我們不能爲了省錢、省力而做短視的事情。”
午陽說:“陳磊同志提出的這些要求,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是站在未來和發展的高度得出的結論,是有戰略眼光的,以後不管是誰負責,都必須抓落實了。”
秦江月說:“書記,暫時确定是啓明同志負責。啓明同志,剛才沒有錄音,明天你找陳磊同志和紹南同志再請教一下,一定要落實好。别看現在多花一些錢,但相對于以後不好用了再來修修補補,肯定是好多了。最近幾天,你就帶縣裏的同志一起,去實地測量一下,作出一個比較完整的規劃圖。我們已經研究這個事情了,南岸的土地,包括往三面輻射的20公裏以内的土地,暫時凍結,待作出規劃以後,再統一拍賣。書記,這樣可以吧。”
“可以,就這麽辦,凍結的土地,也包括易河縣政府現在的院子。縣政府沒錢,市政府也沒有那麽多錢給,先将老院子拍賣了,等新辦公樓和宿舍樓建好了,再移交給開發商。”
秦江月說:“書記,财政現在不是沒有那麽多錢,而是已經沒有能夠動用的錢了。”(未完待續……)
pS:今天又是周末了,祝朋友們周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