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夫婦站在門前迎接客人，男主人着淺灰色西褲，上身白襯衣、淺灰色馬甲，女主人着深紅色的旗袍。︽頂點小說，“你好，歡迎。”主人夫婦微笑着用漢語說。

“謝謝，衷心感謝。”午陽用英語說。

夢雨介紹：“這是小艾克先生和太太。艾克，這是黎先生。”

午陽知道，二戰歐洲盟軍總司令的昵稱，就是艾克。午陽還不太會判斷外國人的年齡，但看女人比較準一些，應該在50歲左右。

“艾克先生，您家的房子很漂亮，莊園也很漂亮呢。”

小艾克笑笑說：“謝謝。這是我祖父從軍隊退役，沒有競選總統前購買土地，修建的莊園。這個莊園很大，總面積有5000公頃，在這裏看不到全貌。當時的物價很低，他用退休金就償還了貸款。如果是現在，一億美元都買不到呢。”

午陽說：“您爺爺是一個軍事家、戰略家、政治家，眼光非常遠大。”

“黎先生，謝謝您對爺爺的評價，請進。”

屋子的右邊落地窗裏面，就是主人家的客廳，大約有100平米，裏面擺滿了帶有古典風格的木沙發和茶幾。

“艾克先生，這是柚木的家具吧？很漂亮呢。”

“是的。這是史迪威将軍在緬甸買到的，送給了祖父一套。比我的年齡還大呢。”

午陽說：“史迪威将軍爲了亞洲的反法西斯鬥争，作出了卓越的貢獻，我們的國家是記得他的。”

艾克說：“史迪威将軍的指揮才能是卓越的。但中國戰區的統帥蔣先生。并沒有賦予他太多的實權。在亞洲和太平洋戰場。主要還是麥克阿瑟将軍和尼米茨将軍在發揮作用。黎先生，你們的國家很美麗，你們的文化博大精深呢。”

“艾克先生對我國很了解？”

艾克夫人說：“是的。艾克曾經在美國駐中國大使館工作過4年，我有幸也陪同他在你們美麗的國度過了4年。”

艾克夫人是用漢語說的，發音很标準，用詞也正确。

“夫人，您的中文水平很高呢。”

“我說、聽都可以，但閱讀比艾克差多了。”

艾克笑笑說：“不要提了。那些書都看不懂呢。黎先生，請喝咖啡，時間寶貴，我們盡快開始吧。”

客廳靠裏安裝了推拉門，艾克拉開進去，裏面是一個很寬的樓梯通向地下室。午陽問：“艾克先生，您家的文物，收藏在地下室？”

艾克笑笑說：“别看是地下室，裏面防水、防潮，還防原子彈呢。這是爺爺花錢雇軍隊修的。很牢固。”

果然，樓梯拐彎後。就看到一張銀行金庫那樣的門，不過沒有設密碼，鑰匙也插在鎖孔裏，艾克轉動鑰匙，就拉開了。“黎先生，有關祖父的文物，都收藏到他的博物館去了，這裏收藏的文物，大部分都是從歐洲獲得的東方文物。祖父沒有進行過整理，父親也是在軍隊服役，很少來莊園。我們也是退休了才來住的，但我的主要工作，還是耕種那些土地。當然了，雖然在中國工作過，還是對東方文明不太懂。如果不是這兩年世界上掀起中國文物熱，還不會想起它們的。”

走了10米，又是一張鐵門，艾克開了第三張鐵門以後，才看到庫房裏面的木架。地下室很大，估計整棟房子的地下都用鋼筋混凝土澆築了，應該不會小于500平米。

艾克說：“黎先生，這個地下室有3層，第一層木架上的文物，主要是字畫，還有一些折扇等紙質的東西，比較珍貴；最下面一層，主要是瓷器和鐵器，現在中國的瓷器價格也很高了，隻有中間一層，全部是書，我們都不理解，祖父爲什麽要從歐洲運那些毫無價值的書回來。您先去看看，如果覺得有用，您全部搬走就是了，如果沒用，我們也要清理出去了。”

午陽問：“那麽這些字畫、瓷器，您祖父也是從歐洲運回來的？”

“是的。我們都知道，歐洲人曾經攻占過你們的京城，當然了，這也包括了美國的軍隊。納粹德國攻占了歐洲的大部分國家，将各王室、國家的博物館都洗劫了，甚至連私人的收藏都沒有放過。祖父的軍隊解放了歐洲，這些東西大部分都被盟軍繳獲了。祖父是個忠于國家的人，那些貴金屬、歐洲的文物，都交給國家了。這些東西在當時來說，大家都不懂，祖父手裏有人，有車船，運回來隻能算是爲人類文明做出了巨大貢獻呢。”

午陽想，老艾克并沒有到過中國，搶走中國文物的，并不是他。他如果不将這些東西搜羅回來，很有可能就毀了，至少不會留給自己了。“艾克先生，我完全同意您的話。您祖父确實有政治家的遠見卓識，也不缺乏藝術家的睿智。别人忙着搜集貴金屬時，他卻将目光投向了藝術品，既使這些藝術瑰寶得以保存，也許能夠讓您得到比貴金屬高得多的收益呢。”

艾克笑道：“黎先生，您很坦誠呢。這些文物以前是不值錢的，我們也是經過了這麽多年的收藏，才等到了中國文物的價格上漲呢。如果是50年前，這些所有文物，肯定還比不上歐洲名家的一幅畫呢。這裏有手套，你戴上看文物去吧，最好是先看看那些書。”

午陽接過手套，朝艾克笑笑說：“艾克先生，您休息去吧，我很快就看完，上樓來跟您談價。”

“好。下面的燈都開了，您去吧。如果要抽煙，請上樓。”

午陽下到負二樓，木架上面全是書。有用藍色書套包好了的，也有一些散本的，書的封面也是藍色的。拿起一本。看到封面上寫着永樂大典之多少卷時。差一點就激動得暈過去了。《永樂大典》編撰于永樂年間。是中國的百科全書式的文獻集，全書60卷（目錄），正文22877卷，裝成11095冊，約3.7億字，彙集了圖書七、八千種，是中國的古代文化寶庫。永樂版的多數毀于兵火，明仁宗時抄了一份副本。但到了乾隆之後，副本也隻剩下9000冊，八國聯軍攻入京城，被搶去不少，現在隻剩下800冊了。

“夢雨，快來數數，看看永樂大典有多少冊。”

夢雨說：“剛才艾克先生不是說了，這些書你可以拿走，你這麽激動，他肯定看出來的。說不定就會反悔的。”

午陽說：“我能不激動嗎？别的文物我都不買，就買這些書回去。就是天大的喜事了。”

“你别傻啊，人家不要錢，你還當冤大頭呀。”

“夢雨，我做人不會這樣的。艾克先生的祖父從歐洲搬運過來，肯定花了不少人力、物力，我怎麽能白要呢？再說了，艾克先生夫婦在我國工作了4年，能不懂這些事的珍貴嗎？還有，他不讓我們先看文物，卻讓我們先看這些不要錢的書，說不定就是考驗我們的誠信呢。所以，我絕對不會白要這些書，而且必須給他一個公道的價錢。”

“好，随你吧，你反正就是傻，但願傻人有傻福吧。可這些書從來就沒有交易過，你知道什麽價格合适？”

“這就隻能是憑良心給錢了。我自己覺得不吃虧，對艾克先生來說，反正是意外之喜，應該不會太計較的。你覺得，每冊給10萬美元怎麽樣？”

“不行，太高了，就給一萬。”

“一萬太低，最少給5萬。”

“随你吧，我隻幫你清點數目，吃虧不吃虧都是你的事，我不想管。”

兩個人将散裝的摞成20冊一摞，共有20摞，還單了4冊，這樣就是444冊，再點那些用書套包裝好了的，這就有些難了。書本的厚薄不一，有的一套6本，有的一套8本，隻好午陽點數，夢雨用手機上的計算器累加。不過都是擺在木架上，也好點。

點了一會，午陽突然說：“不對，這些不是永樂大典。”

“不是永樂大典是什麽？”

午陽拿起書套，上面印着《四庫全書》呢。“也是寶貝，是《四庫全書》。”

夢雨不懂《永樂大典》，可對《四庫全書》了解一些。“午陽，《四庫全書》不是留在國内嗎？我上次還看了一篇文章，說有4套流傳至今呢。”

“對，确實有4部還在，但《四庫全書》修成時，是有七部的。文淵閣本、文津閣本、文朔閣本和文瀾閣本都在，可文宗閣本和文彙閣本、文源閣本早就不見了，我們不知道這是什麽版本，看到了肯定要買回去的。”

夢雨說：“被你這麽一打岔，剛才點數白點了。”

“沒關系，肯定要當着艾克先生的面重新點過的。”

“那就幹脆都不點了。午陽，我看這《四庫全書》，應該遠沒有《永樂大典》價值高吧。”

“對，《四庫全書》國内有完整的4套，隻是版本不同，内容沒有多少區别。當然了，如果能夠湊成一套完整的，那就另當别論了。”

夢雨笑道：“你做夢去吧。午陽，那邊還有很多其他書，我們是不是挑選一下，将有用的買回去？”

“哪有時間去挑選啊，再說我們哪有那個水平啊，這得專業人士才能挑選甄别呢。幹脆都買回去好了。跟艾克先生說說，讓他優惠一點。”

“人家說了不要錢你要給，現在又去讓人家優惠。”

“一碼歸一碼，應該的。走，我們下去看看瓷器和鐵器。”

到了負三樓，同樣很幹燥，瓷器沒有長黴，鐵器怎麽長了綠鏽了？運轉真氣一看，上面有着極爲濃郁的紫氣，這些東西哪裏是鐵器呀，明明就是青銅器嘛。剛才聽了艾克說鐵器，就有一種先入爲主的印象，差一點認錯了。不過，艾克認爲是鐵器，那就是鐵器吧。這些青銅器有30多件。都是小器型。各種型制的大部分自己的博物館裏已經有了。隻有幾件有銘文的，顯得比較珍貴。

看那些瓷器，紫氣還算濃郁，有幾件是老物件，大部分是明清的東西。

“午陽，這些瓷器怎麽樣？”

“不是太好，又有幾千件，價格高了可以舍棄。”

“對。我們博物館的瓷器夠多的了。我們去負一樓看看字畫吧。”

字畫都是卷成了畫軸的，午陽先用真氣掃描了，都是老物件，隻是紫氣濃淡不一，這也符合字畫收藏的特點，肯定是不同年代的東西。

兩個人都打開畫軸，午陽打開了，夢雨來看一眼，夢雨打開了，午陽也看一眼。看過了的。都是好東西，午陽大概知道曆史上的著名書畫家。大概有4、50人，在這裏就看到了一大半人的作品。如果艾克先生知道，在中國，近代畫家的作品，都已經賣到了上百萬美元，這些作品開價，恐怕就要500萬美元一幅了。

看看那些扇面、屏風、木雕、石刻，數量如此之多，件件都是精品，如果都買回去，恐怕在這裏就要被掏空口袋了。隻能苦笑着搖頭了。

回到客廳，小艾克夫婦不在，午陽有些口渴，去拿水壺燒水時，艾克夫婦進來了，艾克夫人迅速拿起水壺，“我去，怎麽能讓客人動手呢。黎先生，您坐，跟小艾克談事吧。”

艾克笑笑說：“黎先生，那些書對您有用嗎？”

“大部分是好書，肯定有用。可我不能要您的，除非您同意賣給我。”

艾克一點都不感到吃驚，“黎先生，我知道您是有誠意的，我就不矯情了。那些《永樂大典》和《四庫全書》就賣給您，其他的書，都不是什麽有價值的，有中文的，有西班牙文、葡萄牙文、德文、法文、俄文的，我都看不懂，英文的已經經過我父親和我的挑選，剩下的都是我們覺得用不上的了，您自己建了博物館，将它們作爲外文書古籍展出也有意義的，但我是絕對不能收錢了。”

午陽笑笑說：“您太客氣了，但我必須付錢，要不然您就留着。”

艾克說：“黎先生，您很固執，隻能是我讓步了，要不然我們就沒辦法談攏，其它的文物也沒辦法交易了。是這樣，我開個價，您可以還價，雙方都同意了，就成交，然後再談别的文物。《永樂大典》價值高一些，每冊4萬美元，《四庫全書》也不錯，每冊一萬美元，其它書籍、資料，每冊、每份500美元。”

午陽說：“艾克先生，價格低了呢。”

“黎先生，您不知道，有幾個木架上面，用防水紙包着的，大部分就是一張紙，或者是幾張紙的小冊子，隻寫了爲數不多的幾個字，估計總數有兩萬件以上，你就要付一千萬呢，您拿回去說不定就是廢紙，書籍價格不低一些，您太吃虧了。”

這時艾克夫人說了：“黎先生，您很誠懇，我們沒有必要瞞您，我們的地下室都是安裝了監控攝像頭的，您和張女士的一舉一動，我們都知道了。跟誠實人打交道，我們也必須拿出誠意來。”

艾克笑笑說：“黎先生，這些監控設備不是針對您的，已經安裝了10年了，不過今天才用上。”

午陽說：“艾克先生和夫人是中國通，肯定知道我們有一句古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安裝監控設備是很正常的，我不會在意，況且你們很坦率，我謝謝了。”

“黎先生别客氣。我們接下來就其它文物的交易，協商出一個辦法來。您覺得怎麽搞好呢？”

午陽說：“我想是這樣，因爲文物比較多，清點、定價都不是很快能夠搞好的，我們暫時就不搞了。我回去安排幾個文物專家過來，清點鑒定後，跟您商定一個雙方都能夠接受的價格，付款以後裝箱運走。您覺得這樣可以嗎？”

艾克笑笑說：“您這樣的辦法肯定是最好的了，但是我不想采用。黎先生，您肯定知道，這裏的東西，因爲價格的上漲，已經變得不能公開了。如果沒有這個原因，将文物一件件拿出去拍賣，稅後的所得，将遠遠高于我們這樣的交易。正因爲這樣，我們就要采用一個最簡單的辦法。”

午陽笑道：“您是想統一定價？”

“對，跟書籍一樣，按大類定價。字畫每件50萬美元，瓷器每件5萬美元，鐵器每件一萬美元，折扇、屏風、木雕、石刻等，每件一萬美元。”

張夢雨說：“艾克先生，黎先生對瓷器不感興趣，可以不計算在内。還有那些字畫，有幾件單件的，價值是比較高，但平均50萬美元，就有些離譜了。”

艾克說：“黎先生要開博物館，這些瓷器、字畫可是皇宮裏面的東西，件件都是精品，花錢也買不到的。”

午陽說：“字畫是皇宮的東西不假，瓷器就不一定了。我建一個博物館，價格合适，可以多買幾件作展品，如果價格太高，買兩件作爲鎮館之寶就夠了。皇帝富有四海，我們的财力是不能跟皇帝比的，想擁有所有的精品，也就是空想罷了，不可能的。”(未完待續。。)

ps：  今天是周末，隻能上傳兩章了，祝大家周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