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飯，午陽讓桐花去結賬，桐花說：“這裏的房間很精緻幹淨，我們再休息一會吧。”

午陽看她一眼，知道她又想什麽了，反正這裏到石潭壩不遠，去了也沒有重要的事，就随她上樓。“桐花，如果回家後還是這樣，我隻能做你一個人的老公了。”

桐花笑笑說：“不會的，有就用，沒有也沒關系。我以前20年沒有，不也過來了嗎？我看你對這事情也是蠻有興趣的，晚上我困得不行了，你還要吵人家呢。”

“嘿嘿，你還是沒夠，現在又想了嘛。”

“這就跟吃飯一樣，餓了不行，撐了也不行。”

“回到家裏，跟姐妹們要懂得謙讓，知道嗎？”。

“我懂的。現在就是後悔，剛認識你的時候，不知道這種事情的妙處，要不然我那時候就賴上你了。午陽，你要補償我。”

“好吧，看你要怎麽補償。讓你走不動道行了吧？”

“那不行，我還要去下一站等你呢。”

“下午我去農家樂，你跟我一起走吧。”

到了石潭壩漁場，看到魚塘并沒有像徐老四說的那樣，都種上蓮藕。隻是在靠外圍的三面栽種了一些蓮藕，面積不過千畝左右，還有兩千畝是養魚。不過這千畝荷池，看起來還是蠻壯觀、挺令人震撼的，可惜現在都開始衰敗了。魚塘邊有很多人在釣魚，漁場場部、路邊停了很多車，看牌照。有易河市裏和各縣的。還有潭州和渌江的。

午陽在場部門口停了車。一個30歲左右的女人就過來了，“老闆，你是來釣魚吧？”

“暫時還沒定，徐四哥在嗎？”。

“在，我去叫他。”

徐老四很快就出來了，“黎老闆，吃飯了嗎？”。

“吃了。你還新建了這麽多房子呀，在忙什麽呢？”

“栽種了一千畝蓮藕。需要房子加工和儲存蓮子，隻能建了。我沒有什麽具體的事，剛才跟加工蓮子的工人在聊天呢。這是今年的最後一批蓮子了。”

“蓮子都賣了嗎？有多少收入？”

“每畝能有8000多吧。”

午陽說：“加上藕和魚，還應該有兩千吧？”

徐老四說：“蓮藕隻産蓮子，藕都很小，賣不了錢，隻能明年安排人下水去掐一些藕尖，每畝收入幾百塊錢。養魚就不一定了，我也是聽正良的，瞎搞一氣。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成功了，肯定比蓮子的收入差不了多少。不成功，可能本都收不回。”

“蓮藕塘裏，都養了一些什麽魚呀？”

“種類可多了，青蛙、鲫魚、黃鴨叫、鲇魚、黑魚、甲魚都有。正良說，青蛙、鲫魚可以給其它魚做食物，吃剩下的長大了也可以賣錢。”

“是個好主意呀。”

“好馊主意。今年我被這些魚害慘了，投進去一千噸糠餅，還租了兩百畝地養蚯蚓，蚯蚓都抛到水裏去了，飼料就花了近兩百萬，買種苗花了千多萬。”

“種苗要花這麽多錢？”

“主要是在湖區買了兩萬多斤大甲魚，30塊錢一斤，花了600多萬。人家也是在魚塘裏面養的，今年是第三年的魚了，可以産卵了。你看看魚塘邊的那些沙池，就是給甲魚孵卵用的。”

午陽問：“今年産了多少卵？”

“孵化後我們數了空殼，有10萬多枚吧。”

“這樣的條件，成活率大概有多少？”

徐老四說：“死是不會死的，就是不知道鲶魚、黑魚會不會吃小甲魚。小甲魚出殼的那一個多月了，我們投入了不少蚯蚓，希望多存活一些吧。”

午陽說：“四哥，正良這可不是馊主意呢。你看啊，這些做種的甲魚，你買價是30元，在這裏養兩年，就變成野生甲魚了，每斤賣180元，它們即使不長大，你也可以賺三千多萬呢，何況還有那麽多小甲魚出生。”

“黎老闆，這麽多甲魚，一起抓了想當野生的賣，人家不會相信呢。這樣好不好，以後幹塘抓到了甲魚，都按100塊錢一斤賣給你的賓館、酒店和陳大寶的野生菜館好不好？”

“我的賓館、飯店我能做主，可以答應你，陳大寶那裏還要你自己去聯系，他不一定聽我的。我可以幫你說話，但他現在有進貨渠道，你必須按他的計劃來。”

“好，那就先謝謝你了。黎老闆，這裏的農家樂很不錯，可以吃正宗鄉裏菜，可以采摘蔬菜、水果，也可以釣魚，蠻好玩的，你可以經常帶大家來玩，反正請你的人肯定很多。”

午陽笑道：“現在大家喜歡來農家樂玩，但我不能去接受人家的請客。人家請客，就跟釣魚一樣，我不能上鈎呢。當然了，四哥，我不支持，但也不反對。你跟李大哥他們村裏的人講一下，客人來了，服務态度要好一點，千方百計滿足他們的需求，宰客的刀子不要磨得太快了，回頭客就會多，還會帶更多的人來，生意就會越來越好的。”

徐老四笑笑說：“你講的有道理，我會跟李大哥他們說的。黎老闆，你是釣魚還是去農家樂看看？”

“你這些魚塘今年才放的魚，沒有大魚吧？”

“黎老闆，我告訴你，你可不能說出去，我這些魚都是從湖區購進的，大的有2、30斤呢。我們這裏的人都覺得湖區的魚味道不好，賣不起價，我買的多，進價更低，草魚、鲫魚才4塊，青魚才8塊。我這裏釣魚的價格，都翻倍了呢。”

“這一天能夠釣走多少魚？”

“不一定，春天釣鲫魚，最多釣走20多噸。三伏天釣草魚、青魚。30噸也釣過。有時候還要撒網，一網捕到多少就要多少呢。現在李大哥他們弄來了牛羊，自己也養豬，客人們釣魚就釣到多少是多少，都不撒網了，一般人每個人兩條魚，10斤肉，外加一些蔬菜什麽的帶回去。黎老闆。他們說，釣魚不撒網，不算腐敗，秤谷不量田不算弄虛作假，是不是這樣啊？”

午陽笑道：“你聽他們胡說。自己掏錢釣魚，當然不算腐敗，可你們的客人，誰是自己掏錢的？畝産一噸稻谷，還一個縣都達到這個産量，四哥。你是農村長大的，你說能做到嗎？”。

徐老四說：“早些年插雜交稻。是可以達到的。可雜交稻育種難，育秧難，插秧費時費力，飯還不好吃，現在農村都不種了，改種優質稻了，畝産一季有800斤就很不錯了。”

“這些我們也知道，開始人家就那麽報上來，他們要政績呢，你說，我們真能去戳穿嗎？有那個心思，也不可能有這個精力啊。”

“是啊，現在田都是各家各戶種的，哪裏有什麽準确數字呀。這種事情你們心裏有底就是了，不要搞得跟58年的浮誇風一樣，畝産10萬斤都出來了就行了。”

“算了，我們不說這個了。四哥，你這些魚塘，這麽多人釣魚，不是經常要放魚進去呀？”

“是的。湖區的魚販子，每周都要給我送魚的。今天晚上又要給我送20噸來，明天早上就到了，放進去兩天就可能被釣走。”

“上班時間也有人釣魚？”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午陽笑道：“四哥你這是假話了，你臉都紅了呢。”

“偶爾也有，都是老幹部搞活動，單位搞工會活動。”

“算了，我反正長着一雙獵人的眼睛，不追究了。”

“黎老闆，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是對我最大的關照了。隻要你安排人來查，我這裏就沒人敢來了。我給你拿釣竿去，你準備釣什麽魚？”

“那邊那麽多人，肯定有人認識我，不會毀了你的生意？我就在這蓮藕塘裏面吧。”

“好，這裏有小魚、蚯蚓，也可以抓青蛙做餌，鲇魚、黑魚、黃鴨叫、甲魚都可以釣。這些魚塘都沒有幹，怕附近村民來哄搶，直接就插了蓮藕了，應該有不少野魚的。”

“你拿兩根釣竿，我車上還有一個人。四哥，不要跟人說我來了。”

“我知道。晚飯在這裏吃吧。”

“好，吃過晚飯，我還要去李大哥他們村裏看看，現在去了，别人看到我會很尴尬，影響了你們的生意呢。嗷，跟你介紹一下我的同伴，木小姐，澳洲籍的華人，準備回國投資的。四哥有什麽好項目，需要尋找合作夥伴的，可以聯系木小姐。”

徐老四說：“謝謝你，我一個小生意人，還沒有與外商合作的資格呢。木小姐，歡迎來這裏做客啊。”

“謝謝徐總。叨擾了。”桐花從車上下來，優雅地伸手跟徐老四握了握。她穿的是深藍色的套裙，精緻的五官，白皙的肌膚，加上學會了淑女的舉止，還有真有錢帶來的自信，說是出身富家，也不會讓人懷疑的。如果徐老四會英語，桐花隻學了簡單的會話，肯定就要露陷了。

“不客氣，有事隻管吩咐。我去拿釣竿了。”

桐花撐了太陽傘，想靠近午陽給他遮蔭，可午陽不敢讓她走近，隻好在太陽底下曬着了。好在徐老四除了漁具、魚餌外，還帶了兩頂新草帽來，畢竟是經常招待釣客的人。

“黎老闆，釣過這些魚嗎？”。

“釣過鲫魚、鲇魚，沒有釣過黑魚和甲魚。”

“釣甲魚隻能碰運氣，我這裏帶了豬肝來，你用這竹竿上面的魚鈎鈎上豬肝，丢到水裏就不要管它了，有就有，沒有也沒辦法。釣黑魚就不能固定在一個地方，要跟釣青蛙一樣，魚餌要留在挨近水面的高度，随時移動。黑魚吃食很兇猛，會跳出水面吃的。”

“好，我按你的方法來弄，你忙去吧。”

拿出豬肝裝鈎，聞到臭味，徐老四說：“釣甲魚用臭豬肝能更快地吸引甲魚進來。當然了。最好是用狗肝。可現在沒有。”

“沒事。我們不一定非要釣到魚，就是享受釣魚的樂趣。”将兩根竹竿上的魚餌丢到水裏，徐老四走後，午陽幫桐花的魚鈎上裝了蚯蚓，自己的上面裝了青蛙腿。

“午陽，我沒有釣過魚，你要教我呢。”

“好，我讓你什麽時候起。你使勁扯就是了。”

午陽的眼睛盯着桐花的浮标，自己的隻是偶爾看一眼。發現桐花的咬鈎了，到了火候就讓她扯，真的釣上來一條黑背鲫魚，不太大，半斤左右。回過頭看自己的浮标，已經不見了，趕緊扯，是一條黃黑色的鲇魚，4、5斤大小。可魚塘裏面的荷葉杆很密。上面又帶了小刺，老是把魚線給纏住了。好不容易才把魚扯上來。午陽怕麻煩。于是改釣黑魚。

沒有釣過黑魚，小時候釣過青蛙，徐老四又說了方法，肯定就會了。将魚線收短到兩米左右，還是用青蛙腿，挨近水面就被黑魚咬住了，扯上來，是黑底長着黃色花紋的黑魚，有4斤大呢。這下午陽的興趣就來了。

接連釣了幾條，大的有6斤，小的也有3斤左右。桐花看着也眼熱，也要改釣黑魚。午陽指導她釣了兩條後，就讓她單獨操作了。

釣黑魚不能固定在一個地方，兩人越走越遠，釣到黑魚就送回到網兜，取了青蛙腿回來繼續。忙乎了兩個小時，青蛙腿用完了，隻好收工。桐花想提起網兜看成果，愣是沒有提起來，午陽去提，好家夥，網兜快裝滿了，近兩百斤呢。

收拾好了釣竿，再去收拾竹竿，可扯不動，午陽估計是有甲魚咬鈎了，隻能下水才能将甲魚抓上來了。午陽想自己脫了衣服下水，桐花說：“他們這裏是釣魚場，就不用你親自下去了，有失領導風範呢。”

午陽笑道：“桐花，你進步真快，這樣的話都用上了。”

“昨天看電視，裏面正好有這麽一句，就拾人牙慧了。”

“不錯，成語都用上了。”

“你别表揚我了，弄得我都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你趕快去叫人吧，一會甲魚跑了。”

叫來徐老四，他穿着短褲下水，牽着線走到扯不動的地方，彎腰去泥裏摸，“是個大家夥。”

果然，一會雙手就舉起一個直徑40厘米大的甲魚來。“黎老闆，裏面最大的甲魚被你釣到了，有20多斤呢。”

“你不是說，隻是第三年的甲魚嗎？”。

“我們買回來的，最大的确實隻有3、4斤，可這魚塘我們也沒有幹，裏面有多大的甲魚，我們可不知道呢。”

“那是純野生的了？”

“絕對純野生的。”徐老四肯定地說。

“另一根也扯不動呢，莫非也是大家夥？”

徐老四說：“不會有那麽湊巧的事吧？”

彎腰摸上來，比首先哪隻還要大，可能30斤都不止。午陽這下就覺得徐老四的話絕對有假了。以他的性格，知道有假，就不會再去戳穿了。在湖區買甲魚30塊錢一斤，放養到這裏當野生甲魚賣，大行市就是180元一斤，剛才還說要100塊錢一斤賣給自己的賓館、酒店呢。生意人，特别是從農村出來的生意人，将牟利看得重一點，本來就是無可厚非的。可自己畢竟是對他們兄弟提供過幫助的，如果沒有自己的幫助，他們兄弟很難有今天這樣的局面，徐正良應該跟他們講了的。看來公司那麽多賓館、酒店，陳大寶的野生菜館也越開越多，自己必須建立甲魚的養殖基地才行，就用徐老四這個模式好了。

徐老四還在解釋，午陽不想聽了。“四哥，釣上來了非要買走嘛？”

“甲魚咬鈎，是直接吞到肚子裏了，隻能剪斷魚線，這甲魚是沒辦法活了。不過，你不買不要緊，我去賣給那些釣魚的人，他們肯定要的。”

“那好，賣不掉還是我要，不能讓你受損失。這些黑魚我過磅付款了帶回去，就不在你這裏吃晚飯了。”

“好，你們休息一會，我先去賣了甲魚就回來。”

午陽知道，徐老四是想先找别人賣甲魚，賣不掉就要自己帶走，不可能讓自己先走的。“好，我們等你。”

和桐花一起進屋，喝了水，又去看加工蓮子。加工房裏一排桌子，旁邊坐了幾十個工人，有的是将蓮子的外殼去掉，有的是剝去蓮米的外衣，這時候蓮子就是白色的了，然後有人将蓮子的芯捅出來，經過這些工序，隻要曬幹就是市面上交易的白蓮了。

從加工房出來，正好看到李大哥騎着電動摩托車來了，“黎書記，到了村裏，怎麽不去家裏吃飯呀？”

“李大哥您好。我吃過飯來的，來了就釣魚，才收竿呢。您有錢了，怎麽就買個電驢子呀？”

“都快70的人了，汽車不會開，摩托車不好開，電驢子最好。走啊，去我家裏吃晚飯。我剛才跟徐老四買了甲魚，等會做來吃。”

“他那甲魚真是野生的？”

李大哥笑笑說：“這個還能有假？他買甲魚回來的時候，我在旁邊看着放到塘裏的，都是4斤左右，不可能長這麽快，這兩隻都是以前塘裏留下的。”

“看來我真是錯怪他了。”

李大哥說：“徐老四平時經常念叨你的好，怎麽可能騙你呀？不過他這個人，做事頭腦蠻精明，跟人打交道就不行了，客氣話都不會說呢。你是領導，别跟他一般見識。走吧，去我家裏。徐老四的甲魚我都買下了，你等會帶一隻回去。”

“我不要，這麽貴的東西，不能讓你送呢。”

“貴什麽呀，那個大的，也就是6千塊錢。想想你幫我賣那些古董，價格賣得那麽好，一分錢手續費都不要，我總要表示表示嘛。”

“真的不要客氣。李大哥，我帶了一個美女投資商來，你家裏客人多，我怕别人誤會，今天就不去了。”

“今天家裏就我和老伴，沒事的。”

“今天是星期天，你兒子、媳婦呢？”

“去他嶽父家了。他嶽伯伯早兩天淹死了，他們帶着廚師和服務員都過去幫忙了。”

“長期生活在附近，應該清楚情況，怎麽會淹死呢？”

“閻王要收他去呗。前面不是有條河嘛，十幾年以前很多人在河裏淘金，挖了很多坑，這些他都知道的。後來爲了灌溉，在下遊修了攔水壩，還是有人用船挖沙淘金的。前幾天開閘放水，河裏水淺了，他背着電魚的機子去打魚，結果掉到深坑裏面沒有爬上來。一個很結實的老頭子，比我還小兩歲，剛滿66歲呢。”

“可惜了，走得太早了一些。”

“可不是嘛，兒女大了，身體又好，日子好過呢。不說他了，我們走吧。”

午陽聽說河裏能淘金，心裏又癢癢的了。“李大哥，就是公路邊那條河吧？上遊是通到哪裏？”

“是從楊林縣那邊流過來的，源頭應該是在楊林縣的大山裏。”

“那裏通車嗎？”。

李大哥說：“現在搞路面硬化，做到了村村通，肯定有公路的，不過要去山裏，通不通公路，就不好說了。黎書記，你是想過去看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