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陽笑道：“這就不是我們操心的事情了，走，我們去看看，食堂準備了什麽酒，我們喝個痛快。”

陳磊笑笑說：“老闆，這個時候很敏感，還是别喝酒了，以後我們住一棟樓，樓上樓下，随時可以喝的。”

“不錯，你這個紀委書記很稱職。”

陳磊說：“要管下面的人，自己不能正身，人家不服的。老闆，我們喝酒的錢還是有的，喝自己的酒痛快。”

午陽問：“老市委那邊什麽時候奠基？”

“那邊我已經安排人去搞了，也不搞奠基禮，那麽小一個地方，賺不了幾壺酒錢。大頭還是在老易河縣政府大院那裏。新的縣委、縣政府房子已經建好了，正在進行外牆裝修，如果新橋建好了，明年這個時候就可以騰出來了。”

“準備建什麽項目？”

午陽說：“以後電腦的普及率肯定越來越高，建一個大市場是完全有必要的，建賓館和食品大市場也是不錯的選擇，我完全同意。一個小區有了超市和食品大市場，加上學校和幼兒園。就比較好住了。老陳。你們準備建多高？”

陳磊說：“要視地質情況而定。那裏也是渌江的沖積平原。地基可能要挖很深。如果情況正常，就建地下四層，地上66層。如果地基挖下去幾十米，地下室肯定就要多一些層次，就建成倉庫出租；地下花的成本高，地上也要建高一些。但是又有一個問題，大家擔心房子能不能賣出去。”

“那裏畢竟是老城區，如果學校、幼兒園、商場等生活設施跟得上的話。市民還是願意住在那裏的，就不要擔心房子能否賣出去的問題了。”

陳磊說：“對，那裏的交通是一個大的優勢。我們去年進行城市改造時，特意将從火車站到河西芙蓉路的主馬路，修成了雙向10車道，另外還有非機動車道和人行道，兩邊還有各10米的綠化帶。當時并沒有考慮基金會要去開發那裏，也不算我們有私心了。”

午陽說：“搞城市規劃，一定要有前瞻性。當時拆遷的任務那麽大，政府又沒有錢。如果不是我們咬牙堅持，恐怕幾年以後。又要拓寬城市道路了。”

“當時我們雖然都同意了你的主張，但心裏還是有一些擔憂的。現在好了，城市建好了，也沒有拉下很大的饑荒，但爲以後的城市發展奠定了堅實的基礎，做事情受到的制約少多了。”

“市政府現在的欠債是多少？”

“我離開市政府的時候，是106億多。”

午陽說：“我們的水利工程都是中央撥款的，修路、建橋等大的項目，也是用土地置換的，怎麽會欠債這麽多呢？”

陳磊說：“欠債主要是三個方面，一個是建四大家的新辦公大院，我們的财政就是吃飯的财政，建辦公大院和旁邊的會展中心，花了17億多，這還是免除了各種稅費，還從住房的銷售款中間，賺回來了3個多億；第二個是修各縣市區的公路、學校，上級撥款24億，我們自籌12億，我們的自籌，完全隻有靠貸款了；三個是撥給各縣市區的資金，我們的下屬各縣市區要發展，可根本就沒有資金，銀行也不貸款給他們，隻有市政府出面找銀行貸款了，其他縣市區是4個億，易河縣是10多億。”

午陽笑笑說：“這些錢都是必須花的，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啊。其他城市的情況你了解嗎？”。

“我隻知道渌江和潭州。渌江去年我們去參加城市發展會議的時候，他們不是欠債80多億，後來首長給了100億嘛，可他們今年又貸款30多億了。潭州的情況更加嚴重一些，聽在市政府當副秘書長的同學說，他們欠債300多億，将市委、市政府的辦公大院都抵押給銀行了。”

午陽說：“潭州的地價、房價都不高，如果政府提高地價，這些欠債不難償還的。”

陳磊笑笑說：“老闆，咱們中南全省的房價都不高，我們易河跟渌江，電梯房的價格，平均才3000塊，潭州的平均價格已經到了4800元了。政府再提高地價，也得要有人買得起房子才行啊。”

午陽說：“把政府的債務轉嫁到老百姓頭上，我也是不贊成的，最關鍵的還是要發展生産。”

陳磊說：“老闆，我們的生産，發展勢頭是不錯的，你估計，如果我們隻靠發展生産來增加稅收，幾年能夠還清債務？”

“10年吧，也許時間更長一些。”

“你是不是太悲觀了一些？”

午陽說：“我跟你算算賬，你就知道我不是悲觀了。我們現在正在建設的大企業有50多家，中型企業200家，小企業以1000家計算，每年能産生多少稅收呢？大企業以每年産生增值稅5億元計算，留給市裏的隻有1.25億，50家可以增加可用财力62.5億，可這些企業是建設在各區縣的，市政府必須跟區縣分成，市裏隻能得到21.8億；中型企業每家産生稅收兩千萬，市政府可以分到3.5億，小企業每家産生稅收100萬，市政府可以分到8千萬，加起來也就是26億左右。如果算上所得稅也有這麽多，每年滿打滿算50個億。以後市政建設、水利設施等投入。雖然不再像現在這樣的大規模。但也少不了太多。比如生活垃圾的處理，廢水、廢氣的治理，就不能不當作大事來做了。以後随着政府可用财力的增加，肯定要給公務員和事業編人員分享成果，即使不分享，物價年年漲，總不能讓他們拿着一成不變的工資吧？他們吃飯、撫育孩子、贍養老人，就花去了大部分所得。還指望他們拿錢買房子？”

陳磊說：“老闆，那麽這樣說來，市政府要想過寬松的日子，除非是發橫财了，可橫财從哪裏來呢？”

午陽笑笑說：“一個是等天上掉，另一個是靠地裏長。增值稅75%歸中央财政，我們可以伸手去要。去年到今年，我們要來了近500億，才能辦大事，如果靠自己的可用财力。幾十年也積攥不了這麽多。地裏長，不是靠莊稼。現在免除了農業稅，莊稼再豐收，也是富裕了村民，要想讓财政受益，隻能靠礦山了。我們的幾個縣勘探到了煤礦、金礦，隻要開采幾年，這幾個縣就富裕了。”

陳磊說：“我們市裏也應該得到一部分嘛。”

午陽說：“暫時不急，讓他們把自己縣市區的事情辦好了再說。”

陳磊笑笑說：“留着饑荒在這裏，好伸手呢。”

“能夠要到就是本事，中央要加快中部地區的發展，政策是有傾斜的，縣市區的錢，隻要他們不亂花，肉爛了在鍋裏嘛。”

“這樣對地方固然有利，可影響了我們的政績呢。”

“老陳，你覺得政績是什麽？我以爲，老百姓的日子一年比一年好，這就是政績。你也許會認爲，政績不佳，會影響我們的升遷，其實根本就不是這樣的，功夫都在文章外呢。”

陳磊說：“老闆，你也别把我想得那麽幼稚好不好？”

“我知道你成熟了，我們不聊了，進去吃飯吧。”

食堂已經擺好桌子上的碗筷，飲料也擺上了，扈雲平過來問上不上酒，陳磊搖頭，“上菜吧，四菜一湯。雲平，吃過飯我和書記坐你的車，到江邊去看看。”

“好的，我下午可以走開了。”

沿江風光帶已經完全建好了，江堤比原來擡高了3米，加寬了10米左右。江堤的正上面，是一條雙向六車道的公路，路面的标志線全部畫好，路燈、交通信号燈也都安裝好了，靠江面一邊，有一條比公路高兩米，4米寬的人行道，人行道兩邊栽種了樟樹、白楊樹，人行道地面是用陳家洲金礦生産的石頭磚鋪成的，每塊磚40厘米見方，有兩塊上面刻劃了線，是供盲人行走的。靠江面的水面以上，修了兩條便道，還有一些供遊人歇憩的石凳、石椅、石墩，相隔不遠，就有一座亭子，造型各異，亭子裏面都安放了或石材、或木材的長椅。

靠背江面的一邊，有的地方是建築工地，有的地方被圍牆圍起來了，還是一片荒草。午陽讓扈雲平開車往渌江上遊走，到了航電樞紐大壩延伸的公路，沿江風光帶才被隔斷了。大壩公路的對面，沒有修圍牆，可以看到公園已經完全建好了。陳磊說：“雲平，開到公園裏面去。”

這是一座以水爲主題的公園，一邊是渌江江面，由于水位的提高，顯得很寬闊，原來的農田，在蓄水以前，都種上了荷藕，已經過了荷花開放的季節，隻有翠綠的荷葉在水中搖曳，還有就是那伸向水中的遊船碼頭，最多的還是那些養魚的網箱了。網箱是各家各戶的，一般是10來個組合在一起，目力所及，應該有幾十個組合了。

遊船基本上都停泊在碼頭，以水塘爲主的公園裏也沒有什麽遊人，隻有一些老者在樹下的石桌上打牌、下棋，一些情侶依偎在水塘邊的木椅上。

陳磊說：“到底不是周末，沒幾個人來玩。”

午陽說：“周末和假日，遊人多嗎？”。

扈雲平說：“我陪黎姿帶孩子來過，到處都是人，坐的地方都找不到，轉了個把小時就回去了。”

午陽問：“茶館、餐館也滿了？”

扈雲平說：“茶館滿了，餐館倒是有位子，可不到吃飯的時候。我們也不打牌。不好去坐位子呢。”

陳磊問：“雲平。你自己的房子呢？”

“我隻有一棟，讓黎姿租出去了。”

午陽記得，當時沿蓄水線的3千米，街道兩邊各建了50棟，後來覺得不夠，又向底部的内側南面延伸了1500米，增加了50棟，總共有150棟之多。自己在易河的親信加起來不過50人，應該每人有3棟了。“老陳，是怎麽分配的，雲平會隻有一棟呢？”

陳磊說：“這個分配方案是我、江月同志、啓明同志、長輝同志一起商量的，最後的名單也是我們敲定的。分配方案兼顧到了離開的一些人，比如利凝、子才等同志，如果不給他們，就難免給人一種人走茶涼的感覺，還有就是，我們每個人都有幾個想培養的手下。基金會發福利，肯定都要發。另外就可能是我們有一點自私了，給副廳級以上的人3棟，正處兩棟，副處及以下一棟。你是唯一的副省級，給了3棟。”

午陽說：“這個分配方案确實不合理，基金會給大家謀福利，不是國家定工資，不能按級别嘛。”

陳磊笑笑說：“絕對的平均主義是不可能的。”

扈雲平說：“老闆，雖然我隻有一棟，但我還是覺得這樣分配比較好。我們職務低，負擔也就輕，年紀也小，以後的機會多嘛。”

陳磊說：“書記，以後老市委、老易河縣委的門面建好了，肯定也隻能按這個方案來分配了。雲平，停車，我們下去走走看看去。”

街道比較寬，劃了停車線，但都停滿了車，兩人下車，扈雲平開車去找地方停了。

走進一家茶樓，一個站在吧台的服務員馬上說：“老闆，如果你們約了人打麻将，就沒有包廂了，打紙牌、撲克，隻能在這大廳裏打。請問喝什麽茶？”

陳磊問：“茶什麽價？”

“普通綠茶、茉莉花茶、菊花茶不收錢，龍井、黑茶、鐵觀音20元一杯。”

午陽說：“給我們來3杯黑茶，要最好的茶葉。”

服務員說：“最好的黑茶，不能用茶杯泡，你們請坐，我來用紫砂壺給你們泡吧，280塊錢一壺。”

“好，你這裏的黑茶，是千兩茶，還是茶磚？”

服務員說：“280塊錢的是茶磚，千兩茶要380元一壺。”

午陽說：“給我們來千兩茶吧。”

服務員笑笑說：“老闆你是懂茶的人，正好我們這裏有96年的千兩茶，别的店子還沒有呢。等會鑿下來茶葉，我會請你們看的，都長了很多金花了。”

陳磊問：“怎麽你們這裏有，别的店子沒有呢？”

服務員說：“我們的老闆有錢，自己也喜歡喝千兩茶，就舍得鑿開來喝。這11年的千兩茶，已經漲到一萬二了呢。”

午陽笑笑說：“一萬二買72斤，也不過就是很普通的茶葉罷了，人家那些好茶葉，一斤就要好幾萬呢。”

服務員說：“你說的那種好茶葉，我們隻在電視裏看到過，這街上最貴的茶葉，就數我們店裏最好的普洱茶，一餅20年的普洱，也隻要8、9千呢。”

陳磊說：“好了，快泡茶去吧。”

服務員走開後，午陽問：“老陳，這裏的生意怎麽會這麽好？”

陳磊想了想，笑笑說：“可能跟我的一次講話有關吧。咱們市委市政府不是抓政府的優質服務嘛，鍾子才同志安排紀委和監察局的同志，到茶館和麻将館抓上班時間打麻将的人，處分了一些公務員。我到任後，他們曾經跟我提過，說這裏開業以後，生意比較好，肯定有公務員在這裏消費，要不要來抓。我說算了，讓這裏的生意做起來吧。”

午陽說：“你這是徇私舞弊呢。”

陳磊說：“也不是徇私舞弊，是我對這種事情本來就沒興趣。自從開始抓優質服務以後，各對社會公衆提供服務的單位，都設立了服務窗口，也建立了首問責任制，完善了值班制度，還加強了對群衆舉報不作爲行爲的處理。這就從根本上解決了政府服務的問題。加上政務中心的設立。我覺得咱們建立服務型政府的目标已經實現了。我們公務員隊伍的工作量本來就不大。很多年紀大的人，工作上的事情很少，家裏也沒什麽事要做，讓他們自由幾年退休就算了。”

午陽覺得，這種事情肯定是普遍現象，要抓也抓不過來，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隻要不耽誤工作就行了。也就笑笑沒有說什麽了。

“我以爲是誰呢，原來是黎書記呀。”葉春波跟在服務員後面款款走來，老遠就笑着說。午陽調來易河工作不久，她和張思思也都調過來了。白天在易河上班，晚上回午陽家裏住。經過這一年的調理，她們的身體都恢複得很好，雖然還是比較瘦，但臉色很紅潤了，精神狀态特别好。午陽一再讓她們辭職，可她們說。家裏父母都堅決反對她們辭職，再說了。現在上班每周還有5天起早床，工作也輕松，如果辭職了，恐怕精神就松懈下來了。

午陽也覺得，她們上班純粹就是一種精神寄托，平時在單位有賀茂友關照，又不要安排職務，也就沒有什麽麻煩，隻好由着她們了。

午陽笑笑說：“哎呦，這是小葉吧，真是越來越漂亮了呢。你怎麽會在這裏？”

陳磊說：“她和那個小張，是賀茂友的人，也分了一棟茶樓的。小葉，這是你的嗎？”。

葉春波笑笑說：“陳市長，您還記得我呀？謝謝您分給這房子，我沒租出去，請人在經營，自己沒事也過來玩玩。黎書記，小張也在呢，我去叫她來？”

“她在幹什麽？”

“在打麻将呢。我也是聽說有人點最好的黑茶，才上來看看的。”

午陽聽她說上來，“這裏是一樓，你們還在地下室打麻将呀？”

葉春波說：“這裏是有地下室的，我的除了做倉庫，還隔出來一間做麻将室，樓上客人多的時候，我們自己就在地下室打。走吧，去看看小張去。”

“還有誰呀？”

“都是我們老鄉，你認識的。”

“好，老陳，我們一起看看去。”

陳磊說：“你下去吧，我口渴了，在這裏喝茶。”

葉春波說：“陳市長，這茶我請客了。小妹，給陳市長拿包好煙，記我賬上。”

兩人下樓，地下室裏擺滿了木架，木架上擺滿了茶葉。這裏的地下室不同于别的地下室，還能開窗戶，這樣就能夠較好地通風，可以收藏茶葉了。在沒有窗戶的一邊，隔出來一間房子，裏面擺了麻将桌，還有一張床鋪。張思思、許彤彤，還有賀茂友的如夫人小師坐在桌邊，看見午陽進來，小師笑笑說：“黎老闆，您也過來看看呀。”

午陽笑笑說：“你不是移民了嗎？”。

小師說：“我們四個都移民了呀，還不是同樣在打麻将呀。”

午陽笑笑沒說話。自己跟葉春波、張思思、許彤彤的事情，賀茂友是知道的，肯定也就瞞不住小師了。

小師說：“看樣子今天的麻将打不成了，我走了。”

午陽說：“你們繼續，我馬上就走的。小師，茂友的茶館，是你在管理嗎？”。

“請了人管理，我就是負責從家鄉采購普洱和沱茶來，一些别的茶葉，就走這裏的茶葉店買了。彤彤姐是我的供貨商呢。”

午陽問：“彤彤，你管理這邊的店子？”

“對，你和利凝姐有5棟房子，小雅想讓春波和思思代管，可她們要上班，每天也不住這裏，管不過來，别人也不願意過來。我和春波、思思關系好，在家裏呆了幾年，靜極思動，就自告奮勇過來了。我帶你去咱家的茶樓看看吧。”

“好，咱們上去先喝茶，然後去看看。”

回到一樓，扈雲平已經來了，“老闆，這裏找個停車位真難啊。依我看，廢掉幾個水塘，建成停車場好了。”

午陽說：“也就是來喝茶的人要停車，廢掉水塘不好吧，老陳，你看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