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往停車場走,劉清源說:“午陽同志,能不能抽出時間來呀,我請你去農家樂吃便飯。”
午陽說:“時間是有,可要您書記請客,不好意思呢。”
劉清源笑笑說:“這個農家樂是我朋友開的,我帶你去認認路,以後多關照關照生意。”
“書記的朋友開的,肯定安全,我剛到省城,還正好要找這麽個地方呢。”
“絕對安全做不到,隻能說相對安全吧。我們現在回省委大院,我讓他們過來接。如果開我們的車去,怕被好事者吊了尾線。”
讓陳然自己回家吃飯,要回渌江時打電話叫他,午陽就随劉清源上了一輛黑色的奧迪車。車上的司機和副駕駛位,分别坐着兩個女人。副駕駛位的女人穿着裘皮大衣,化的妝比較濃,看不出實際年齡,開車的穿棕色牛仔衣,着藍白色牛仔褲,白色運動鞋,長發飄逸。兩人都轉過身對午陽笑了笑,喊了一聲“黎書記”。
劉清源指着副駕駛位上的女人說:“午陽同志,這是我朋友談佳,談話的談。這位是她的小姐妹姜小鳳,美女姜,小鳳凰。兩人合夥經營杜英山莊。”
午陽說:“經營山莊可不容易,生意還好嗎?”
談佳說:“以前一直是在建設中,設施不夠完善,生意隻能用慘淡經營來形容。最近幾個月生意好了一些,平時每餐有3、4桌客人,到了周末,就忙不赢了。”
午陽問:“爲什麽叫杜英山莊?你們兩位老闆都不是叫杜英嘛。”
劉清源說:“午陽同志。杜英是一種樹的名字,山莊的範圍内,滿山遍野都是杜英樹,所以就取了這個名字。杜英樹葉新長時,有一點嫩紅色。老了後就是深紅色,樹本身又是枝繁葉茂的,挺漂亮。”
午陽說:“既然稱山莊,就不光是餐飲一個項目吧?”
姜小鳳說:“項目不多,除了餐飲,也就是客房、棋牌室和釣魚了。”
劉清源說:“午陽同志對什麽有興趣?如果喜歡打牌。倒是可以湊一桌。”
午陽說:“我不打牌,也不會下棋,對釣魚也沒有興趣,隻是偶爾爲之。”
姜小鳳笑着說:“以前陪領導釣魚吧?”
“對,肯定陪過。有時候星期天在家裏沒事,就拿了漁具,帶上一杯茶,在魚塘邊坐兩個小時。不在于釣魚,而是享受那份清閑。”
姜小鳳說:“明年春暖花開了,劉書記、黎書記有時間的話,歡迎來山莊釣魚、賞花,品嘗美食。”
劉清源笑着說:“小鳳秀色可餐。山莊風景優美,午陽書記一定會如期而至的。”
午陽笑笑沒有說話。看得出來,這個談佳肯定跟劉清源的關系不一般。姜小鳳跟她既是姐妹,又是合夥人,自己如果與姜小鳳有什麽事,那第一時間知道的,肯定就是談佳了,談佳知道。就等于是劉清源知道,就等于是他的系統知道。這樣的後果,是自己無法接受的。但是。劉清源将自己的底細告訴了自己,如果不留給他什麽把柄,人家肯定就得防着自己了。看來今天是宴無好宴,自己隻能虛與委蛇了,絕對不能動真格的。
這一笑意味深長,劉清源可以随意理解,讓他猜去吧,反正總不能牛不喝水強按頭吧。
車輛沿國道行駛了5千米後,駛入了水泥路。劉清源笑笑說:“午陽同志,還有10來公裏,很快就到了。這次劉瑾的事情,你幫了大忙了,感謝的話我就不說了,心裏有數。”
午陽說:“書記,我也就是給他們牽線搭橋而已,沒有出什麽力的,您不用當回事。”
“那不是這麽簡單。劉瑾回家說,你如何如何替她着想,争取利益的最大化,這就很難能可貴呢。不是真心幫忙,是不會這樣的。”
“書記,劉瑾一個學生,對生意上的事情,基本上不懂,即使她不是您的女兒,隻要找到了我,我也會幫忙的。當然了,對方也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讓朋友吃虧,所以他們的合作,将是一種雙赢的格局。”
劉清源說:“他們如果聯合開發房地産,能夠賺錢這好理解,但是安總要建一個高端城市綜合體,一個電腦市場,苗總要建機電市場、家電城、全國名優農産品市場等10個市場,這樣有錢賺嗎?我真還不理解呢。”
午陽說:“書記,建市場和開發房地産并不矛盾,隻不過比專門開發房地産少賣出一些房子而已。而留下來的這些房子,将用來作市場和寫字樓,産生的效益,将是長期的。”
“那能有多少效益?”
午陽說:“比如一棟房子建50層高,最下面的5層爲市場,6樓到20樓爲寫字樓。我們以100平方米爲例,房地産按潭州現在的房價,可以賣80萬。如果作爲市場,那出售的就不是産權,而是經營權。經營權一般一次賣出去10年,價格在每平米兩萬左右,如果市場經營得好,下一個10年,價格可能是3萬,也可能是5萬。除這些收入外,市場管理方還要收取市場管理費、衛生費、消防費、空調費,這些收費,以現在的收費标準,加起來每個月是100元左右;售出的水電都要在國家牌價的基礎上,每噸、每度加5毛錢左右,這樣每100平方米每年的收費,就超過了12萬,純利潤不會低于兩萬。”
姜小鳳說:“黎書記,按您這樣算起來,100平方米的市場房産,最少可以賣6次經營權,最少可以賣1200萬,還有收費60年,120萬,那不就是賣房産的十幾倍了?”
“對。當然也存在風險,如果經營項目不對路。外部環境不好,市場也是有倒閉的風險的。”
談佳說:“實在要倒閉,大不了隔成住房賣掉,說不定幾年後潭州的房子價格,也跟其他地方一樣高了呢。”
劉清源說:“那樣不是個事。房子漲價能漲多少錢呀?午陽同志,就是我覺得,他們要建市場賣的東西,現在潭州城裏,到處都有賣啊,建市場有用嗎?”
午陽說:“這并不矛盾。他們要的就是一個規模效應。外面的零星經營戶生意可以照做,但市場的産品品種多,規格齊,品質有保障,售後服務好。停車、餐飲等服務項目齊全,又舍得花本錢打廣告,有經常性的優惠大酬賓活動,自然能夠吸引更多的客戶,特别是集團用戶。”
劉清源說:“午陽同志,通過你這樣分析,我就放心了。不過劉瑾的土地雖然大,可相對于建築施工的投入來說。股份太少了,收入不會很多。”
午陽笑着說:“劉瑾的地塊多嘛,加起來也是可觀的。她還這麽年輕。可以慢慢積累,一步步擴大嘛。”
“午陽同志,我看她跟你秘書車江,似乎有某種迹象?”
“您是反對還是樂觀其成?”
劉清源說:“我說話有用嗎?”
午陽笑道:“現在的孩子,可沒有幾個聽父母話的。但您的話在我這裏有用,我可以貫徹您的意圖嘛。”
“算了。順其自然吧。不過以後真成了,你得多提攜就是了。”
“這是自然的。書記。車江是一塊璞玉,有機會您也幫着雕琢雕琢。”
劉清源笑笑說:“如果他們真成了。自然是要出力的。好了,杜英山莊到了。哎呀,停了好幾台車,我們悄悄進去吧,不要驚動了他們。”
姜小鳳将車輛停靠在一處岩壁邊,談佳領着幾個人從石梯拾級而上,大約爬了200梯,就到了一個亭子邊。石梯與亭子中間有一塊長條石架設的小橋,小橋下面是一個長形的水池。池水清澈見底,裏面遊曳着數尾錦鯉。
亭子四周長滿了杜英,紅色的葉片在寒風中搖曳,倒也沒有一點嚴冬的蕭瑟。進了玻璃窗戶封閉的亭子,裏面的空調早已打開,很溫暖,談佳脫了自己的裘皮大衣,也給劉清源脫了呢子大衣挂好。姜小鳳看看午陽,笑着說:“黎書記,您身體真好,隻穿了兩件衣服吧。”
午陽說:“從小習慣了。最冷的天,也隻将夾克換成羽絨衣。”
姜小鳳說:“嫂子找了您這樣的帥哥,可真是有福氣呢。黎書記,嫂子是從事什麽工作?我猜想一定是明星吧,要不然可配不上您呢。”
午陽說:“内子是個家庭婦女,就在家裏伺奉老人,養育孩子。”不想将這樣的話題繼續下去,午陽就轉移話題:“書記,昨天我和龍市長聊了半天關于潭州發展建設的事情,我趁這個機會給您彙報一下?”
劉清源說:“情況我基本上知道了,很好呢。我跟洪書記和中組部強烈要求你回來和我搭檔,這步棋沒有走錯,可惜沒能如願。午陽同志,其他事情就按照我們商量的辦,還有一個事我沒有跟你說,希望你能夠作爲重點工作來抓好。”
“什麽事,您說吧。”
“是這樣,現在我們省有了潭州、渌江兩個國家級的高新技術開發區,去年在你的主持下,易河又成功申報了一個,現在列入上屆省委省政府目标的,還有潭州的嶽峰區和渌江的醴江市。他們現在都已經由省政府批準爲省級高新技術開發區,什麽時候能夠入選國家隊,就要看你的了。”
午陽說:“醴江市的情況我了解一些,他們主要是以瓷業和煙花鞭炮爲主産業。這些年瓷業發展得不錯,但煙花鞭炮就沒有什麽起色。對嶽峰區我就是昨天聽龍市長提了幾句,具體情況不清楚。”
劉清源說:“醴江市的制瓷業,以前是和瓷都齊名的,特别是解放初,其産值和瓷都不相上下。但是,改革開放以來,就漸行漸遠,差距越來越大了,産值不及瓷都的十分之一了。醴江市不是沒有瓷土,也不是沒有技術。更不是沒有資金,缺的是開拓進取的精神。早幾年一家公司将他們一個快要摘牌的上市公司救活了,可在經營活動中,處處受到制掣,一些殺雞取卵的行爲。使他們被迫轉讓了股權,現在生産銷售又每況愈下,又淪爲st股了。要從根本上解決醴江市的問題,就要從市委市政府的班子入手。我已經跟渌江市委市政府的主要負責同志講了,這次要下決心将其四大家的主官都換了,其他人員。則根據需要,也進行必要的更換。”
午陽說:“書記的意思是?”
“由渌江市委市政府發文,重新組建班子,進行大規模的招商引資,使瓷都煥發出新的活力。你覺得可以做到吧?”
午陽說:“這個應該不難。”
劉清源說:“救活了醴江。就是給渌江市增加了新的經濟增長點,如果5年之内能夠達到瓷都一半的經濟總量,那渌江市的經濟總量,即使其他方面沒有增長,也能夠達到現在潭州的水平。”
“書記,這個恐怕做不到。醴江市畢竟是縣級市,人口才100萬,即使gdp達到人平1萬。也就是100億的水平,更何況恢複時期,能夠每年達到兩位數的增長。就很不錯了,渌江的經濟增長,并不是光靠醴江一個縣級市,不能因此而制定違背經濟規律的指标。”
劉清源笑道:“我知道你能夠做到,但是在制定計劃的時候,肯定要留有充分的餘地。是這樣。你給他們推薦市長、書記和人大政協負責人,可以是平調。也可以提拔使用,如果以後進入了國家隊。我保證不換人,還是留任他們。”
談佳說:“進入國家隊怎麽了?”
劉清源說:“進入國家隊,就是副地市級了,四大家的主官,都是副廳級了。午陽同志,其他市州的開發區,也都交由你完全掌握,申報成功了,我不安排一個人。”
午陽說:“那不行,我個人也是在省委的領導下工作嘛,做工作是份内的事情,人事安排還是要服從省委。何況我的主要工作還是在潭州市,您安排我兼管一下,還是可以的。”
劉清源笑道:“不是兼管,是責無旁貸呢。我們抓經濟建設,明顯是不如你的,你是省委副書記嘛。當然了,我發現了合适的人才,還是會向你推薦的,省委的中心工作,也是抓經濟建設嘛。還有嶽峰區的事情,就是一張白紙了,要将其建設好,需要大量的投入,這項工作就得全權委托你了。這裏的人事安排,也都請你斟酌。”
午陽說:“這裏的幹部安排,我都要報請省委同意,如果以後我發現了不稱職的人,也要通過省委撤換。”
劉清源說:“午陽同志,我知道你話裏的意思。管幹部的是我的人,是省委常委,不聽話你沒辦法制他。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們,不管他們職務多高,關系多廣,隻要對省委省政府的決議陽奉陰違的,軟磨硬抗的,省委都将報告中央,嚴肅處理。不支持省委的工作,就是拆我的台,這樣的幹部,我留了幹什麽?”
午陽笑着說:“書記,您誤解我了。不過,您的決心讓我很感動,我會盡心盡力做好工作的。”
劉清源說:“好,我和省委做你的堅強後盾,爲你保駕護航。上菜了,我最後還要問你一個問題,在全省進行大規模經濟建設,你能夠引進多少資金?”
“隻要不是盲目投資,搞什麽形象工程、面子工程,資金不是問題。”
“那好,你跟你朋友們打好招呼,給我們每年準備3萬億的投資,這還不包括你已經決定好了的。”
午陽笑道:“書記,那些已經決定好了的,可是連續兩年需要投入4萬億呢。”
劉清源說:“我知道你有辦法。再說了,到了今年下半年,企業都開始生産了,投資就可以逐步收回了嘛。假如用10年時間收回投資,那他們就是賺了成倍的錢嘛。午陽同志,咱們不喝酒算了,吃過飯讓小鳳凰給你推拿推拿,再送你回家。”
午陽說:“讓姜老闆親自推拿,可不敢當呢。等會搭便車出去,我讓司機在國道上面接。”
姜小鳳說:“黎書記,我可是拜師學過推拿的呢,不過還沒有實習過,您就别嫌棄,給我一次練手的機會嘛。”
午陽說:“好吧,我正好也沒有享受過推拿呢。”
菜上齊了,一個黃焖麂子肉,一個炒血鴨,一個清蒸黃鴨叫,一個酸菜炒黃鳝,一個炒小白菜,一個野蘑菇湯。食材不錯,味道就不敢恭維了。劉書記和兩女都是北方人,吃不慣辣椒,也就是炒血鴨裏面放了些許辣椒。
談佳給劉書記夾菜,姜小鳳也給午陽夾,“黎書記,味道還好嗎?”
“可以,挺好的。”
姜小鳳說:“那就是不夠好了?”
談佳說:“小鳳的頭發都飄到黎省長的碗裏了,味道當然好了。”
姜小鳳嗔道:“姐,你就會瞎說。”
劉清源笑道:“就是嘛,淨瞎說,我們根本就沒有看到。”
緊挨着午陽的姜小鳳伸了伸腰,可沒有幾秒鍾,又靠過來了。午陽也不去管她,自己飯量大,不趕緊填飽了肚子,等會劉書記離席時就要等,回家後就得靠水果、堅果充饑了。
看到午陽吃飽放了筷子,劉書記笑着說:“午陽同志,年輕就是好啊,能吃能睡。吃飽了沒有?要不要再來點?”
午陽說:“都吃了3碗了,飽了。”
“好,我們去推拿去。你等會要回家就先走,我讓談佳送就是了。”
“好的。我買單就走,不來跟您打招呼了。”
劉清源說:“說好了我請客的,不用你買單。痛快點。”
随姜小鳳來到房間,午陽算是見過場面的,還是被這個大房間震撼了。房間的面積可能超過了100平米,一截擺的台球桌、沙發和茶幾,另一截擺了兩張大床,還有一張麻将桌,仍然顯得很寬敞。
午陽在沙發上坐下來,姜小鳳遞上茶,“黎書記,是休息一會再推拿還是現在就做?”
午陽說:“真的不需要推拿,我練過武,隻要運氣在全身走一遍,就勝過推拿了。你休息一會,咱們喝了茶就走。”
姜小鳳說:“書記,浴室的浴缸已經放滿了水,您去泡泡,能促進血液循環,對身體有好處。”
午陽端起茶喝,茶有些燙,就邊吹邊喝,喝了兩口,就站起來說:“咱走吧,麻煩你送一程。”
姜小鳳不再說話,就主動開門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