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馀和其他将領都已到了,獨等姬光到來。此次按照姬光的策略,滅了楚師的左右二軍。雖說楚師中軍沒有上當,但也戰果頗佳,王僚也十分高興。
見姬光到了,王僚起身相迎。說道:“今日王兄幸苦,立下赫赫戰功。現在楚師主力猶在面前,還得請王兄謀劃一番,商議破楚之策。”然後王僚爲姬光賜坐。
姬光坐定,對衆将說道:“經過我對楚軍俘虜的審問。獲知這楚帥遠越十分謹慎。今日之戰就可以看出,他沒有倉皇出兵來救援自己的左右二軍,就見得此人是将才,大家不可輕敵。”
那吳師中軍衆将本來在大營之後埋伏,一直等待楚師中計出來救援,然後再出兵截殺。可是這遠越并沒上當,所以衆将見左右二軍建功,自己沒份,心裏一直憋着一股氣。
姬光對衆将安撫道:“此次我中軍沒動,主要是沒有合适的戰機。那楚軍的中軍既然沒上當出陣,當然我們的中軍也不能輕舉妄動。但這次與楚軍的決戰就要靠中軍來建立大功了。”
王僚道:“既然這遠越用兵謹慎,那王兄在明日決戰之時,有什麽奇謀麽?”
姬光道:“臣以爲,遠越失去了左右二軍的側翼保護,必然會采取守勢,不會貿然進攻的。臣從那些楚軍降将那裏得知,這遠越擅長用長蛇之陣。此陣以首尾呼應爲主,可變換爲方陣或者圓陣。”
掩馀插嘴道:“這長蛇之陣,我聽我的老師說過,在外面一層的戰卒衆多,是爲了增加戰鬥力,而中間兵少是爲了便于變換陣型。但是此陣也有軟肋。”
就有将領猜測這軟肋應該就在此陣的中心。
掩馀繼續講到:“它的軟肋就在變換陣型、展開隊列之時,容易受到襲擊。但是到底在何時出擊爲宜,我也不是很清楚,還得請上卿明示。”
姬光點點頭,笑道:“掩馀将軍所言不差。所以明日之計:大王自率中軍和楚軍正面對陣。掩馀将軍依然率右軍作爲側翼,包抄過去。我的左軍隻是虛留些少數兵卒搖旗呐喊,作爲疑兵而已。我會率領3000罪人敢死戰隊,在楚軍展開那一字長蛇之時,上去攔腰攻擊,把楚軍斬爲兩段。大王率中軍攻擊一段,掩馀将軍率右軍攻擊另一段。我再回師馳援,定可大破楚軍!”
王僚見姬光之計深谙戰法,十分嚴密,聽後大喜。就令姬光主持此次行動的兵力調遣,實施“腰斬”戰法。
在8月初二日,也就是吳、楚兩軍約定的會戰時間。兩軍三更造飯,各自讓兵卒飽食,然後在雞父列陣相對。
姬光帶着自己的3000罪人之師,埋伏在陣外。見楚軍先是成爲方陣,中軍帥旗卻居于正中。在方陣的外沿兵衆甚多,陣内人馬稀薄。姬光見了就知道遠越在方陣之中即會轉換爲圓陣。而自家吳軍卻依然以品字形的傳統陣法相對。中軍王僚,右軍掩馀,左軍卻基本上是空陣,隻是些士兵搖旗呐喊而已。
三聲炮響,戰鼓已經敲響,吳軍呐喊一片,潮水般向楚軍陣内沖擊而去。
吳軍主帥王僚,此戰以國君身份親率大軍,此時也站在那中軍戰鼓之前,赤着臂膀,親自擂鼓。那些軍将見君王如此賣命,也士氣大增。
這時楚軍的中軍令旗轉換,隻見那楚軍已經在開始變換隊形,欲變爲圓陣把吳軍卷入陣内。畢竟那楚軍精銳有12000人,仍然與吳軍實力相當。
正在此時,隻見吳軍陣腳之外,騰起一陣煙塵。那些身着短襖,披着長發的吳軍罪人敢死戰隊從一側沖殺過來。
那楚軍正想完成圓形布局,此時姬光帶領的那支敢死戰隊卻從中攔腰一刀,斬斷那環形的長蛇之陣,把楚軍生生地一剖爲二。
王僚率領的中軍就與遠越的主力纏鬥,掩馀就率右軍擊殺被姬光穿插在一邊的楚軍左部。姬光斬開楚軍的長蛇之陣後,立即回身與掩馀的右軍配合,圍剿楚之左部。
隻見一位楚将,在那雙馬戰車之上,左沖右突,如無人之境。手上那把長戟,勾殺不少吳将,此人正是遠越的部将鬥嵩。
戰袍上,早已血迹斑斑,人也成了一個血人,黑臉膛上隻剩下那雙血紅的雙眼。鬥嵩戰車上的弓箭手(車左)早已戰死,那禦者卻也十分骁勇,他爲鬥嵩駕穩戰車,機智地尋找戰車馳騁之道,車上雖然箭镞甚多,這乘戰車卻一直不曾翻倒,卻是一路向前沖殺。
此時早就激怒了一名年輕的吳将,他就是太子慶忌。此時在軍中護衛王僚的安全,見楚軍已經處于劣勢,慶忌就安排手下禁軍護住王僚。
隻見那慶忌翻身上馬,一隻手抓住馬鬃,一隻手執一把銅戈,夾緊馬腹,隻向鬥嵩的戰車狂奔而來。
那些阻擋的楚軍要麽被長戈襲殺,要麽就閃出一條道來。
慶忌追上那乘戰車之後,大喝一聲,一探手往後一鈎,就像用鐮刀收割莊稼。當慶忌完成這個收獲的動作時,那鬥嵩車上的禦者已經頭顱落地,那柱從頸脖噴湧而出的鮮血驚醒了鬥嵩沉浸在砍殺中的沉醉。
當鬥嵩舉起手中的長戟要擋住那員小将的銅戈之時,戰車卻偏離了跑道,撞在側邊的一架廢車和死屍之上。那鬥嵩就被高高地懸空抛起,翻轉,然後降落。
此時,那把長戈一晃而過,隻見一片血色飛濺……
慶忌斬殺了鬥嵩,卻并不戀戰,拉轉馬頭,即刻回到中軍之位,護衛王僚不提。
此時姬光的那群罪人之師,如泰山壓頂,一路碾壓而過。遇到楚軍便上砍人首、下砍馬腳。殺得楚軍哭爹叫娘,血流成渠。
遠越見吳軍勢大,破了自己的長蛇之陣。手中的多名勇将均已戰死,隻得傳令撤退。
遠越帶領殘兵一路逃奔,一氣跑了50裏才擺脫吳兵的追擊。遠越檢視殘部,自己帶領的楚軍隻餘得一半兵馬。那屬下五國聯軍自不用說,死的死,逃的逃,也不知留存幾何。
遠越見吳師不再追擊,便紮下營盤,防止吳軍深入楚境。就派出探馬去了解吳軍的動向。
那吳軍破了楚師,攻陷雞父之後,王僚便命姬光帶着1000兵馬,直驅蔡國鄖陽,接了太子建之母蔡姬。那蔡國守将也不敢過問,隻能幹瞪着眼見吳師絕塵而去。姬光與王僚在雞父彙合後,留下部分兵力駐守雞父,然後班師奏凱而回。
遠越獲知吳師欲至蔡國鄖陽取蔡姬,便率領殘部星夜趕往鄖陽,欲率兵相據。但楚師到了鄖陽之後,姬光已經從鄖陽接走蔡姬,退兵本國已經兩日了。
遠越率楚師殘部退回楚國國境,紮下營盤之後。遠越集合所有的将校,在大帳議事。
遠越對衆将垂淚說道:“我受君王之令,牢守韶關,捉拿逃亡之臣,卻中計被伍員逃脫,君王雖沒降罪,此其一罪也;此次領兵在雞父與吳師相鬥,失了五國之師,我楚師也被消滅一半,此其二罪也!蔡姬雖然被廢,但也是我楚國的君夫人,在我手中被吳國劫去,讓君王在諸侯中的顔面盡失,此三罪也。無一功而身負三罪,我有何面目回到朝堂面對君王呢?”
手下衆将都默默垂淚,無言解勸。遠越便整編部隊,重新任命百夫長、千夫長,把剩下的六千兵馬交由自己的族弟遠慎,讓他領兵據守,等候楚王調遣。
是夜,遠越吻劍自盡。隻留下一縷孤魂,回首西望。
大帳外,秋風蕭蕭兮,月色清冷,壯士一去兮,魂歸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