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王本意欲棄城西逃,撤出郢都,後來被公子子西、子期二人勸阻,所以暫且留在郢都據守。但昭王擔心衆臣爲了死守郢都,會向自己隐瞞軍情,于是也私下派出心腹之人到前方打聽兩軍交戰形勢,随時掌握前方軍情。
這日楚昭王正和王太後孟嬴、夫人、姬妾等在後宮談論前方戰事。昭王心憂吳國大軍已經直搗紀南城外,郢都已經危在旦夕。這時有侍者來報:“子固從紀南城來,在宮門求見大王。”
昭王心知定有非凡之事,于是匆匆出了後宮,來到宮門之外。那子固見了昭王,“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叩首道:“請大王速速逃奔!吳軍已經水淹了濟南。主将宋木也不知去向,吳軍指日可待也!”
昭王一聽大驚失色,也驚惶失措起來。見形勢危急,吳軍旦夕即到,便欲先走爲上。
“子固,你拿着令牌,速去後宮接我小妹季芈出來,寡人此時定要離開此險惡之地!”
子固領命,但想着王太後和後宮姬妾們不知咋辦:“大王,太後和夫人們如何安排?”
昭王一心隻想速速逃奔,令子固隻取季芈出城,後宮姬妾們自然随後面大軍一起後撤。
半晌,子固領着季芈随着昭王,上了馬車,一路出城,欲往西逃。
話說公子子期見吳王大軍在郢都城外連營十裏下寨,知道麥城和紀南城均已丢失,本想依仗郢都城高池固,拼死據守。這時正率領将士在城樓布置郢都防禦,卻見有人來報,說楚王在一些近侍的護衛之下。已經出了王城。
子期大驚,本以爲依靠昭王的威望爲守城的兵士鼓氣助威,見昭王已行,郢都無主;又擔心昭王身邊沒有衛隊保護,很是危險。子期隻得簡單交代了一番郢都的防禦之策,就率領身旁的數名軍将,急急出城去追趕昭王。
昭王和子期棄城西去,郢都的守軍群龍無首,一時混亂起來。孫武早已安排細作混進了郢都城内,所以郢都城内的變故孫武是掌握得一清二楚的。
見郢都無主。孫武令大軍攻城。郢都城樓之上基本上空無一人,所謂攻城其實就是列隊入城,向郢都的百姓展示吳軍的聲威而已。
孫武和伍員等吳軍衆将簇擁着阖闾進入郢都。隻見旌旗漫天飛舞,龍(其實爲蛇)圖騰的旗幟四處飄揚;那四匹大馬拉着一駕華麗的馬車,從容地從郢都的大街上緩緩而過。楚宮正殿的大門越來越近。那是楚國立朝數百年的地方。而今日,在阖闾的眼中。似乎還有些神秘的氣息。
但是。勝利者沒有敬畏。在勝利的這一刻,這一群經過半年血戰的士兵們,面對一個陌生而又廣闊的國度,還有些不知所措。就像一隻孤狼,發現了一大片廣袤的荒原,那種廣袤讓它不知如何是好。
阖闾踏步入宮。他緩緩地走向楚宮大殿中央的台階之上。那裏擺着一張高大的案幾,那是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國度最爲尊貴的地方。今天,它屬于吳國人。
阖闾盤膝落座,看着大殿之下的文臣武将們神采奕奕。臉上激蕩着赤紅的喜悅。阖闾的嘴角邊上隐隐露出了一絲不易覺察的微笑。
殿下衆臣跪拜高呼畢,分左右兩列落座。今日見大功告成,衆臣皆爲吳王作賀。
那唐侯、蔡侯二君也上殿爲吳王慶賀,吳王喜之不盡,令楚之後宮庖人整治菜肴,欲大宴群臣、置酒高會。
席間,伍員向吳王敬酒,高聲相賀:“大王今日入了郢都,自然可喜可賀!但臣有一事不明,敢請教大王。”
阖闾笑而問之。
“吳國土地廣數百裏,而楚之疆域數千裏。今日楚王西逃,不知大王下一步作何打算?”
阖闾思索片刻,對衆将道:“我國國土狹小,人口不旺,今日楚王西逃,楚國猶存也!但吾區區數萬之兵,楚國擁數千裏之地,如何得以轄制?寡人明白了先生的意思,是要寡人速速決定定楚之策耶?”
伍員點頭稱是,繼而陳述自己的策略:“楚國廣闊,人口極衆,臣以爲難以攻占。但隻要能捕獲楚王,則楚國無首,人心無歸,楚國方才可定!”
此時孫武也起身離席,奏道:“伍員之策雖說甚是得竅,但楚王已逃,如魚遊海底,難以緝捕。如楚國久不能定,臣擔心國内久後生變。臣以爲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安定楚國人心,尋機和楚王談判,割其地以犒賞吾軍較爲現實。”
阖闾剛剛進城,這半年多的行軍作戰早已經累得夠嗆,殊不知自己還沒歇下來喘口氣,這兩位又開始咕唧上了。
“兩位愛卿皆說得有理,不過吾軍剛剛入城,待大軍休整一番,再讨論定楚之策不遲。今日我們君臣隻顧飲酒作樂,不談國事爲要!”
于是吳國君臣皆對酒當歌,喚來楚宮内的歌姬舞女,來到大殿起舞奏樂,爲吳國君臣助興,直至半夜方息。
酒酣,夜已深,衆臣席散,阖闾欲留宿楚王後宮。左右侍從從後宮内收索出昭王夫人,年方十八,天生麗質。阖闾欲留在身邊侍寝,但意猶未決。
此時伍員還沒退去,阖闾告知其事,問伍員可否。
伍員道:“大王今日已經登上了楚國的王宮大殿,連楚國都是大王的戰利品,何況其妻耶?楚宮佳麗,大王可盡取之,有何疑哉?”
阖闾方才留宿楚王之寝宮,以昭王夫人侍寝。這一番入宮,阖闾作樂盡歡數日不出,夜夜笙歌,淫遍昭王姬妾不提。
左右侍者見阖闾興緻頗高,在側邊蠱惑道:“大王可知,伍員大夫一家被平王所害皆因一個女人麽?”
阖闾搖頭道:“寡人隻知先生一家是爲楚太子建之事而受費無極陷害的,沒聽說與女人有關。”
“楚太子建與其父平王就是因爲這個女人反目成仇。這就是昭王的生母——秦公主孟嬴。”
“哦,寡人方才想起,先生說過此事。怎麽,這孟嬴沒随楚王逃走?”阖闾有些意外。
侍者道:“小的們剛剛随着禁軍首領古辛去檢視後宮,也才知道昭王之母并沒來得及逃走,留在了自己的寝宮裏。大王請想,當日平王因爲孟嬴之美而不顧人倫廉恥,偷梁換柱,占兒媳爲妻,自然此女非比尋常。”
阖闾搖頭道:“已經是多年之事,秦公主也許早就年老色衰矣!”
“據小的們看來,這孟嬴也就三十多歲年紀,并不見老。”
阖闾心動起來,令侍者前去相召:“你就去告知楚太後,就說寡人請她來這裏相見,備以美酒歌舞,聊以壓驚。”
少時,侍者回宮來報:“楚太後并不受命,也拒不開門。”
阖闾聽後生怒,令古辛率禁軍把孟嬴羁押到此地。古辛道:“楚太後一國之母,臣前去縛綁,是失禮也!大王好意爲她壓驚,何不親自前去相請?”
阖闾一聽有些道理,便親自來到孟嬴的寝宮看個究竟。
“寡人爲吳國之君,楚王無道失德,所以破國亡家。寡人今日略備一杯薄酒,欲爲夫人壓驚,夫人何故推脫耶?”
卻見孟嬴在裏邊拒不開門,卻以劍怒擊門戶,大聲道:“臣妾以爲一國之君代表的是一國之禮,大王爲一國之君自然知道男女之禮也!男女之禮居不同席,食不同器。”
裏面繼而傳來孟嬴的诘問:
“君王爲一國之君卻不知憫懷人心,**後宮,穢名傳于國人。置堂堂君王之禮于何地?君且如此,臣必如此!未亡人雖說國亡家破,甯願伏劍就死,也絕不受辱!”
阖闾聽後慚愧不已,朝門内的孟嬴施了一禮,緩聲說道:“寡人隻是敬慕夫人而已,想一觀尊容,怎敢有非分之想?請夫人自便,寡人絕不再來騷擾夫人。”
于是阖闾傳令,讓孟嬴原來的仆從和侍女們依舊去照料孟嬴,并訓誡從人,任何人都不可前去騷擾。(未完待續。。)